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答得顺畅，傅唯冬反而有了一丝羞愧感，多此一举地解释道：“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搬出去住，我也会来陪你的，只是你知道，别墅那边还有人，以诺受伤了，Yuki也是我帮他遛的，我总还是要顾及着一些。”

    “我没有意见啊。”萧璃依然在笑，甚至冲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傅唯冬俯下身，亲了亲萧璃的脸颊，沉声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还不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再忍一忍，等别墅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搬回来，或者我搬你那住，都是可以的。”

    萧璃简直哭笑不得，他怀疑，要是不承认自己因为傅唯冬这个决定而不开心了，傅唯冬会一直喋喋不休。

    毕竟傅唯冬啊，不会在意萧璃是否难过，而是觉得，要是萧璃不会因为他难过了，便象征着再也不在意他了。

    “嗯，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把我手机给我，我找房子。”萧璃推了推他，结束了话题。

    “好，用我的手机找吧，到时候能够直接付账。”傅唯冬将自己的手机给了萧璃。

    傅唯冬是有房的人，手机中自然不会有租房软件，萧璃也懒得下载，直接打开了浏览器搜索。

    但这个举动，却看到了傅唯冬的搜索历史记录——雅思考试时间。

    萧璃心中一惊，不敢细想傅唯冬查这个时间的目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打开了租房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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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璃顺利搬进一室一厅的公寓后一周，迎来了一名意外的客人。

    “傅以诺？”萧璃不敢置信地轻呼一声，当看到傅以诺的脚上已经没有缠着夹板，更是愕然不已。

    傅以诺无奈地笑了笑，“我可以进去说吗？”

    “进来吧。”萧璃侧身，让傅以诺进了门，然后扶着自己又大了一些的肚子，笨拙地想给傅以诺倒一杯水。

    还好傅以诺发现了他的动作，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不用了，我不渴，而且我马上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儿？”萧璃愣了一下，突然又想起傅唯冬查询的雅思考试时间。

    傅以诺将第二次考试定在半年后，确实有些长了。萧璃为了知道傅唯冬查到了什么东西，自己后来也查询了一下，发现考试报名普遍都是提前三个月。

    而傅以诺报名的考试时间，却是半年后，这背后是为了什么目的，旁人不知，早就怀疑傅以诺和萧璃不清不楚的傅唯冬会不知吗？

    “我要去美国了。”傅以诺扶着萧璃坐下，温柔地注视着他，问道：“所以，我来问你，你愿意和傅唯冬离婚吗？”

    “你……你说什么？”过于直白的问题让萧璃惊讶地连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萧璃，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傅以诺直截了当地向萧璃告白。

    萧璃却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你……你知道我身体什么情况，先别说我是你嫂子，你……你不是喜欢女孩子吗？”他还记得那个顾清书，傅唯冬告诉了他，那是傅以诺的前女友。

    “我喜欢你，和你是不是我嫂子，是不是女孩子没有任何关系。”傅以诺难得强势一次，握住萧璃的手，不允许他逃离，“如果你愿意和傅唯冬离婚跟我在一起，我们就一起去美国，孩子你想生可以生下来，我保证像我亲生的一样对待，你要是不想生，我就陪你去引产。”

    “不是……傅以诺，不是这样……”萧璃脑中空白一片，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思路，一一问道：“你先回答我，你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去美国？还有……顾清书是你前女友吗？”最后一个问题是萧璃的私心，虽然他一直闷在心底没有问过傅以诺，但不代表他毫不在意。

    “我爸妈知道了我假装受伤的事，也猜到了我是因为你留下来的，所以我和他们摊牌了，他们要我立即去美国。”傅以诺的笑容透着满满的无奈，“至于顾清书，你是听傅唯冬说的吗？她不是我前女友，只是向我表达过心意，我觉得和她并不合适，所以没有答应，一直以来我们都只保持着朋友关系。”

