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十年前

    第八号老唐街还是祥乐安泰的，潺潺的流水，朴素的民众。来回叫卖的早餐把吃饱喝足的人都硬生生的叫饿了，声音甜的哟哦。还有自行车铃铃的声响，满载着七八十年代的京都味儿。

    突然在这合乐的氛围中，传出一阵阵争吵的声音。

    是姓甄的一家，这也是大家要习以为常的情况，每天不吵两三次就不能安生。

    “你这个死丫头，还能干点什么，帮你姐姐倒水都能烫着姐姐，干脆赶紧滚蛋吧，别在我们家呆了。”何晓慧生气地一边骂一边把甄黎往外推搡着，面目狰狞脸色发红，一副不讲理的泼妇模样。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甄黎的头发还很凌乱，哭着抬头仰望她。

    “谁是你妈呀，你这个野丫头，别叫我妈。”

    “就是，真厚脸皮还在我家赖着不走。”甄月气势汹汹的走到她面前，“你看，你把我手烫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何晓慧提着她那破旧衣服的衣领把她扔在了门外，丝毫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甄黎的解释。

    “在外面给我好好站着反省，不到晚饭不准进来！”

    说完，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议论着，都在说道何晓慧不通情达理残忍无道。

    有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慢慢悠悠地挪步过来，温柔地说道：“孩子，跟奶奶走吧，别在这站着了。”

    甄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行，妈妈说让我在这站着，不让我乱跑。”

    “傻孩子，那奶奶走了，给你个棒棒糖。奶奶就住在那后面，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奶奶。”

    “嗯，谢谢奶奶。”

    “不用谢，不用谢。”

    老人摸了摸甄黎的头就离开了，看着她拿着布袋子，应该是出去买菜的吧。

    这一站就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已经傍晚了，彩霞的光芒也疲惫了半个天空。

    “妈，是不是该叫她进来了？”甄月从里屋走到厨房对何晓慧说道。

    何晓慧顿时又气乎地放下了正在洗的芹菜，说道：“闺女，她都把你手烫成那样了，你还替她说话呢。”

    “没有，你看都这个点了爸爸肯定马上就来了，再让爸爸看见甄黎在外面站着准又该说你了。还有我的手被烫了，现在还红着呢，明天就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得让他帮我写作业。”

    “嗯，说的有道理，不能让你爸爸看见，把她弄进来吧。”

    甄月连忙跑到门外，看着甄黎靠着墙歪着头站着，还穿着旧拖鞋，磕碜地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喂，你可以进来了。”

    “真的！谢谢姐姐。”

    甄黎刚兴奋地跑向她，她就进去了，这下是扑了个空。

    晚饭的时候，甄黎忙着给甄月补作业了是最后一个来的。

    甄尤硕看到甄月夹菜时手红红的就问道：“你这手怎么了？”

    “你终于好好地关注我们的小月了。”

    “爸爸，姐姐的手是我不小心给烫的，我不是故意的。”甄黎深感歉意地说道。

    “没事，烫一下过几天就好了，小黎好好吃饭吧。”

    何晓慧又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亲生的，至于吗！”

    “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能不能好好吃饭。”

    “能！吃着呢！”

    甄月说道：“爸爸，我明天开学，你给我点钱，我要买学习用品。”

    “买什么让你妈给你买。”

    “我怎么买，我又没有钱！我那点钱还不够给她交学费的呢。”

    “好，那等吃完饭再找我拿。”

    “爸爸，那你明天去送我吧！”

    “开学就初中了吧，多大人了，自己不会去啊。”

    何晓慧插嘴就来：“孩子刚去一个新学校，你不能送送她啊！怎么就这么放心呢。小月，你不用担心，明天我跟你爸一块送你去学校。”

    “嗯嗯，好。”

    甄黎一直默默的吃饭，似乎早已被他们遗忘。

    “小黎，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甄尤硕对她说道。

    “不要了吧，我自己可以去的。”

    “你想什么呢，她们俩学校又不在一起，再说你让她去干什么，这不添乱嘛。”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怎么说话了！这就是事实，你自己亲生女儿让你送，还得哭着求着。一个和你半毛钱没有的野丫头，你还乐呵呵地想去送，有你这样当爸的吗？”

    甄黎立刻站了起来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我自己会去学校的，车子我都已经修好了，没关系的。姐姐去新学校肯定不适应，你们送送她也是应该的。我吃好了，睡觉去了。”

    “小黎……那你早点休息啊。”

    甄黎独自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他们吵吵闹闹，很是揪心。两三年前明明还不是这样。

    深夜了，甄尤硕悄悄地走进了甄黎的房间，看她睡的正香也没有吵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书包，放进去了两百块钱，然后蹑手蹑脚地就走出去了。

    趁着月色明朗他又喝了两口酒，默默地自言自语道：“李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