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最开始还看不上程慕指挥，看他光着膀子在雪地里铲雪，赶紧递了一碗姜汤。程慕也没有拒绝，端过来直接塞给云韵。“你先喝，喝完去歇息，小心感冒了。”

    干了一夜，手放下铁锹就开始酸疼，云韵坐在一边穿上棉衣喝完姜汤，主动去盛一碗来到程慕面前。

    “你也赶快喝吧，我带了汗巾，你赶紧将身子擦擦。”

    程慕没勉强，端起姜汤一仰而尽，用雪搓搓手才到一旁歇息。

    带头的押运官见程慕回来，一脸谄媚道，“真是谢谢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程慕用汗巾将身上的汗擦干净，“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赶紧将路挖通，趁着太阳没出来，赶紧过峡谷。”

    押运官这边点头答应，那边却嚷嚷让所有人都去挖雪，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程慕重新将衣服穿好，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下休息，云韵也跟着坐在旁边。

    “你手怎么了？”

    “有点疼。”

    程慕看到云韵手上有几个小水泡，估计是用铁锹太用力了，他的手上常年干重活有老茧，自然不必怕这些。

    他从树枝中抽出一小片尖锐的木屑，吹着云韵手上有泡的地方，“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好。”

    云韵别过脸不去看，程慕一个用劲将木屑尖锐处捅到水泡处，迅速将水泡全部捅破，将里面的脓水都挤出来。

    边挤边用嘴吹着，云韵忍着不缩手。

    “好了，过几天就会愈合，怎么那么用力。”

    “我就是想赶上你，我做的那么快，我自然不能落后。”

    “我们俩这次可做了大贡献呢。”

    等太阳出来，雪已经清理差不多，队伍继续前进。

    程慕牵着云韵的手，旁边的官兵也假装看不见。

    到了下一个镇子，已经快下午了。程慕去一家酒楼里要了两个小菜，一件客房，他们打算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往回赶。

    小二很快将菜上来，云韵手还在疼着，程慕直接夹菜喂他。最初云韵还有点不好意思，屋子里没有外人，在程慕坚持下，他才张开嘴吃菜。

    第一次住客栈，云韵躺在床上感到好欣喜，“程慕，这住一天是不是需要很多钱？”

    “一天五十文。”

    “算了，就住一次，不过这屋里真舒服啊，你看这房子都是用木头做的。”

    程慕坐在床边说道，“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盖个木房子，跟这里一模一样。”

    “好啊。”

    程慕出去叫小二端热水，回来的时候，云韵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

    这一夜确实累坏了，程慕将云韵棉衣脱掉，为他擦拭着脸，盖好被子。

    床上人的睡颜很安详，程慕弯下身子，在云韵粉红的嘴唇上轻轻一啄。刚一转脸，他觉得在自己全身都在发烧，这种感觉比之前云韵是女人身份的时候更强烈。

    他赶紧出去吹吹凉风，将欲望压下去，他还没有给云韵一个隆重的仪式。

    云韵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身子骨都要散架了，程慕在一旁的小榻上睡着，他起身一看，自己直接占据了整个床。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正要小声走出去，程慕睁开眼睛醒了。

    “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也醒了，下去走走吧。”

    第四十章

    这个镇子比他们住的镇子更繁华，晚上街上还有人在走动。酒楼周围灯光闪烁，两人就围着有灯光的地方走。

    “程慕，我突然觉得好开心啊，就是那种帮助人的喜悦。就比如说今天，我们虽然很苦，但是那些马还有官兵都活下来，也不枉此行。”

    “确实，试想今天如果我们不帮，可能没有人会挑起头，也就没有人会帮助。”

    云韵停下来，很认真说道，“我好像明白你的用心了。”他内心感受到程慕的心情，这种为他人付出为国效力的品质。

    “阿韵，你能理解我真好。”

    灯光照耀下，程慕能看到云韵眼神在发光，他轻轻拥抱着云韵，他的阿韵就像是一团火，照耀了他的内心。

    回到客栈，小二将热水和浴桶端进来。程慕让云韵先洗，但他没有回避。

    “你不走吗？”云韵脱点外套往后看问道。

    “我帮你洗背吧。”

