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好好读书的，咱们也一定会留在京城的。”

    年关在即，京城里东西价钱也一直上涨，程慕正算计着钱财，有个老伯送了一车子的年货，说是三公子送过来的，必须要收下，云韵跟程慕四目相对，面带笑意收下了。

    “郑兄还惦记着我们呢。”

    “咱们毕竟是朋友，以后不可带着猜忌和权势来衡量人家。”

    云韵吐吐舌头说道，“我才没有，他们人很好的，钱财身外之物的。”

    大年三十那天张婶也去自己儿子家过年了，整个小宅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吃过饺子之后，京城里有烟花表演，远处的烟花齐声放着，云韵眼神一直在看着，连天上飘雪了都没发觉。程慕将披风给他穿上，两人一起在屋檐下看着烟花。

    明年又是新的一年了，他们在京城新的开始。

    第八十六章

    南荣泽钰站在长廊上看着远处放的烟花，却没有心情感叹烟花的美。一九二九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主子落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修长，不由得为他心疼。

    “一九，你说主子一个人站在那里确定没事吗？”

    “主子不让我们过去，你就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守着就是，你过去了只会让主子更伤心。”

    二九又远远望一眼，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南荣泽钰眼神望着的是皇宫家宴的地方，明明今天是一个阖家团聚的时间，南荣泽翰告诉皇上他生病了不能来参加，硬生生将他拦在了家宴的门外。原来他就是这么不入他人的目，拼死从江南回来，到了京城比以往还不受待遇。宣德帝直接就听信四皇子的话，也不找人来核实一下，他这个太子当的有何意义，更像是一个为四皇子上位准备的挡箭牌罢了。

    过了一个时辰，一九才过来回话，“主子，各个大臣还有宫里送来的贺年礼到了，您去迎接一下吧。”

    “都有谁送的？”

    “皇后送来的最多，还有其他宫送的，大臣大多是···是拥戴您的老臣送的。”

    朝廷一大半都暗中倒向四皇子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只有那些老臣支持他，逢年过节来送礼。

    “走吧。”

    一九挥挥手，二九赶紧过来扶着自家的主子往门外面走，到了正厅回礼之后命人将东西抬进去。

    刚转身，外面下起了小雪，晶莹的固体从漫天落下，南荣泽钰想起了前年的冬天他就是在下雪天被下旨去江南监督的。

    “外面没人进来的时候，就将大门关闭吧，该过自己的就过自己的，我这边不用伺候了。”

    整个东宫一直在沉寂中度过，完全没有一丝喜庆的味道，一九二九看自家主子这番模样也没有心情热闹，直接回房屋中歇息了。

    南荣泽钰回到房屋，刚走到院子里，看到一个身穿红衣，头发披散着的男人背对着他。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夜闯太子府？”

    风岚笑听到人的声音，一转身确定人没错，直接抱住了他，“哎呀，你让我好找，我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南荣泽钰认出了他，皱眉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是要让我还救命之恩的？”

    “对啊，我都救你命了，你不得好好犒劳我一番？”

    “你要是想要钱财还是什么，我可以给你，但请你现在离开。”风岚笑既然有能力进来，就说明他有躲过那些禁军的本事。

    “金银财宝我觉得不好，我看你这个小院子不错，你要是觉得好就送给我吧。”

    南荣泽钰看他一脸赖皮的模样，冷漠说道，“是感谢你救我一命，但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

    “小钰钰，不要这么凶了，我千里迢迢从江南而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怎么能够这么无情呢。”

    南荣泽钰一句话没说，直接将他留在外面，进屋将门关好，任由外面的人胡乱喊叫。

    元宵节的时候，郑书瑜温辰逸还有瞠目云韵两对夫夫在街上看花灯，街上比云韵镇上看的花灯好看一百倍，他眼都被那些颜色晃悠的全部花了。

    程慕看到卖花灯的大爷，买了一个小兔子花灯让云韵拿着玩，继续向前走着，人群中突然散开，前面好像有人经过。四人顺势往旁边靠拢，一个身穿华丽锦服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公子哥在路上招摇过市。

    程慕认出来那是四皇子南荣泽翰，元宵节逛花灯所有人见到他都退让，该是何等的权势，温辰逸看到这番情形心里也不好受，如今四皇子是越发大胆，这样的威风就是太子也不敢这么做吧。

    四皇子众人走过去后，所有人又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继续逛，程慕跟温辰逸却心事重重。

    “阿韵，你跟郑公子看有什么想买的就买，我跟温兄去前面酒楼里定个座位，等下去看烟火表演还有猜灯谜。”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温辰逸才说道，“这个国家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为百姓提供阴凉的地方，现在这棵大树已经从中间空起来了，表面上茁壮成长，实际上都被蚕食空了。程兄，我看出来你是有胆识的人，绝不是一届贫民那么简单，倘若四皇子当上了皇帝，我就交出爵位去南方生活。”

    “你这样谋划估计很久了吧。”程慕也不避讳自己的猜测。

    “是啊，从郑书瑜被人下药生病去云州开始，我就一直在江南密谋生意，盖府邸买地。”

    程慕心里一惊，郑书瑜身子骨不好竟然是被人下药了，他在京城的时候，只听说过郑府有两位公子，三公子从来没有这回事。真的被下药，这件事还真的被隐藏的很好，郑家估计瞒着郑书瑜，去云州养病怕是个借口。

