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就是……”唐铎努力想要解释什么。

    “唐铎，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殷世坚眸光晦暗不明，“有些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行吧。”唐铎不甘心，但碍于殷世坚的脸色又不敢继续多说。

    “把你的总监位置让出来吧。”殷世坚头也不抬道，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唐铎眸光微沉，“你想让我辞职？”

    “你有这个意向也可以。”殷世坚轻蔑地笑了笑，“看在朋友一场，我已经没有跟你过多计较了。”

    “区区一个祁乐，值得么？”唐铎想不明白，殷世坚的身边怎么就突然出现一个祁乐。

    “让你递辞呈已经是仁义尽至了。”殷世坚抬眸冷冷注视着他，“祁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

    唐铎心里咯噔一下，“他真的是祁家人？”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殷世坚笔尖轻敲桌面，淡漠道：“我不能因为你而断了跟祁家的合作。”

    “啧。”唐铎又瞬间变回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利益至上，反正我也玩腻了，辞职就辞职吧。”

    “基层做起如何？”殷世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反正你父亲把你托付在我这里，我还是得负起责任来。”

    “……你诈我！”唐铎猛地站起来走到他办公桌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要我从基层做起我还不如不干！”

    “你就是仗着这个位置才敢任意妄为！”殷世坚一针见血。

    被扼住命运喉咙的唐铎忽然丧气，“坚哥，你放过我吧，那些活累死个人。”

    “总监的位置会有人接替你的，什么时候你重新爬上来，位置还是你的。”殷煜不容分说。

    唐铎绝望了。

    在殷氏集团，普通员工待遇好是众所周知的，但相对的收获跟付出是同等的，自然是辛苦的。而管理层的员工不一样，管理层相较于普通员工，忙归忙，但时间上算比较自由的。

    唐铎虽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但爬上这个位置也花了他几年的时间，现在让他重新回去吃苦是不可能的！

    “坚哥，你这处罚太狠了……”唐铎坐在办公桌上，“祁睿想冲我来你还能拦着？”

    殷世坚冷笑，“你真以为我是忌惮祁家护着你？”

    “要说你也挺聪明的，不至于干潜规则这种蠢事。”殷世坚顿了顿，“可你不就是为了祁于洋而在我这找存在感么？”

    唐铎的那点小心思，殷世坚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于洋哥都原谅你有儿子了，你却不肯原谅他。”

    “这是两码事，倒是你……”殷世坚盖上笔帽，“为什么总要在我这儿提起祁于洋？”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祁乐是无辜的。

    殷世坚早就知道唐铎看出自己跟祁乐的猫腻，为了祁于洋，唐铎在他面前犯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偏偏这次的祁乐是殷世坚的逆鳞。

    “你故意勾搭祁乐，想把祁乐从我身边套走，就是为了给祁于洋机会。”殷世坚靠着椅背，“可你想过我心中有祁于洋吗？”

    十几年前，在他还是少年时，祁于洋就伤害了他，他难不成还要回来感谢祁于洋的伤害让他成长么？

    心思全被看穿，唐铎垂着眼不敢辩驳。

    “我知道你崇拜他，也知道你一直认为是我的错，你甚至还认为祁于洋现状是我一手造成的。”

    “……抱歉。”

    除了一句生硬的道歉，唐铎知道自己此时的辩解是无力的。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殷世坚让唐铎离开了。

    安静的办公室又只剩下殷世坚一人，曾经那些痛苦一股脑涌上心头，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突然很想念被独留在家中的祁乐。

    小崽子醒了吗？现在又在干嘛？醒来是不是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想着祁乐的脸，殷世坚压抑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

    殷世坚没有控制自己的想念，拿出手机拨打了祁乐的号码。

    祁乐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走路两腿一直发颤，心里隐隐有些后怕。

    他被捡尸了，睡他的人还不知道是谁，也不清楚那个人身上有没有毛病，会不会传染给自己。

    放在裤兜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祁乐吓了一跳，发现是殷世坚的电话。

    “宝宝，醒了吗？”

    殷世坚醇厚的声音从手机传来，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疲倦感。

    听着男人虽疲倦但却温柔的声音，祁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酸胀，还有种莫名的委屈。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闷闷地说：“我想请假一天。”今天是不能去上班了。

    发觉他的情绪不对，殷世坚没往昨天的事想，担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醉酒后被人捡尸这种事要怎么跟上司说？

    祁乐用被子盖住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很脏。

    “宝宝，说话。”

    得不到祁乐的回应，殷世坚的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祁乐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祁乐刚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可能没事！他被人捡尸了！跟不清不楚的人共度了一晚上！

    祁乐忍着酸楚，“我明天也想请假。”

    明天他要上医院做个检查，手上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也得一起检查，万一感染了什么性病，那他一辈子就玩完了。

    祁乐很丧，听着老男人的声音他更丧。

    如果被殷世坚知道他被捡尸了，殷世坚会是什么反应？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祁乐立马打散，人家家里还有一个小娇妻呢，哪里轮得到他祁乐有位置。

    这么一想，祁乐心情就变得无比沮丧。

    殷世坚以为他累了，对于自己昨晚做过火也深感愧疚，二话不说便给他批假三天。

    “晚上我会尽快回家。”

    “……嗯。”

    祁乐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到殷世坚到底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祁乐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浴室。

    镜子里的人满身暧昧痕迹，一看就知道昨晚很激烈。

    祁乐不断搓着每一处留下痕迹的地方，直到把皮肤都搓红了，他才停下酸疼的手。

    洗完澡后，祁乐对着镜子沉默。

    半晌后，他突然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谴责自己。

    “明明不会喝酒还要喝酒，这下活该了吧。”

    “殷世坚不理你就垂头丧气，一个电话你就摇尾巴，他都有恋人了，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你还委屈，委屈个屁！”

    祁乐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宝宝……宝你个头啊！”

    “一个星期都不理我，现在又突然喊我宝宝，谁是你的宝宝！”

    “油嘴滑舌的老东西……”祁乐靠着浴室的门蹲了下来，“去你妈的爱情，都怪你我才被人捡尸了！”

    如果不是殷世坚不理他，他就不会心情不好，也就不会想着出去找乐子被人灌酒。

    都是殷世坚的错！

    把锅扣在殷世坚头上扣严实了，祁乐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他站了起来，蹲得太久的双腿有点发麻。

    身体一晃，祁乐不得不抓一个东西支撑。这一抓，右手手心就特别疼。

    娇气的祁小少爷哼唧一声，委屈巴巴地回到自己床上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