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挑了挑眉，语气冷上了几分，居高临下说道：“我不需要向你交待吧！保罗侍卫长，你僭越了。”

    擦！听到这口吻侍卫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这一定是国王自己的意思！他的好心变成了祸害！

    “对不起...国王！我...”

    “别吵，去其他地方搜。”说罢门便被伯特重重关上。

    他避过地上那几只带血的死鸡，缓缓拾级而上，他不知道自己最终特意绕道过来的原因，但他就是想过来了，并且目睹了楼梯暗处侍从那荒唐的吃鸡一幕，虽然只有那么一眼，光线也不充足，但伯特不会认错，那身型那脸庞就是九公主殿的侍从没错。

    现在，侍从躲起来了。

    他拿起短剑，推开九公主的房门，四周安静得很，只见九公主正躺在床里安睡着。砸咚...！

    楼上有声音传来...伯特屏息，他脱掉鞋子，直上到阁楼，那里十分黑暗，他可能随时会死掉，他应该要叫上侍卫，然而他却没有。

    阁楼的门是虚掩着，门锁已被破坏...

    那里瑟缩着一个人，月光的光照不到他的角落，只见他动作似乎是一边咬着鸡，正在抽泣喃喃着。

    “呜......呜呜...”

    伯特：“侍从？”

    “是谁？”那人吓了一跳，随即缩到更角落。

    “侍从，你在这里做什么？”伯特缓缓向前走。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怪物...呜呜...”

    怪物？杀他？伯特严肃的神色缓了下来。

    “好好看看我说话。”

    “别抓我！我只是饿了！”月圆之夜，爱乐斯对血的渴望，不管过了多少辈，都不曾消失，他痛苦挣扎着，纵然失去了理性，他内心的深处还是紧锁着，与怪物的自己对抗，他绝不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纵然他发狂并失去了理智，正控制不住自己吸食血，但他还是那个一心向善的爱乐斯。在许多辈子里，他早已经习惯求饶，这是他被抓过后领悟出的其中一条生存之路，他需要被人怜悯，他活得比任何吸血鬼都卑微。

    “你杀人了？”

    “别抓我！我只是饿了...”

    “我是伯特国王，我命令你抬头好好答我话！你杀人了？”

    爱乐斯慌了，他一直摇头：“不要，不要抓我！我只是饿了，请不要抓我。”

    伯特拧紧了眉心，饿了？

    “你竟然饿到认不出我？”伯特皱了皱眉头，微弱的月光照进来，在暗处他甚至没法看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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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1

    伯特直接走了过去，他见爱乐斯瑟缩成一团，血腥味从他嘴里飘出，而他还在低泣。

    “九公主的侍男，你不在下面照顾九公主，躲在这里做什么？”

    “不、不要抓我！”

    伯特把鸡一把抢走。

    “还给我！！！”

    “偏不。”

    “还给我！！还给我！！”

    伯特把身上的衣服披到他身上，见他没有攻击性动作他才坐下来，收起了短剑。“冷静点...我在。没人会抓你...冷静点...鸡也给你，待会儿就给你，好吗？”

    声音很轻很柔，似乎稍为抚平了爱乐斯，在黑暗的光线下，爱乐斯的吸血鬼模样得到很好的掩护。他没有看见的是爱乐斯的一头红发变回粉，尖牙消散成小虎牙。

    伯特见侍男似乎冷静了一点，再度开口：“没事，别怕...我在...”

    半清不醒的爱乐斯想着：阿阿...这句话，真是奢侈又不可求。是谁来着？是神吗？

    “告诉我...为何要做那种事？”

    “神，我饿了...”

    神？伯特愣怔。

    “你饿了也不能做这种恐怖幼稚的行为。”

    爱乐斯再次落泪：“神...我很饿...我饿了一个月，我很饿，我是饿到失去理智了...神...要怎样死掉我才能来到你身边？你为何不允许像我这般的可怜人到你怀抱...”

    “你的名字是什么？”

    “爱乐斯加西亚...”

    “爱乐斯加西亚，抬起你的头来，太暗了，我看不清你。”

    当爱乐斯抬头的那一刻伯特再次怔住了，那一双肿得睁都睁不大的眼睛，那惨白的脸颊，憔悴的脸庞，瘦削的身型，每一处彷佛都在控诉着他。

    “皇宫不是有配给吗？喝得起牛奶，没有饭吃？”

    他呢喃着：“天父...现在再也没牛奶了，连菲莉雅的牛奶也是朋友给的...平常没有吃...都是朋友给的...”

    伯特把他肩膊靠向自己问道：“为何？”

    爱乐斯的身体很冷，他从来没发现活人的温度竟然可以冷成这样，他好似从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冰冷，但今天他比之前的体温更低，伯特把刚刚披到侍从身上的衣服再好好包裹着他。

    “因为我们不受待见...我们经常被克扣...呜...”

    伯特心痛！明明是在控诉着自己，可他只感到心抽动着，是饿了一个月？他这段时间的确忙，也没想过要过来，他没想过他们会被克扣成这样子！侍从从来都不会去求自己这个国王去做什么，几乎都是他主动接近侍从，侍从才会回应他。他的确是疏忽了这点，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饿得失去理智，还在偷生鸡吃！

    “别哭，爱乐斯，这多大点事儿？神听到你祷告了...明天开始你会有好多好吃的，乖，没事儿。”

    “嗯...。”

    满室的宁静，伯特以为爱乐斯已经睡了，他正想把手抽回来时......

    “...神，我还没帮公主换片...请你也帮帮忙吧...”

    伯特：......，你把神当什么了！！！

    “嗯。”

    爱乐斯这时真的睡了。

    伯特嘴角笑了起来，这个侍男平常一副颐指气使的，今夜倒像个捣蛋后安逸睡觉的小奶猫一样，还在蹭。

    他试试换个位置，把爱乐斯抱了起来打算放到睡床，他并不重。侍从的寝室布满灰尘，伯特心里有点矛盾，这个男人竟然一直以来都直接在楼下和九公主睡？这样其实不恰当吧？

    他把他抱下楼。

    ......

    擦！...隔天爱乐斯起来，他怎么了？他搔搔头，好久没睡过觉了，他是吸血鬼，平常几乎不用睡，偶尔睡觉都是那种闭目养神的感觉，但昨天他是...？

    擦！他没有昨天的记忆！他怎么会睡在这里？！而这里更是......

    遍地狼籍！

    尿片、水倒泻满一地...昨天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他记不起了。

    天阿！！！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发生了什么事？

    “菲莉雅还换片了？是我换的？变成怪物的我这么温柔？”

    怎可能！！难不成是菲莉雅自己换的？天！不可能...屎片还在地下呢...公主会自己爬上床不成？

    爱乐斯一个头二个大，臭粑粑味一直传出，他只好先清理着。

    “哇喔～～！老弟你终将醒了！”

    “威廉？”

    只见威廉夹着扫帚地拖，提着水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