    “你不打算告诉他了吧。”

    温辰逸摇摇头，“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我又何必给他徒增烦恼，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有多伤心，郑尚书家的几个姨娘都是不省事的人。”

    说了几句话就到了酒楼，猜灯谜就在对面的茶楼举行，坐在酒楼二楼，能将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小二见是淮安侯世子，赶紧迎了上去，“世子爷是几个人？”

    “四个人，找个靠边的窗户。”

    小二脸上堆着的笑容消下去了，“世子，不好意思，这靠边的窗户还真是不好订。”

    “往年不都是让你留好一桌的位置吗，今年可是有人了。”

    小二见温辰逸没有生气的模样，才敢开口，“是四皇子带来的永昌伯家的世子，他先来的，非要坐那个位置。”

    侯爵的身份地位都比伯爵高一等，淮安侯管着江南淮安地区，对朝廷的盐税收入功不可没，而且淮安侯已经去世的大儿子前几年战死沙场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比起永昌伯家不知地位尊贵了多少倍。但永昌伯依附着四皇子，要是将来四皇子当上了皇帝，这永昌伯不得爵位往上提一提，谁又敢得罪呢。

    “罢了，咱们就找个别的位置吧。”

    小二见他松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要真的是两个世子相争，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大可不必让着他。”上楼的时候程慕说道。

    “其实让与不让都一样，我只是不想蹚这趟浑水，咱们再找个别的位置坐吧，点几个点心，咱们下楼去接他们。”

    点好点心之后，程慕跟温辰逸在楼下等人过来，对面的茶楼已经开始准备灯谜的工具，不少年后参加会试的文人在旁边翘首以待。

    大冷天真要一直在下面猜灯谜人冻得也受不了，坐在屋里看着也是一样。云韵看着桌子上的糕点，都好精致，每个糕点上面都有类似花纹一样的东西，光闻着味都让人觉得好吃。他拿起一块像是芙蓉糕的点心，咬了一口下去，跟在镇子上吃的味道很像，只是这里的好像更润滑一点，入口即化。

    四个人吃着点心谈笑风生，到了戌时人差不多散了之后，也都各自回家了。

    第八十七章

    郑书瑜坐在马车上，心里总觉得奇怪，他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程慕，却又想不起他这个面貌。

    温辰逸将人搂在怀里，见郑书瑜心不在焉，握着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辰逸，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程慕，就是不认识他之前，可能是小时候，总觉得他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什么时候再有苗头再想吧。”

    郑书瑜只好放弃，说不定是他感觉错了。

    跟大户人家公子相处，云韵这几个月又学到不少，最起码为人处事都变得更加成熟稳重，遇到事情也不慌乱。

    眼见着会试就要开始，京中又有风气冒出，学子之间传出只要能够贿赂大学士，考试的时候定会被关注几分。会试一般除了大学士还会有皇子代表着皇上监考以及参与评定人才。最初都是太子代表皇上，从五年前太子监考的时候出现贿赂之案，皇上一气之下废除了太子监考的权利，全部由四皇子接管。今年太子从江南监督回来，或许皇上就用太子了，结果没出来，所有人都不敢贸然行动，生怕送错了礼。

    监考送不成，大学士还是每年都没变化的，所有人都尽其所能向大学士府中送礼，听闻少则几百两，多则上千两，不仅会送黄金白银，还会有美人西域的贡品，只要能送进去的都会送进去。

    开春之后，天气迅速回暖，才二月份冬日的大棉袄都已经脱下，外面的杨柳树抽芽桃花盛开，一幅生机盎然的模样。

    “这京城送礼的风气这几年还真的越发盛了。”温辰逸说道。

    云韵端起一杯茶回道，“这事在临川还有青州都有过，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离京城远，朝廷管不到，现在看来天子脚下都敢做，还有哪些不敢做的。”

    “你不送礼吗？”郑书瑜打趣道。

    “郑兄，你就不要嘲笑我了，我们要是有钱财，何必跟着你们蹭吃蹭喝，这京城里的东西我们可就玩个遍了，哪能在这里对着茶杯喝着苦茶呢。”云韵跟他们两人也十分熟络，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拘谨。

    “程慕，云韵现在是跟谁呆久了就像谁了，你看他这几个月跟书瑜厮混，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了。”

    “温兄这样说可就是看不起自家娘子了，书瑜为人温和，知礼文雅，云韵跟他在一起久了，我倒是觉得是件好事。”

    说说笑笑过去了，会试也要开始了，云韵提前半个月便不出门，一直在家里温习功课。郑书瑜在云州无事一直读书，看的书多而精，刚好在家无事也过来帮着云韵，温辰逸自然也赶过来，本来就几间房的小院子被填的满满的。

    直到送云韵去考场，温辰逸跟郑书瑜才回到各自的家，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会试比前面的考试要复杂很多，还要考好几场，美一场程慕都在门外面焦灼等待着。等着的人大多数也都是有钱子弟，像程慕这样从小山村来的，就算是到了京城，没有钱财巴结大学士，很多人也被这么多的住客栈费用还有各种花销吓怕，直接就放弃参加会试，中个举人回到家乡当个芝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