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妃安慰道，“大哥不是那种没有志气的人，咱们在京城之遥不惹事就成了，好不容易不成为众矢之的，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能这样冒失。”

    南荣泽黎手心紧握酒杯，忍一时风平浪静吧。

    家宴之后已经过了三更，所有人基本上已经带着家眷出宫了，四皇子则是带着墨淮在后花园里散步。

    “主子，朝廷有规定，家宴后都得离开，咱们现在去见贵妃娘娘合适吗？”

    “只要消息不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本殿下怎么做都是合适的，再说了，现在宫里多少人都是咱们的眼线，怕个什么。”

    “是。”

    南荣泽翰到了良贵妃的宫门口，小丫头见是四皇子赶紧进去通传了，不一会儿便请他们进去。

    良贵妃晚上喝了不少酒，脸上还泛着红，躺在贵妃椅上风韵十足。

    “儿臣给母妃请安。”

    “赶快起来吧，现在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今个是新年，儿臣特地提前给母妃请安，祝母妃在新的一年里能够身体康健，心想事成。”

    良贵妃见儿子恭敬祝福，心里也是高兴，“你啊，这些客套话每年都不重样说，也不知道这心里都装了些什么。”

    “母妃，咱们现在都已经大权在握了，为何皇上只是让我暂代太子的事务，没有重新立太子。”

    “这枕边风我可是吹了不少，那老家伙也不怎么的，就是一直没有消息，会不会因为刚废太子，再立新的不合适？”

    南荣泽翰始终觉得这里面有蹊跷，“皇上的身体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不抓紧立太子的话，要是哪天驾鹤西去，这老大老五老七老八不都是有机会的，皇上他愿意在天之灵见我们这些兄弟之间争的你死我活？”

    “要不我过两天再问问，你也发动一下群臣，让皇上觉得国不可一日无继承人。”

    南荣泽翰心中总是有一口闷气，“他要是早早立我为太子，就能少受点病痛折磨，现在有汤药吊着算是什么事。。”

    “傻孩子说什么话呢，那怎么说也是你的父皇，这皇位迟早是你的，你急个什么，等他驾崩以后，这位置自然而然是你的，到那时名正言顺多好。”

    “儿臣尊命。”

    四皇子出宫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天亮了，都能听到京城郊外的山上寺庙敲钟声。

    ——

    云韵在县府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还在支撑着坐着，小宝在火炉旁边早就睡着了，口水都把胸前的衣服浸湿了。

    “大人，昨晚的饺子还没吃呢，我现在去锅里下饺子吧。”孟嫂体贴问道，大人也是辛苦，在屋里等了一夜，程公子也没回来。

    “孟嫂多煮两碗，就当是我替程慕吃的。”

    孟嫂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泛酸，赶紧叫醒小宝让他跟着自己去厨房，别在这碍眼。

    等饺子煮好端上来之后，云韵却跟什么事都没有的一样，一个人吃了三碗饺子回屋睡觉了。走之前嘱咐着，说今天要是有拜年的，就让他们下午再来，上午不见客。

    云韵挺着回到房屋，看着大红色的床还有上面的帷帐，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程慕都说好会在过年之前回来的，现在都过去了，还是没个人影。

    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一块，云韵翻开装信的匣子，里面有六封程慕亲自写的信，每一封都整齐放在盒子里。

    放做以前，这一个人过年他肯定是受不了，而今是一方县官，总不能在下人面前丢了颜面，有什么难受的话也只能自己往心里咽，小宝太小，很多事都不懂，孟嫂是个女人，本身都多愁善感，他也不想叨扰。

    抱着匣子上床上睡觉，云韵觉得唯一一个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他今年守了一夜的岁。

    躺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了大年三十各处都在放鞭炮的时候，他跟小宝也在县府里放鞭炮，孟嫂在一旁坐着笑。然后一匹骏马从大门冲进来，程慕从马上下来，手里提着一只烧鹅，说是给他的新年礼物。他闻着他烧鹅的气息，整个人都要流口水，然后程慕撕下烧鹅的一个腿塞进了他的嘴里。

    迷糊之中有个人问道，“吃什么这么香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烧鹅···”云韵说完这句话猛的被惊醒，嘴里还有什么东西，他反应过来自己咬着被子，而程慕正坐在旁边看着他。

    “今年过年没有准备烧鹅吗？”

    云韵起身，捏着程慕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啊，程慕你回来了。”

    程慕答道，“阿韵，我回来晚了。”

    云韵一把抱住他，“不晚不晚，回来就好。”明明睡觉之间还很生气，但当醒来第一眼看到程慕在眼前的时候，那股子气突然就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你昨天的饺子都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阿韵将我的福气都吃进肚子里，今年就能运气好。”

