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现在你和白鸦哥哥之间的联系已经断开了。”手持利剑的公主睁开眼睛，“但是爱丽丝还是不太懂。人应该只会和爱的人接吻吧？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是啊。”怪盗点点头，“我爱他。”

    “那又为什么要推开白鸦哥哥呢？”

    怪盗望着刚才白鸦所站的地方，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也是因为我爱他。”他转身向大殿外走去，“你们两个最好把我床位留下。”

    诡诈师自然而然地跟在他的背后，“行，Switch条约仍然有效。”

    “和Switch什么关系？”

    “留步。”白色光点浮现，是提瑞回来了。

    “任务已经完成了吧，还要怎样？”怪盗定住身子。而诡诈师嘴角泄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些话我只是代为传达，是否同意由你决定。”提瑞犹豫了一下，“这是来自研究所的通知，我们需要一个同步率超越90%的实验体来做最后的……”

    按掉手机的闹钟小睡一会儿，白鸦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七点半。

    迟到了，完蛋。每次做那个梦都会让自己第二天累得起不来床。不知道今天校长会不会在门口抓人。

    等下。

    高考结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鸦向后倒下去，把枕头旁边的披风拖过来抱着闭上眼睛继续睡。

    距离那件事过去已经两年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不再常去心灵世界。提瑞有自知之明，大多时候都绕开他布置任务，而他也不想再自讨苦吃。诡诈师和裁决者倒是十分高兴，因为只要白鸦不叫人，他们就可以一直在家宅着。

    Switch后来拜托提瑞带去了心灵世界。诡诈师还给白鸦传了他和裁决者的游戏实况。裁决者不说话，诡诈师能一个人全程自high。

    他依然是同学眼中那个孤独的怪物白鸦，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却拿着理科第一。视频网站上热度在持续增长，他把游戏ID改成了“怪盗”，却没有引起粉丝多大的惊讶。似乎这个名字本来就该是他的。

    光在高三的时候从学校离开走上职业偶像的道路，堂也被市里的篮球队选拔走，现在他终于没办法逃脱日常训练了。零音的口语好了很多，说话终于不再结结巴巴，也多了不少朋友。黑花的厨艺更加精湛，但挑战黑暗料理的热情从未减少过。秋葵和伽罗作为当年全校的一二名去了同一个城市两所争锋相对的大学，这对青梅竹马又冤家的日常还在继续。

    怪盗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是也一直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身体又开始浮出微微的热度，白鸦有些不太自在地翻身拿起遥控板打开空调。所以说他不喜欢夏天。

    似乎是应了那日在黑影里立下的flag，从某个不太有确切记忆的日子开始，白鸦就常常做关于那个人的梦。

    梦中没有给他逃跑的空间。身体被紧紧拥抱，某处隐秘传来的快感顶得他思维涣散，所有的敏感处被尽数开发挑逗，白鸦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第一天的晚上他是如何哭叫着在梦里达到高潮，半夜三更爬起来去洗沾满白浊的底裤。

    后来的日子里梦魇似乎就缠上了白鸦。

    它喜欢亲吻白鸦的额头和锁骨，手指划过脊柱中线到尾椎，扣住他的肩膀把下面送得更深。

    它喜欢压住白鸦啃咬他的肩膀，偶尔的痛楚会让白鸦觉得在流血，只是梦醒后抚上那个地方却一无所获。

    它喜欢抬起他一边的腿迫使白鸦打开身体迎接它的进入，抚过大腿内侧的气息摸不到实体却让他浑身发抖。

    他最开始还觉得可能是青春期小男孩的常见问题，后来却又越发觉得不对劲。梦魇似乎很喜欢听到他的哭泣，所有的动作会在他因快感终于无法自制地低泣出声求饶时猛然加剧，直到他浑身无力地醒来，汗水浸湿身下的床单。

    白鸦不太能看清楚那人的模样。虽然他知道梦境大多数时候都不甚真切，但对方总能让他想到某个人，然后又强行打消那个念头。

    都跑到梦里来了，不会真死了吧。

    阻止自己不详的推测，白鸦翻身起床。虽然不必上学，但他今天也有很重要的事。

    提瑞前几天给他们发来消息，爱丽丝醒了。

    在医院门口坐立不安的是熟悉的姐弟二人。一年过去，光也算是个知名网红，出门还得戴着口罩墨镜帽子三件套。加大了训练强度的堂似乎又结实了一点，在姐姐身边像个保镖。

    “白鸦白鸦，这边！”见到熟人，堂十分高兴地朝他挥手。

    “黑花和零音呢？”

    “黑花要给爱丽丝做吃的，晚点到，说是刚刚出院要补补身子。零音去机场接秋葵和伽罗了。”光在一旁补充，“我和笨蛋堂住得近，自然就先到啦~”

    “都说我不是笨蛋了！我可是带着市篮球队拿了全国赛第一的英雄！”

    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提醒战争即将爆发的二人在医院重地降低音量，“先进去吧。”

    “501,502,503……是这里了。”

    光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厚重的白色木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堂和白鸦跟在她身后。

    “诶，爸爸……”坐在病床上眺望窗外的爱丽丝听到响动转过身来，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大姐姐和大哥哥！你们来看我了！”

