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轩？皓轩，我……我没有带钥匙，开门好吗？”

    “皓轩你睡了吗?”

    “皓轩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好不好？”

    “皓轩？皓……”门一下子开了，宋继扬勉强地收住惯性，看着王皓轩阴晴不定的眼神，拿捏着他现在是哪种生气。

    宋继扬声音绵绵哑哑的，试探道，“吃饭了吗？”

    王皓轩免不了对他怒目而视：“喝西北风！”

    甩开他带着几分凉意的指尖转头进门。

    宋继扬做了可乐鸡翅，又收拾好客厅，摆上水果可乐，等王皓轩晚上看球。

    可能是被风吹了太久，觉得头晕，便吃了消炎药上楼了。

    王皓轩不发一言，只是偶尔冷淡地斜他几眼。

    他知道他在等他道歉，等他说，对不起，我以后不去做家教了

    但他说不出口——就像强迫这辈子最后坚持的一点自尊心，最后保留的一丝理智全都拱手相让。驯服地像一只被圈养绵羊，无知的等待被开膛破肚的一天。

    他不想。

    爱是保持喜欢的能力，是坚持的过程。我控制自己的情感，不爆发，不动摇，不消失。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也是。我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在你丢下我很多年以后。

    王皓轩一直在生闷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坐在书桌旁，看着桌子上小山一样的积木拼片。有的卡缝被摔断了，他下午摆弄了很久，还是不能拼成最初的样子。

    他有些委屈，腹诽了千万遍觉得宋继扬真是不知好歹，又找出胶水，一点一点地想把模型粘起来。

    他怕宋继扬明天来收拾房间，看到会难过。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别扭着，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

    七夕到了。

    郭丞家里新开的游乐园，正好在七夕开业。把试运营的VIP票发给班上每一个人，还挤眉弄眼地问宋继扬想不想去呀，双人畅游，男女不限哦。

    宋继扬摆手道不了不了想要学习，却还是偷偷收了门票，仔仔细细地读了很久，小心地夹进书里。

    “宋继扬！”

    他正在扫地，听到门口男孩的招呼心脏顿了一下。这是几天来王皓轩第一次主动喊他的名字。

    “？”宋继扬正在想怎么和王皓轩开口，邀请他去玩。

    “那个游乐园，你有票吧。”

    宋继扬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一种莫名的期待，手指扣着衣角，心如擂鼓，紧张地舔了舔下唇。

    “有的。”

    “给我，我要带我女朋友去。”

    这颗原本热烈的心脏突然停跳了，长出荆棘藤蔓，尖锐的痛感刺激地眼眶鼻尖慢慢酸涩。他很想朝这个满脸理所应当的男孩大喊大闹，大声质问为什么、凭什么。你明明可以自己买票，可以去找郭丞，去找其他任何人。现在却只是这样一个命令，就要我放弃属于我的一切了。

    但是他没有立场。

    王皓轩说要和女朋友去，那便是女朋友了，一个可爱善良又乖巧的女孩。和她一起去过七夕，看烟花的时候靠在他肩头，过鬼屋的时候她慌张地拽住他的衣角，或者举着色彩斑斓的棉花糖，一起在过山车的抓拍镜头前摆鬼脸。

    怎么想都远比自己一个大男人更美好。

    “好。”他勾起唇微微欠身，弧度浅的都不像一个笑。

    我愿意做永远为你唱歌的鸟，为你流连的云。直到你发现有一只鸟死在你的屋顶，有一片云散开在你的窗外。

    我甘愿你看着我死去活来。

    宋继扬的一切任您消遣。

    七夕那天王皓轩让宋继扬去接女生，那是他以前在书店和他搭讪的学妹。当时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和王皓轩一起去健身，现在想来或许是打探是否和外人传言一样，两人不是单纯的兄弟关系。

    他心里醋海滔天，连带自己那天没控制住的嘴都想一起撕碎。

    表面却一如既往，拍拍那女孩的头，故作轻松地笑说，“玩的开心点啊。”

    “谢谢学长！”

    如果有一天他有女朋友，虽然很任性，但我不希望自己能面无表情地坦然接受。

    可真到了这一步原来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远。王皓轩牵着女孩柔软的手心，十指相扣，不时低头看着他说话，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他以前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那是他卑微地希望这是上天考验他的一环而已，为了考验他能否拥有那个盛大的礼物，而百般磨难，等到慢慢拆开那天。

    现在却有些灰心了——这场兵不血刃，不见尽头的战争，何时才能打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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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继扬他……怎么说呢。明明和大家关系都很好，但是细细想起来，也没有很特别的朋友。大概是因为皓轩把所有人都挡开了吧。这么一尊杀神在身边，伺候都来不及，哪还敢交什么朋友啊。”朱赞锦微笑着搂住刘海宽手肘，露出最有感染力的两个酒窝。

    “他们真的是那种感觉——触手可及的暧昧，硝烟弥漫的暗涌。这辈子纠缠不清。”止住眼神里的别有用意，朱赞锦又礼貌道，“今天七夕，我们先走一步。”

    朱赞锦一离开那人视线，马上给王皓轩打电话。连打几个这位爷都没接，朱赞锦只能着急地改发消息：皓轩，李泊文回来了。你在哪儿?

    他有一句话没发，觉得太明显了，怕惹到王皓轩的无名火——他很想问，宋继扬今天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

    宋继扬回到家里，整间屋子空荡荡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反射回音。从前那些独自坐在客厅，等王皓轩鬼混回来的凌晨，还不觉得冷。现在却如身处冰窖，天地间空空落落，就像是一个黎明刚刚透出熹微的晨光，便永远没法亮透地沉了下去。

    那种无力感让人手脚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