    “你父母根本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吧。”萧璃叹了一口气，从傅以诺紧握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很谢谢你走之前还来看我，我不会和傅唯冬离婚的，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关注，你到美国后照顾好自己，祝你前程似锦。”

    “我就知道会这样……但我还是想来试一试，就算父母不同意，就算你曾经是我的嫂子，但是我们两人远在异国，别人的想法根本不用搭理。只可惜……”傅以诺低下头，从语气听上去，似乎早料到了会是这个结局，“你喜欢的人一直是哥哥对吗？”

    萧璃并不清楚自己对傅唯冬的感情，他真的喜欢傅唯冬吗？或许喜欢过吧，但经历了如此多的失望之后，他还没有离开傅唯冬，只是因为他没有逃离的勇气，他只能推着自己继续向无尽深渊走去。

    傅以诺曾给他黑暗的婚姻中带来了一束光，可是他早就知道，这束光，或早或晚，终会熄灭。

    为了让傅以诺死心，萧璃答道：“嗯，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傅唯冬，之前可能做了让你误会的事，很抱歉。”

    “没事，是我一厢情愿。”傅以诺站起身，不让萧璃看到他已经沁出眼泪的脸，“再见，萧璃，祝你幸福。”

    第19章

    傅以诺前脚刚走，傅唯冬后脚就来了，突然得萧璃来不及擦干自己的眼泪。

    “怎么突然过来了？”傅唯冬有钥匙，自然不用敲门，他径直开门走了进来，萧璃只好别开脸，掩饰自己刚刚哭过的痕迹。

    “傅以诺来找过你了？”傅唯冬平淡地问道，像是没有看到萧璃的泪流满面。

    “嗯……你知道？”既然傅唯冬不在意，萧璃也没了隐瞒的必要，他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坦然地看向傅唯冬。

    “知道什么？”傅唯冬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勾起唇角，“知道傅以诺喜欢你？还是傅以诺假装车祸？还是傅以诺想带你走？”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萧璃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你真当我是个傻逼吗萧璃？”傅唯冬质问的声音大了一些，看来他对萧璃与傅以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无动于衷，“你既然那么喜欢傅以诺，那就和他走啊，干什么还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不是让你很难受吗？让你难受得都抑郁了吗？”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在傅唯冬的怒吼之下，萧璃的声音更小了一些。

    “算了。”傅唯冬明显也不是来找萧璃吵架的，看到萧璃最终在傅以诺和自己之间，还是选择了自己，他心里虽然对傅以诺和萧璃之前的关系有些膈应，但现在也忍不住感到得意，毕竟这说明，萧璃更在意的还是自己，他还是赢了傅以诺。

    所以，稍微发泄之后，傅唯冬便搂住萧璃已经圆润了不少的腰肢，放柔了声音，问道：“今天儿子有没有乖一些？”

    “嗯……他一直不怎么闹的。”萧璃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傅唯冬问他什么，他就本能地老实回答，看上去特别乖顺，这个模样让傅唯冬心情大好。

    “饿不饿？想不想吃宵夜？”傅唯冬摸着萧璃的肚子，继续问着。

    “不想。”熟悉的嘈杂声又在耳边嗡嗡响起，萧璃和傅唯冬说着话，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觉得好难受……好难受……他想划破自己的喉咙……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堵在了他的喉头……

    “萧璃，你怎么了？”傅唯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萧璃试图挠自己喉咙的手。

    “没事。”萧璃回过神，双眼无助地看着傅唯冬，“我最近腿老是抽筋，你晚上能帮我按摩一下吗？”言下之意，留傅唯冬在这里过夜。

    傅唯冬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抗拒，但最终还是败在了萧璃楚楚可怜的眼光之下，“我先帮你洗澡吧。今晚我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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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璃曾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就算身体畸形，他的父母依然给了他一个快乐自由的成长环境，他接受教育，学习生存的技能，然后毕业就遇到了傅唯冬，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家庭。

    他以为他是幸运的，就算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也没有经受波折和磨难，获得了普通人想要获得的幸福。

