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是臣民,而是反抗军呢。”黑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想归顺您的人该怎么办呢,女王陛下?”
“无礼之徒……去死吧。”刚才还沉睡着的女孩眼睛突然睁开,紫粉色的眼瞳里是绝望的神情。
话音刚落,刚才光洁的瓷砖地板上转瞬之间浮出大量的荆棘。
“退后!”唱片骑师第一时间用火焰烧毁了一块魔法植物给众人留出通道,“心灵形态的战斗会很危险!”
明白此时再逞英雄就是犯傻,堂一边逮着光一边逮着黑花往外跑,白鸦和零音跟在他身后。
“抹茶加油!赢了我给你做蛋糕!”
“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吃了啊啊荆棘扎到我腿了!”
直到确定跑在最后的白鸦后脚也踏出了大殿的界限,诡诈师才转头来专心对付战斗。黑虽然借走了爱丽丝的力量,其控制权却始终低于爱丽丝的个人意志。爱丽丝保护着她的小小王国——以这个大殿为边界。只要白鸦他们人不在这里,爱丽丝就不会对他们主动发起攻击。
唱片骑师的火焰是对付荆棘的有利武器,但也赶不上复原生长的速度。唯一适合做出那致命一击的剑士却又无法迅速地砍掉障碍物。抹茶魔女虽然能在高空避开,但以治疗为主要能力的她却很难有正中红心一击毙命的攻击力。
而黑色歌姬背后巨大的爪子正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着。与战火纷飞的殿堂有些格格不入。
“你不是说,这是我的舞台吗?”她看着手中的话筒,“我要开始唱了……”
低沉诡怪的女声响起,一对爪子像是受到了召唤,割断朝着黑色歌姬涌来的荆棘。她周身涌起不稳定的电流漩涡。歌声在封闭的大殿里回响,王座之上的爱丽丝仿佛似乎有所触动,荆棘生长的速度减慢了。
“唱得真难听。”黑发觉了爱丽丝的退缩,不屑地操控荆棘挡下战士砍来的长剑,“怎么会有让人听前奏就想离席的歌啊。”
看似无心的话语却成了杀人的利器。黑色歌姬突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不要看我!我要唱歌!这里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处了!”电流胡乱爆炸地攻击,不但剑士被迫收回了手,就连浮在空中的抹茶都差点摔下来。
“好痛……好痛……”一瞬间站在门口的光捂着头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不要啊!”
“光!你怎么了!”
“是黑色歌姬的负面情绪!”连零音的情绪都激动起来,“受到刺激反噬了光!”
“可恶!她们的同步率不是不高吗!为什么还这么敏感!”堂怀里的光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看见了地狱。
“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光的指甲都在堂皮肤上扎出了血痕。
“向她灌输意志!让黑色歌姬冷静下来!”情急之中白鸦对光喊道,“你能操控她!”
惊慌失措的光紧紧地抓着堂的胳膊,在弟弟的鼓励和安慰中一点点地调平呼吸集中精神。直到黑色歌姬的电流逐渐收缩,她才长出一口气。
“好,好些了……白鸦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用过这下三滥的手段。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白鸦摆摆手示意光别多问。
然而没有人说话,白鸦抬头,发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不只是身边的几个,就连抹茶的勺子都掉了下来,人摔进荆棘里却连叫声都没有。
白鸦低下头,然而来不及了。刚才黑身边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在转瞬之间化为粘稠的实体锁住他的手脚,将他直直地向着殿内拖去。他下意识地想拽住谁的手,却抓了个空。
“白鸦——”
堂的喊声钻进他耳朵里的只有一个音节,因为黑雾在一瞬间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明明不曾被这样对待过,身体却被唤醒了熟悉的感觉。然而此时与梦境里温柔的抚摸有本质区别:黑雾是真的想要将他吞噬殆尽。看不见的触手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手脚都被扯得痛到不属于自己。爱丽丝在那里面也是这样的吗。
他大约能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自己被吊在黑的面前作为威胁堂他们不要靠近的筹码。众人因为顾忌着黑突然撕票而不敢有大动作。黑似乎也知道他们的弱点,有意增大了攻势。
是他拖累了大家。如果不是他太过偏执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过了这么多年他什么也没有改变。那时他是父母的累赘,现在他是朋友的累赘。
黑雾浸得深了些,流入血管里让白鸦疼得表情扭曲。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蛊惑人心的恶魔在大脑里念着“孤僻“古怪”的字眼。他在心灵世界战斗过那么多次,熟知他们如何害人,却还是在此时不由得想要低头。
“白鸦。”
是自己的声音。白鸦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怪盗?”