    云韵脸一下子红了，他们虽然同为男人，但这么做有点不好吧。这也是第一次被人注视着洗澡，而且还是自己的丈夫。他依旧背对着程慕，慢慢将发带解开，内衣脱掉。

    程慕看着白皙的皮肤，乌黑的秀发，等云韵入水之后，走到他的背后，用瓢舀水浇到他的身上。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程慕除了认真帮他洗澡，没有别的动作，等洗好以后，程慕才背过身去。

    小二换了一桶水，程慕进去洗澡云韵也没避讳。他也像程慕一样，站在背后替他搓背。手摸到背部的时候，有一处坑下去，他以前都没发现。

    “这里是怎么了？”

    程慕感受到背后有手指按压那处凹陷，说道，“九年前，上战场的时候，中了一箭。后来箭取出来留下的伤疤。”

    云韵摸着那处，仿佛那把箭插在了自己身上，继续往下洗，他才发现程慕身上的伤疤如此之多。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留下来的标志，他能想象程慕在战场上多么拼。

    洗好以后，下楼去吃饭。现在正是饭点，吃饭的人比较多，只有偏远的位置才有空座。

    “小二，点一份猪头肉，一份小青菜，还有一盘花生米，上壶酒。”小二记下之后说句好嘞。

    “又要喝酒？”

    程慕倒杯茶说道，“今天高兴就喝点，你也喝点。”

    云韵在婶娘家基本从不来喝酒，在这里三番两次跟着程慕喝酒。他不是不想喝，就是怕醉了说出什么话。

    酒楼卖的就都是烈酒，一壶上来之后，程慕用碗给云韵倒满。

    “这也太多了吧。”

    “没事，就当是庆祝一番。”

    肉菜上来之后，两人边吃菜边喝酒，最开始喝酒的那股辣味，现在慢慢变成了一种舒坦。

    “程慕，这酒不错啊。”云韵喝完一碗脑子已经不清楚了，“怎么有两个你呢？”

    程慕也没想到云韵酒量这么差，一碗酒醉的不成样子。他背着云韵上楼，云韵一直在嘟囔说话。

    “程慕，这酒太有劲了，以后我不要喝了。”

    “以后也不给你喝了。”在他面前出丑还行，要是被别人看到这幅样子他不亏大发了。

    将云韵放到床上，程慕刚一转身，云韵拉住了他，“程慕，别走。”云韵的眼睛还在闭着，明显是无意识的行为，程慕竟顺从躺在他的身边，竟他圈在怀中，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睡着。

    云韵迷糊的时候觉得自己睡在一个大暖炉中，整个人都被烤死了，他脚一蹬，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没了大火炉，他翻个身继续睡着。

    而被蹬到地上的程慕看着霸占整个床的人，摇摇头穿上衣服出去了。

    外面太阳已经出来，时辰不早，街上的摊位都已经摆满，商贩大声吆喝着。他下去走一圈，已经有人在卖对联还有坟纸。过年的时候要将家里打扫除旧迎新，还要去祭拜父母。他在这边没有亲人，就没做过这些事。

    走在街上，商贩见程慕穿的棉袄不错，以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围上来问需要什么东西。程慕停在一家卖鞭炮的摊位前，挑了一些红纸还有蜡烛，用油纸包好带着。

    现在才十一月中旬就开始卖，大概过年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事。

    在街上转一圈，去早餐店买包子还有稀饭，打包好以后回酒楼。

    他刚一进门，云韵在床上露着个小脑袋看他。

    “我昨天喝醉以后有没有说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没有，安静的很，倒头就睡了。”

    云韵这菜松一口气，“半夜我觉得我在火炉旁边烤，可把我热死了，后来大火炉突然就没了。”

    程慕想原来自己是个大火炉啊，还是被踹到地上的大火炉，“早上，你把我踹地上了。”

    云韵起初还咯咯笑，程慕这么壮，他怎么可能踹地上。后来他察觉到不对，在梦里他确实将什么东西踹出去，忽然反应过来大火炉的真实身份。得知真相羞的不得了，云韵恨不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变成毛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