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在理,云韵却等不及了,程慕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万一出事了他怎么办。
看见大夫正在纸上写药房,他一把夺过笔,在纸上写到,“我家人昏迷不醒,就在前面那颗大树下面,大夫你赶紧跟我去看看吧。”
写好后他将笔还回去,拿起纸给大夫看,大夫看完之后说道,“我知道你这肯定有病人,但是我走不开啊。要不这样,你去将人弄来,弄过来之后我就先给他看怎么样?”
大夫已经作出让步了,云韵紧咬下嘴唇,从兜里拿出十个铜板递给大夫,转身跑出了医馆。
大夫将铜板收起来,看着纸上那个小丫头的字,这字写的真不错,颇有大家风范,不像是一个乡村丫头写的。他想起来了,上次有个要治嗓子的好像就是刚才那个人。
他将那张纸收好,继续说,“下一个。”
云韵回去路上又买了一碗凉茶水,他自己喝了一下口,剩下的都给程慕喝了。将碗还回去以后,云韵看着躺在地上脸色通红的程慕,狠狠心打算背他过去。
大街上本来就没几个人,云韵将程慕双手挂在自己脖子上,弱小的身子背着程慕往前走。
云韵力气很小,现在程慕在他身上,像是一座大山一样,他没往前走一步腿都在打颤。
「程慕,你一定坚持住,我一定会把你背到医馆的。」
「你要挺住,我还没告诉你我是个男人呢。」
「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很惊讶,可是我很爱你,很爱很爱啊。」
汗水从云韵脸上往下淌,额头上的水将他的睫毛打湿,眼前一片雾气,看不清路。脚下一个不小心,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程慕也跟着压在了他身上。
他赶紧从程慕身下爬出来,搂着程慕的头,看没有磕到,才继续背着程慕往前走。云韵没走过一步,沿着他脚的位置就有两行水向下流淌着。
时不时有个人路过,也只是盯着这两个人看,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终于能看到医馆的影子了,云韵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
等数到一百的时候,他腿一弯曲,直接跪在了医馆的门口。
“快将人抬进来!”大夫大喊着。
学徒听到师傅的话赶紧跑出去将程慕从云韵身上拉下来,背着程慕往医馆里面走。
“将他放在椅子上,我来给他诊脉。”
云韵看着程慕进去了,擦擦脸上的汗,在门口将衣服上的水拧干,才扶着门进去。走路的时候,腿一直在颤抖。
大夫把脉一小会儿,往程慕身上几处穴位扎一下,随之身体动了一下。
“人没事,就是感染了风寒。现在天虽热,但是暑气侵体之后,导致身体里的阴阳平衡失调,这就使得寒气被热气驱赶,最后集中在一起攻心,因此才得了风寒。人一时半会醒不了,你等下将人挪到后院阴凉处,我去让人给你煎药。”
听到人没事,云韵对着大夫就直接下跪。
他爹爹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值得男儿奉献出膝盖,一种是父母,父母授之体肤,育养成人。还有一种就是恩人,救人一命是再生父母。
“你别跪了,赶紧去将人带到后面,对了,用温水将他的身子全部擦一遍。我这后面还有很多病人,你有什么问题再过来吧。”
学徒背着程慕将人放到后院,他将药倒进药罐子里,让云韵烧火,等药好了喝下去就成。
学徒走之后,云韵按照说明开始煎药,院子里有口井,他打点水在一个干净炉子里烧水。
院子里挂的毛巾云韵也不敢用,他直接将程慕脱下来的衣服用水洗干净当作毛巾,开始给程慕擦身体。
上半身擦完以后,他看周围没有人,才将程慕的短裤脱下来,将下半身也擦好。无意间瞥见程慕两腿之间,他直接红脸别过头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药也快煎好了。医馆的人都走之后,大夫去后院看看情况。
“这药冷凉以后喂他喝下去,睡一觉发发汗,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了。”
云韵从兜里拿出钱,示意需要多少钱。
“这是小病,一共七十文钱。”
云韵数好七十个铜板递给大夫,正转身大夫问了一句,“你是个男人吧?”