    可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萧璃看着手机上，傅唯冬发的微博：“Nice。”配图是一张在内场位置拍的演唱会照片。

    傅唯冬很少用微博，就算偶尔用用，也只是看一下萧璃发了什么，所以关注列表里寥寥无几，可是萧璃前几天却发现，他的关注多了一个人，认证为：东方航空乘务员朱丽娜。

    联想到傅唯冬最近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态度，萧璃实在无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

    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七个月的肚子，萧璃点开了微信，给傅唯冬发了一条消息：“你去看演唱会了？”

    傅唯冬过了半小时才有了回复：“嗯，朋友送的票，只有一张，反正你肚子大了也去不了，就没告诉你。”

    看到他的解释，萧璃只觉得心越来越冷——那场演唱会一票难求，连山上的位置都炒到了几千一张，更别说内场了，傅唯冬为了追那位空姐，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萧璃的指尖毫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着，不小心点开了傅唯冬的资料，却发现傅唯冬不知何时换了头像——一个抱着猪的简笔画小人。签名也改成了：“好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唔……”萧璃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将手机扔到一边，像一只鸵鸟把自己的头捂在了被子里。

    傅唯冬和那名叫朱丽娜的空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搬家以前吗？傅唯冬让自己搬家，并不是为了阻止自己和傅以诺见面，而是要为他的新欢腾地儿吗？

    萧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大着肚子，一个人住在外面，无依无靠的时候，傅唯冬居然在追空姐！他以为傅唯冬不管再过分，也不会不在意这个孩子，可是傅唯冬真的已经没有了底线和良知……可他又能怎么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然后呢？然后等傅唯冬带着新欢拿着离婚协议书来让自己滚蛋吗？

    他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下去……为什么那么难？如果当初他和傅以诺走了，一切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思及此处，萧璃赶紧摇了摇头。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假设，无论和傅唯冬在一起有多痛苦，他都不能拖累傅以诺，他不在意自己背负多少骂名，可是傅以诺有光鲜的家庭，有美好的未来，他不能破坏那一切。

    泪流满面的萧璃再次拿起手机，给傅唯冬发去消息：“我晚上腌了一只仔鸡，明天做烤鸡，你过来吃吗？”他知道自己这样挽回傅唯冬很贱，可是他太懦弱了，他不知道已经怀孕七个月、一无所有的自己，除了傅唯冬的身边，还能待在哪里。

    傅唯冬这次倒没让萧璃等太久，只是内容故意让萧璃不痛快：“不了，我最近吃素。”

    是的，故意让萧璃不痛快，因为在一起那么久，傅唯冬是完全的肉食主义者，这一点，萧璃怎么会不知道？傅唯冬怎么会不知道萧璃知道？

    萧璃只好再次锁上手机，不敢再多想，流着泪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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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萧璃不找傅唯冬，傅唯冬便不会给萧璃发消息，更别说来萧璃的住处看望萧璃，就像自己已经没有了萧璃这个妻子一般。

    萧璃的眼泪也已经流干了，他每天过得仿佛如一具行尸走肉，最终，他走进了医院。

    “傅唯冬，我们离婚吧，我在市一医院，孩子我会流掉。”萧璃最后给傅唯冬发送了这条消息，便关上了手机。

    医生看着萧璃已经七月余的大肚子，再次确认道：“你真的要做引产吗？要再考虑一下吗？”

    萧璃摇摇头——他已经考虑了很久了，这就是他最终的决定。

    这个孩子不能来到这个世上，他感到抱歉，却也无能为力。他不能留着这个让他和傅唯冬有联系的孩子，尽管以傅唯冬冷血的程度，他不认为傅唯冬会对这个孩子有所顾及。

    当麻药扩散至全身前，萧璃的眼前走马观花地出现了很多画面——他的父母、傅唯冬、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傅以诺。

    他忍不住想，如果最开始，他就能够勇敢一些，不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傅唯冬的追求，而是揍了敢对他动手动脚的傅唯冬一顿，是不是，就彻底避开了这一场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