知我者谓我心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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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楚姑娘给自己的手绢上写着,卫三整日混迹戏院,尤其喜欢出入“醉花缘”己此番前来,就是要探探这卫三,怎奈楚云祁对戏曲不并上心,这戏院还是头一遭过来,便显得捉襟见肘。

    突然前面一声马嘶,见一轺车飞也似地行了过来,醉花缘巷子颇窄,楚云祁来不及躲闪,栽了一跤,沾了一身的烂泥。

    他正要起身,只见那轺车上的人提着个灯笼探出身来,粗声粗气骂道:“是哪个狗杂种敢挡老子的路?!给我打!”话音刚落,车夫便提着马鞭跳下车来。

    楚云祁皱了皱眉,向轺车望去,灯笼的光打在那人脸上,粗短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肥胖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滑稽,正是他让楚楚搜查的人――卫三。

    刹那间,楚云祁心生一计,于是已经握在剑柄上的手缩了回来,由着那车夫一鞭一鞭抽打在自己身上。

    “哎呦,哎呦,大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楚云祁在地上翻滚着求饶,那马鞭抽打在他身上,在小巷里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给我打,往死地打。”卫三恶狠狠地吼,不知是谁家孩子喊了一声“官兵来了”,那卫三怕牵扯到官府,急忙唤了车夫回来,驾着车匆匆离开。

    那些鞭子打的可不轻,楚云祁忍着伤痛正要起身,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得装昏死,躺在烂泥中。

    他感觉那脚步轻缓地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一只温软的手探到自己脖颈处,只听那只手的主人道:  “还好,还好我们来的及时。”

    那声音犹如三月春风拂过柳林般缓和,能让人顿时安静下来,又像春风拂过冰面般和煦。楚云祁差点没忍住想要睁开眼看看这声音的主人。

    又听一个还显稚嫩的声音道:“还是公子聪颖,谎报官兵来了,吓走那恶人。”声音里透着对那所谓的“公子”的敬佩之情。

    “行啦,云儿,我们想办法把他搬回家去,他伤的这么重,得尽快上药才是。”那位公子说着,拽起楚云祁,把他搬进自己家中。

    直到楚云祁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衣服,他才装模作样地□□着睁开眼睛。

    “你醒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在看到少年的瞬间,楚云祁脑海中中浮现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清绝出尘。

    白衣少年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幅水墨画,一点点晕开笔墨,缱绻了时光,又像空谷幽兰,凝固了月光一般的恬淡,似乎他就那么静静坐着,时间都会为他停止,此时蜡烛橘黄色的光笼罩在少年周围,说不出的安静,楚云祁觉得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便是对少年最好的描述。

    一眼万年。

    那白衣少年见楚云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浅浅一笑,道:“阁下的伤口需要及时清理。”

    第2章 疗伤

    楚云祁回过神,挑眉轻笑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

    被少年这么一说,他这才感觉到伤口正火辣辣地疼,他顺势躺了下来,嘴角噙笑,看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向他点了点头,浅浅一笑,转过身唤道:“云儿,将我调制的伤药拿过来。”

    “哎,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走进来,孩子穿着靛青色的衣服,头上扎着洗的有些泛白的靛青色的头中,显得调皮可爱。

    白衣少年接过伤药,轻放在床边,拿了把剪刀,转头对楚云祁道:“我要剪开伤口旁边的衣服,可能会触及伤口,阁下忍一忍。”

    楚云祁点点头,目光落在少年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如白玉般在烛光下透着莹润的微光,让人不由得想握在手里,暖在心尖。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楚云祁问。

    “你竟不知我家公子是谁?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云儿很惊讶地看着楚云祁道: “整个颍城没有人不认识我家公子的。”

    楚云祁听罢,一丝凌厉在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下一秒他便哭丧着脸,向云儿哭道。

    “不瞒二位,我是从国都鄢城来经商的,这不去醉花缘听了场戏,还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唉――这年头没个安生日子过活。”

    云儿瘪了瘪嘴,在床边跪坐下来,替楚云祁擦拭眼泪道:“你别哭。”

    白衣少年看了楚云祁一眼,不发一言,只是安静地为他处理伤口。

    楚云祁抽抽搭搭了一会,抹了抹眼泪,瞅了眼白衣少年,转头看向云儿问: “那么敢问你家公子是哪位金枝玉叶的贵人呢?”

