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正在开车的祁升开口问道，语气不冷不淡。

    祁乐愣了几秒，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二哥，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跟我道歉。”祁升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你没做错什么。”

    一切都是霍沉的错。

    脑海再次闪过那晚的事情，祁升眼神一冷，脚下突然猛踩油门。

    祁乐吓得抓紧扶手，身体因为超速的车速不停颤抖。

    “……二、二哥？”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二哥，心里不免有点害怕。

    祁升又突然踩下刹车，车子猛然停住，祁乐整个身体被带得往前一扑，又因为惯性摔回座椅上。

    “你下车吧。”祁升似乎是冷静了下来，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祁乐有些傻眼，“二哥……”

    “我让你下车！”祁升突然大吼一声。

    祁乐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开门下车。

    在他下车之后，玛萨拉蒂绝尘而去。

    祁乐站在午夜的马路边，路上都没什么车，更别说是人了。

    他看着二哥的车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无助地蹲在马路边。

    为什么他跟二哥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二哥以后是不是都不搭理自己了？

    祁乐很迷茫，盯着马路上的小石子发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二哥跟霍沉之间做错了什么。

    祁升丢下祁乐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别墅里漆黑一片，自那天被霍沉强迫过后，他就没来过这儿。

    打开别墅的灯光，别墅的装修已经全部改装，所有的家具也都换了新的，可一走进这里，那晚的记忆就无比清晰。

    霍沉在一个月前，在他的家里，在这个客厅里……

    一次又一次，不顾他的反抗和哀求，无情占有并强了他。

    祁升咬紧牙关，手握紧成拳砸在墙上。

    他清楚知道祁乐没有错，可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踏进客厅里，重新装修过的客厅跟以前风格相差甚大，家具摆放的位置也都做了变换，可他脑子里还是能够完美呈现出以前的客厅。

    祁升突然烦躁踢了一脚沙发，白色的沙发上赫然一个脚印。

    他不甘心，他甚至想杀了霍沉。

    但杀人犯法，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渣男赔上自己的一生，所以他选择封杀霍沉。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接戏了，在发生那晚的事之前接的所有工作也全部都推了。

    经纪人林哥特别担心他，但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又经历过什么，只能每天对他例行慰问。

    大哥最近也看出了他的反常，这几天一直尝试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但是没有人能理解他。

    他也不想被人理解。

    谁都无法理解他自己喜欢了好多年，捧了好多年的男人，在承认利用自己后又强了自己的痛苦。

    这种事不管是林哥还是大哥，亦或者是自己弟弟祁乐，他们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替他体会。

    祁升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安静又空荡的别墅带着回音，特别的清晰响亮。

    可是，痛苦归痛苦，事到如今他还是无法放下霍沉。

    以前是爱到情深，所以睁眼瞎；现在是因爱生恨，所以放不下。

    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平复着起伏不定的情绪，眼睛定定看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他不知道祁乐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是不是在怪自己，又是不是兄弟俩以后的关系只能这样了……

    深夜两点，挂钟滴答滴答响。

    祁升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弟，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又跑出门。

    ……

    殷世坚到公寓的时候，祁乐刚上祁升的车，迈巴赫完美跟玛萨拉蒂擦肩而过。

    他拿着钥匙打开公寓，公寓里没有任何人，但能感受到公寓里刚才是有人存在的。

    看着落在客厅里的衣服，殷世坚明白了。

    小崽子这是不想见自己。

    不过确认祁乐没事他就放心了，回到自己家停好车，刚走进门口，就见儿子躺在门口。

    殷世坚一怔，随后心口一疼。

    儿子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皱着眉神情有些痛苦。

    他蹲下身轻轻摇晃儿子的肩膀，殷煜迷迷糊糊睁开眼，难得跟他撒了个娇，“爸爸，你回来了？”

    殷世坚轻轻嗯一声，儿子又闭眼睡了过去。

    他刚想喊醒儿子，摸到儿子的皮肤被烫了一下。

    “殷煜？……臭臭？”殷世坚摸摸儿子的额头，体温烫得吓人。

    殷煜浑身不舒服，意识有点模糊，委屈嚷着：“宋叔……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殷世坚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他还是没能阻止宋霖之跟儿子。

    “宋叔，你不要不理我……”

    殷煜似乎是自家爸爸当成了宋叔，抓着殷世坚的手腕委屈，“我以前错了……错大发……”

    “殷煜？”殷世坚皱紧眉头，心里不由叹气。

    在喊了儿子几次没反应后，他干脆抱起儿子往车库里走去，他还是在儿子长大后第一次抱儿子。

    私人医院深夜里也只有急诊，殷世坚抱着儿子挂号打针，殷煜全程跟昏迷了一样，除了嘴里嘟囔几句话之外，根本就没有醒的迹象。

    把儿子安顿好了之后已经是两点了，他忙活了一晚上，从公司带回来的工作也还没有做，索性就在儿子病房里继续工作。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轻轻敲键盘的声响。

    过了许久，儿子似乎睡得不安稳，殷世坚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殷煜身上出了不少汗，烧也退了很多。

    他又去打了点水，人生第二次给儿子擦身体。

    第一次是儿子在自己母亲过世后，那次的儿子伤心过度，在房间里哭得太厉害引发高烧，要不是及时发现，儿子脑子可能就在那次被烧坏了。

    想到于此，殷世坚帮儿子擦手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欠这个儿子太多了。

    以前他其实并不是很能接受殷煜，因为他本身对孩子没什么感觉。

    而且，殷煜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那个时候的他刚接管殷氏，每天都面临着各种考验跟巨大的压力，儿子对于他来说是个累赘。

    殷世坚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抚养的殷煜也是出于个人目的。

    十几年前，他跟祁于洋分开后父母还是担心他再找男人，所以一直极力给他找对象，不停给他介绍相亲的人。

    崔黎算是他相亲的对象之一，他们是在国外认识的。

    但他跟崔黎没发生过什么。

    他出国前就瞒着父母做了绝育，所以就算出国后遇到崔黎也不可能生下殷煜。

    再说，他遇到崔黎的时候，殷煜就已经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