    爱丽丝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还没有习惯双腿的存在差点跌倒。光赶紧跑上前去把她扶回床上。

    “爱丽丝。”

    未关闭的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人来了。

    “你们……啊，是爱丽丝的朋友吗？我是爱丽丝的爸爸。就叫我博士吧。”中年男人的脸上是和蔼的笑容。在这个房间里他不再是医学领域顶尖的权威专家，只是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父亲。

    “爸爸来了！”

    “爱丽丝现在刚刚恢复，还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博士向着三人解释。他拍拍爱丽的头，小女孩开心地抱着父亲的腰。

    “所以这算是利用心灵世界的治疗成功了？”堂的情绪也自然而然地被感染，“老姐我果然是英雄！”

    “是的。”男人点头，“事实上爱丽丝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精神一直留在心灵世界里不肯出来。她被‘黑’的意识强留在里面，而‘黑’属于我们技术尚不完善的情感组件部分。解决他花了非常大的精力，因为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带着爱丽丝的精神共同沉睡，相当于间接宣判我女儿身体的死亡。”

    “哦哦！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呢？”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当时那么强大的“黑”居然真的被消灭了。

    “我们研究出了对策，但是不敢直接用在爱丽丝身上。因为成功的几率极低，如果没有任何测试在前面做担保，一旦失败，爱丽丝的意识剥离不完全，就再也无法离开心灵世界了。”博士把手里的餐盒放在桌上，“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自愿做人体试验的志愿者。天时地利人和，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成功了。爱丽丝似乎很愿意亲近那位志愿者的意识，在他的帮助下，她逐渐离开了‘黑’，而‘黑’对爱丽丝的影响越小，我们带她离开心灵世界的成功率越大。”

    “太可怕了。”想到那时候被“黑”控制的爱丽丝，堂还心有余悸。

    “那位志愿者……怎么样了？”白鸦蓦然开口，虽然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但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目前状态很好，只是因为长期在心灵世界还不太习惯现实的各种物理现象，现在还呆在医院进行康复。”博士把爬上他肩膀的女儿放回床上，初窥世界的小女孩对什么都有好奇心，“爱丽丝，你不能乱动。”

    “可是爱丽丝还有好多地方想去。我还一直不知道小优说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爱丽丝有些失落，“不知道除了医院之外的地方，还有提瑞……提瑞！”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爱丽丝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惊恐，痛苦地摇着头。

    “爱丽丝，你出去活动一下。多看看外面。”博士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带爱丽丝下楼去花园里走走！”情商高的光立刻发现爱丽丝情绪不对劲。

    “就、就是！来，爱丽丝，哥哥背你下去！”堂此时一反常态迅速明白了姐姐的意图，蹲下身让爱丽丝趴上他的背。

    两人立刻带着爱丽丝离开了，白鸦没有跟上去。直觉告诉他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他转头看向了博士。

    “可以解释一下吗？”

    “在此之前，我作为爱丽丝的父亲，谢谢你给了我的女儿重生的机会。”医学界的泰斗站在白鸦面前，向他认真地鞠了一个90°躬，白鸦能看见他鬓角上延伸出因心力交瘁而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皱纹，“不如说，这一次请你们来探望爱丽丝只是个幌子。我们真正的目的是邀请你，白鸦同学。”

    “……‘我们’？”

    “我代表我们整个研究团队，感谢你的付出。”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吧。”白鸦的语气里透着疑虑，“其实从刚才我就想问了。提瑞在哪里？他不是一直和爱丽丝待在一起吗？消息也是他发过来的。”

    “虽然很遗憾，但我相信你听见这个消息能够比爱丽丝冷静。”镜片背后的眼神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在爱丽丝的治疗完成后，作为灵核中枢的提瑞已经完全停止运作。发给你们的消息是他最后的要求，只是由我们替他实现而已。”

    白鸦握紧了拳头。这确实是意料之中的结局。让爱丽丝拥有如今的样子，是提瑞的根本存在目的。任务结束，一切清零。

    “在关闭心灵世界之前，我们导出了提瑞的所有记忆，看见了你们各位为爱丽丝的付出。由于我们技术的不完善，才诞生出了‘黑’，也使得爱丽丝的治疗耽误了这么久。提瑞和‘黑’是共生存在，由于‘黑’始终是个威胁，我们本来打算彻底清除提瑞的数据，但刚才你也看见了，爱丽丝极度依赖他的存在。我至今还不能告诉她事实。”

    “提瑞……会恢复吗？”

    “短期内技术暂时无法达到。所以等爱丽丝能够正常生活，我会送她去学校，在新的环境下，提瑞带给她的影响就会慢慢弱化。”

    不，忘不掉，有些东西是无法取代的。

    “即使你感谢我之前保护了爱丽丝……”白鸦犹豫了一下，“我参与心灵世界战斗的次数并不算多。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人？”

    “因为如果没有你，连实验的开始都不可能。两年前，我们的研究收到一笔巨款赞助，捐助人秋小姐希望我们能帮助她将一个‘意识’困在心灵世界中的少年解救出来。由于意识和身体本就同源，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少年醒来后很郁闷的样子……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