    程慕一路快马回来，刚出荆州那边有个官道被山上滚落的大石头封住，就只能绕远路回去，按照最初的计划是能够在年三十到的，一绕路耽误了一天就难免赶不回来。

    到了青州开始下雪，程慕一路上没有歇息，现在身上的雪被屋里的热气烤化，整个人就跟淋了雨一般。

    “赶快去洗澡吧，你身上又湿又臭。”

    程慕闻了一下，确实有股味道，“我先去洗澡，顺便让孟嫂去买烧鹅。”

    “赶紧去吧。”云韵将自己包裹在被子中，等程慕走了之后，他捂着脸在被子里笑，昨天跟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大人，烧鹅我去买的时候刚好刚出锅，可新鲜了。”

    “孟嫂，你们也在这里吃吧，今天没有外人，咱们也别那么客套了。”

    孟嫂将要上桌的小宝拉回来，瞪了他一眼，“大人，这哪成，我跟小宝还是回到房间吃吧，程公子回来了，你们就好好叙旧。”

    云韵只好道，“行，小宝，赶紧过来。”

    小宝乖乖走过去，云韵从烧鹅上切了一大块肉装进盘子里，“今年辛苦你和你娘了，这烧鹅可是县令赏给你的，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费！”

    小宝端着盘子一本正经点点头。

    云韵拍着他的小脑袋，“去吧。”

    平常要处理公务云韵很少喝酒，今天倒是从县府地窖中拿了一坛子好酒出来，光是开封就能闻到里面醇厚的香味。

    “今个休沐，咱就好好喝一杯。”云韵给两人一人倒一碗，闻着酒香喝了一大口，没有那么辛辣，倒是有点甜甜的。

    “这个酒不错，县府里藏的好东西可比我想象的多多了，你知道吗，那院子的梅花树下面埋着十多坛子梅花酒，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埋下的。好巧的是让我给发现了，等你走的时候带上一点给殿下他们也尝尝。”

    酒后容易说真言，云韵喝一口，程慕就帮他夹一口菜，省的他喝醉了。等一坛子酒喝光了，云韵脸颊红的跟个猪肝似的。

    “程慕，你怎么不喝啊？”云韵说话都能闻到身上淡淡的酒气。

    “我喝了，你吃点菜，别喝了。”

    “程慕，你会唱那些小调吗，我娘以前就跟我唱，她就说胖娃娃，背着一个大娃娃，往前走了一小步哇，栽了一个大跟头。”

    云韵彻底醉了，程慕放下碗筷，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阿韵，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来县府送礼的人不少，本地的员外还有地主都想要巴结一下这位县令爷，结果白白在外面等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刚好当值，在门口看着那么多官人被冷风吹着，不好意思道，“我家大人真的在睡觉，不方便见客，要不各位明天再来吧。”

    “早上来的时候说是睡觉让我们下午来，下午来的时候又说在睡觉，你们县令难不成大年初一一整天都在睡觉？”一家大地主家的人不高兴了，上午还在下雪，他们这么些人过来给县令送礼还要忍受寒风的侵袭。

    “这个里面这么说的。”**也不敢得罪这些人，但他已经进去很多次了，每次小宝都是这样讲。

    程慕听到外面的动静到县府外面，一圈人质问着，“你们县令到底出来不，听闻县令是个清官，还让我们在这里一直吹着冷风。”

    “你们在这里爱吹冷风就吹吧，县令正歇息着，明年的税收不会因为这些礼少半分。”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说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这些礼没有任何用是真的。你以为县令为什么要歇息，就是不想被你们这些人打扰，一点礼就想收买，怕是县令之前的作为你们没看太清楚吧。”

    往届的县令来他们都是这样，去年那些盗贼表面上不收，实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不过是按照惯例，新上任的县令看来真是跟以往的不同。

    程慕一番话后，很多人都打退堂鼓了，天色也渐黑，不少人带着东西离开了。

    醉酒的后果就是脑袋非常疼，云韵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中午吃那烧鹅的时候他还记得，后面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和做什么了，好像他唱了小调，这也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晚间的时候，主簿和县丞过来贺节，他们跟在云韵身边也知道云韵的行为处事，没敢送太贵重的东西，陈延之送了一根狼毫笔，主簿则是自己家做的腌肉带过来几斤。

    这种礼物比那些真金白银强上许多，云韵欢喜收下之后，主簿便走了，陈延之好像有话说，便多留了一会儿。

    “你那亲事怎么样了？”

    “聘礼已经下好了，定在腊月初八成亲，今天就是说这件事的，多谢大人。”

    “定好就成，以后有了家室，就要好好过日子了，有什么困难事，两个人就商量着，别总是一个人担着。”

    “是。”

    程慕在花厅里看兵书，等云韵过来了，放下书说道，“都做完了？”

    云韵伸着懒腰，“刚弄好，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歇息，一直得做做这个，摸摸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