这一句话,云韵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是大夫,这男人跟女人要是分不清楚怎帮人看病。你今天写字的时候,那握笔的方法,一看就是男人握笔的方法。这女子写字我也是见过的,她们大多握住笔的中央好集中力气。而男人,则是握笔分散开来。你那字虽看起来小巧峻秀,仔细一看,里面是很大气有力的,一般的女人再怎么练都练不出来的。”
被人说中了全部,云韵不知道怎么回答,写字这个事确实容易暴露,程慕既然也识字,以后自己握笔的姿势也容易被发现是男子的身份。
大夫只是好奇云韵怎么会扮着女装,而且一个读书人怎会落魄到这种境界。“你放心,等他醒来了,我不会对他说的,我只是好奇。那边有件空房子,你们俩今晚睡哪里吧,等他醒了你们再回去。”
云韵对大夫作揖,然后将程慕背到了旁边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程慕果真醒来了,身上满是汗,但那种灼热感已经下去了。
他看着头枕在自己身上的云韵,脑子一片混沌,昨天他在干活,眼前一黑,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是哪?云韵怎么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将云韵从自己身上挪下去,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一个人正在翻晒草药。看程慕走过来,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第二十二章
“你醒了?”
程慕看出来这个人是大夫,对他行礼以后问道,“昨日是怎么了?”
“你得了风寒,是你那小娘子将你送过来的,他一个人将你背过来。”
“多谢救命之恩。”
“你要是谢,不必谢我,收人钱财,给人治病,这都是应该的。真正应该谢的是屋里那个人,他背你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跟洗过一样,一晚上都在照顾你。”
程慕回头望了房间一眼,他又让阿韵费心了。“这我知道,我会对他好的。”
等云韵醒过来,两个人告别大夫回家了。
大清早明明没有太阳,云韵还是特意用荷叶替程慕遮阳,生怕他出什么事了。大夫说风寒还没好,这药要一直吃,等吃完了才能好。
程慕就看着自家小媳妇垫着脚尖为他打荷叶,他要自己拿云韵根本不肯,非说让他好好走路就成。
回到家里,云韵也是一刻没闲着,直接开始搭炉子煎药。
这炉子还必须用岸边的湿泥重新做,程慕本来要去挖,云韵直接把他按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带着小筐去河边了。
炉子搭好以后就开始煎药,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程慕在床上躺着无事,就开始算自己挣了多少钱,他一共去了十一天,袋子里加上他看病的七十文,刚好是四百四十文,前三天的一百二十文没扣估计就是怕惹上事,直接拿这些钱将他打发了。
“阿韵,谢谢你。”程慕站在门口对云韵说道,这次要不是云韵及时赶到,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被扔在太阳下面暴晒。
云韵生火之后,进屋在程慕手上写,「我们俩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我的好阿韵啊,程慕将他揽在怀里,本想亲呢一番,结果闻到了云韵身上的汗味。
“阿韵,晚上好好洗个澡吧。”
有了这些钱他们就可以买粮食就不用怕冬天饿死了。
上次的咸鱼剩下的还没吃,云韵从地窖里拿出来以后准备做红烧鱼,程慕也去村头小店里买酒。
他刚走到村头,一群人上来问他怎么了,看来他昏迷的事大伙都知道了。
“你不知道,那镇上的人来通知的时候,你家的云韵可是着急啊,赶紧回家上镇子上看你了。”
“现在看你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大部分都说着祝福的话,孙家媳妇却抱怨,她跟云韵将程慕出事的时候,云韵还不相信,以为在诓他呢,她说话难道就这么假。
这话一出,整片的人都在笑,孙家媳妇的嘴谁不知道,絮絮叨叨的,真的能说成假的,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买好东西程慕回到家,云韵也将饭菜端上桌子,看到程慕提打好的酒也没说什么,去灶屋多拿了两个碗。
“这是高粱酒,度数不高,你也能喝点。”程慕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酒入口有点辣,云韵很少喝酒,还不习惯酒的味道,辣过之后有点高粱淡淡的香甜在里面。
“阿韵,过几天等我身子好了,就去米店买米,我想着把挣回来的钱都去买米能买一百斤多一点。存在米缸里,反正也坏不了。”
云韵在程慕手心里写下一个好字。
连着三天喝药,程慕觉得自己牙里面都是苦的。好在身上力气恢复了,之前那股虚弱感全部消失了。
身子刚一好,程慕就要去镇上买米,云韵不放心非要跟他一起去。
“我去就好了,你在家好好歇歇,这大太阳头的,万一走一半你晕倒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一个人我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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