    云儿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家公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出去打听就说醉花缘巷子里的活菩萨是哪一位,便知道了。”

    “活菩萨?”楚云祁眼眸闪过一丝不屑,旋即目光凌厉起来,笑道: “你家公子倒像位谪仙。”

    杀人盛野,易子而食的年代,个人性命都堪忧,更何况是去解救其他处在永深火热之中庶民。

    “可不是么!”云儿还小,看不懂楚云祁的表情,听不懂楚云祁语气中的试探和回味,扳着手指,神色认真道。

    “就拿去年来说,巷东口的二婶得了风寒,请不起郎中,是我家公子给她看的病,还天天去她家照顾她。”

    “醉花缘里有个花旦被班主打的卧床不起,我家公子就每隔一段时间给她送些钱财过活。”

    “还有今年要和什么倾国打仗,官府把老百姓家里的粮食都征没了,正是青黄不接的年岁,公子就把自己收藏的字画拿出去当了,换回来的钱买了粮食,就都发给那些村民,自己每天就只吃一顿饭,那么糙的面饼,公子有时候咽都咽不下去。”

    云儿说着说着就哭了,他吸了吸鼻涕续道:“他们说我家公子是什么活菩萨,才不是呢!菩萨就知道整天让人拿点心供奉他,现在年头没个安生日子过活,我也没见菩萨来救苦救难,我家公子可比那菩萨好千倍万倍!”

    云儿杏眸盈润着点点泪光,一脸稚气,说到最后竟涨的小脸通红。

    楚云祁深邃的眼眸泛起连漪,他转头看向白衣少年,他正在用剪刀剪开自己右手手臂伤口处的衣服,动作轻柔地清理掉伤口处的污泥。

    白衣少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浅,仿佛云儿刚才所说的人不是他,那些事也不是他做的一般。

    楚云祁愣了愣,一个人究竟是怎样做到如此宠辱不惊的。

    上善若水,白衣少年清浅的表情里包含着的楚云祁看不懂,那种感觉,就像拯救天下苍生不是他的志向,而是一种平淡无奇的日常琐碎小事,所以,他才会在醉花缘的巷子里救起一个素未相识的人。

    察觉到楚云祁在看自己,白衣少年抬眸,浅浅一笑道:“小孩子不懂事,都是些小事情,阁下莫要当回事。”

    待他帮楚云祁处理好伤口,已是卯正二刻,长庚星在东方天际闪烁着微光。

    白衣少年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长舒一口气,对楚云祁道:“可以了。 ”

    楚云祁翻身下床,行了一礼道:“公子救命之恩难以回报,碧玉一枚,不值几钱,赠与公子,以表心意。”说着取出腰间那通身血红的玉递给白衣少年。

    “这个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白衣少年看了一眼那玉,摇了摇头,那玉通身润泽。一眼便知价值连城,而今他却说不值几钱,着实让少年受不起。

    楚云祁拉过他的手,认认真真地将玉放至他的手心,轻轻一笑道:“君子如玉,如切如磋,美玉当配公子,收下吧。”

    白衣少年抬头,四目相对,随后他浅浅一笑将玉推了回去道:“在下只是一介庶民,阁下用君子称呼,折煞在下了。”

    楚云祁见状只好作罢,行了一礼道:“叨扰公子多时,来日定登门言谢,在下告辞。”

    “留步。 ” 白衣少年唤道,楚云祁转身,那白衣少年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道:“这个阁下收好,每日敷于伤口处。”

    楚云祁笑了笑,接过白瓷瓶收在怀中道了声“告辞”便出了屋子。

    一夜没回府,楚云祁想着全府上下定焦急万分,谁料到自己回到府中,府上非但没有喜极而泣,仆人们在看到自己一身狼狈后,只忍住笑行了一礼,道声“侯爷”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瑶儿打着哈欠,晃到楚云祁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又是去抢哪家的女子被打出来了?”

    “我说你是皮痒了?” 楚云祁作势要扇瑶儿一巴掌,被他灵巧避过,也不在意,一边向卧房走去一边问道:“你兄长要是回来了,告知他来书房见我。”

    “干甚?”瑶儿问。

    “让你哥肃清府中不尊侯爷的人。”楚云祁转身给了他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留下一脸无语的瑶儿。

    楚云祁换下满是泥污和血渍,破破烂烂的衣服,看到自己放在桌旁的白瓷瓶,深邃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笑了笑道:“好一个上善若水的谦谦公子。”

    范夤回府已是辰时三刻,听闻楚云祁唤他,便洗了把脸赶至书房。

    身着华服的楚云祁正在作画,范夤进来时,楚云祁摆摆手示意他在一旁坐下,紫毫执手,一卷白纸缓缓铺开,楚云祁抬手落笔,一笔一划都浸润着别样的温柔,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楚云祁搁笔。

    范夤瞧了一眼,画中是位少年,他坐在木椅上,垂眸浅笑。

    不知为何,范夤看那画中少年眉眼间仿佛氤氲着时光,只见画的右下角用小篆写着一行字“其雨其雨,梨园之东,有美一人。其车既攻,匪车之攻,胡为乎泥中?”(注)

    “这不是苏公子吗?”范夤看着画中人,脱口而出道。

    楚云祁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把话说完。 ”

    “颍城西,颍城西,菩萨现世灾难息。”范夤轻哼了几声小曲,续道:“这是街坊孩子们玩要时哼的歌谣,曲子中的菩萨就是这位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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