那个白色的光影慢慢地靠近他。“和我一起留在心灵世界怎么样?”
“为什么?”
他说当秩序修复,他就回不去现实了。
他说我很孤独。
他说我爱你。
白鸦张口想说好。
“我拒绝。”
他动摇了。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到达了终点,一切的混乱就此结束。只是敷衍的玩家从不可能获得最后胜利,他会找到属于他的完美攻略。
之前只是拉扯的黑雾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猛烈的打击,开始疯狂地动荡。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糟糕的VR体验,不由自主地试图挣脱。那些雾气惊恐地爬上他的手臂希望他留下,被轻而易举地甩开。而它们却像受到某种意念的驱使锲而不舍缠上白鸦的身体。
“别装成他的样子来骗我。”白鸦眺望着眼前无际的黑暗虚空,不知在对着谁说话,“做那种事的时候,他比你温柔多了。”
似乎听见了谁在笑。
枪响。寂静。
刚才越箍越紧的黑雾倏然消弭无踪。身体从空中跌落,后背被坚硬的地板砸得生疼。头晕眼花的白鸦想着无论是谁出手相助总该感谢一下,却在抬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思维停滞。
五个心灵形态都看着他——不,不如说是看着他的背后。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五个人里,没有一个用枪。
而他恰好知道第六个。
白鸦不敢回头,“真是让人惊喜。”他努力压抑着颤音。
那人不出声,只是近在咫尺的沉重呼吸出卖了他的内心。字句似乎在舌尖上打磨过良久,吐出来的时候才能没有一丝波动。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是怪盗的作风。”
第十六章 Chapter.16
默契地避开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狗血剧码的尴尬,趁着提瑞恢复爱丽丝力量的时间,两人悄悄溜了出去。临走之前怪盗给了诡诈师一个眼刀,意思是“无关人员都滚”。诡诈师朝着众人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他放心。
绕到城堡外墙,发动感知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埋伏,怪盗才转身看向白鸦。对方无言地垂着头
“想说什么。”
白鸦有好多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问你到底去哪里了。问你有没有记得我。
“为什么会在这里。”
怪盗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我回到心灵世界后,去找过‘白’,也就是你们称为提瑞的那个玩偶。他告诉了我如何终结这场混乱。但凭我无法单枪匹马正面打倒‘黑’,因此我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黑的力量大多来源于数不尽的恶魔,但真正有脑子的心灵形态们很少和他接触。所以他手下并没有多少具有区域操控力的强大‘支配者’。只要我去投靠,他必然会喜不自禁立刻接受我。”
“你疯了!”白鸦一直维持着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要是真的变成了支配者怎么办!”
“把我杀掉就好。”怪盗在笑,“白也问了我相同的问题。我告诉了他我身体的事情,让他把我作为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同步率已经达到87%的我对你们没有多大的威胁。”
我怎么下得去手。白鸦看着怪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我有他无法把我变成支配者的自信。”他顿了顿,“我的‘渴望’他一日实现不了,就一日无法把我同化。所以当他知道我的要求后震惊了很久,然后把我扔进了那团黑气里和一个叫爱丽丝的小女孩待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那是一种强制干扰精神的力量。人在里面会看到自己最想要的景象,只要不醒来,雾气就会逐渐侵蚀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支配者。”
“我能猜到爱丽丝渴望着现实世界的家人和朋友才会被黑控制。你看到了什么?”
怪盗被问住了,慢慢地移开视线把头转向一边。
白鸦不太确定这反应叫不叫老脸一红。“给我一个答案。”
“我……”我看到了和你在一起的未来,而醒来的时候就再也不可能了。
“我看到你了。”先开口的反而是白鸦。
“什么?”怪盗惊得直接把白鸦抵在了城堡的石墙上。
“太、太近了……你退后点。”他怕对方听见心跳的频率,“我很奇怪。我没有看见一架子的游戏,没有看见自己成为受欢迎的人,甚至……没有看到爸爸妈妈。我只看到了你。”
你是我灵魂最深处的欲望,对胜利的执念,永不停止的追求。
“我也是。”
“什么?”
“我看到了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幻境给我的,是‘你从小就能看到心灵形态’的世界。我陪着你出生,长大,成熟,老去。最后在你合上眼睛时握着你的手化作飞灰。听起来与现在没什么不同,可那个世界并非我单方面的守候,你也在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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