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个人写作风格和本故事情节安排的需要,前面十几章的节奏略微缓慢一点,请各位读者朋友们多多支持啊!)
“噗……砰!”一注水龙自硕大的铜盆中窜天而起,在距离地面三丈之高处骤然崩解,以一声清脆的爆鸣化为万千细雨,仿佛一片灵山之雾垂天而散,悬于当头,在金色的阳光下,映射出璀璨的七色光彩,煞是美丽。
“宋灭,炼气期第四层顶峰。”在铜盆之旁,一个脸色冷然的中年男子看完整个过程后,语气冰冷地高声喊道,“下一个,宋问!”
话音一落,立刻在偌大的广场内引起一阵骚动,嗡嗡之声在年轻一辈云集的看台上刺耳地响起。
“他?哈哈,他还需要上台?”
“啧啧啧,六子啊,你可不能说人家四少爷,好歹,人家也曾经是炼气第五层的高手哦。”
“现在的废物而已,炼气第五层,我他妈的看他现在连炼气期第一层都没了。”
“你们闭嘴。嘲笑一个人很开心么?”
坐着家族长辈的高台上,一名青衣文士看着小辈们的躁动,微微摇头。
“你对小四怎么看?”和他同坐一席的鹤发老者目光冷然地看着青衣文士,问道。
从外表看,两人之间岁数相差甚大,但言语神态之中,鹤发老者反而略显谦恭姿态。
“老四和云仙子的儿子,你认为会差到哪去。再说了,小四修为尽失来的莫名古怪,连原因都没查明白,如他们这般小辈们一样提早下定论,为时过早了,非稳重之举。”
“那你的意思是……不赞同撤销他四少爷之名?”鹤发老者眉头略微一皱,隐隐表露意见相左之态。
青年文士饶有深意地回敬了鹤发老者一眼:“家族之事,不可失之道义。”
老者闻言默然,眼中精光烁烁,似是思虑万千。
而在众人的嘲讽和惋惜声中登场的少年,略显苍白的脸色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红色,本来就神采缺缺的双眸更黯淡了几分。稍稍迟滞的脚步在一声自嘲后踏在了冰冷的方形石板上,沉闷的声音掩盖了他内心压抑的烦躁。
往事如云,一个曾经的天才脱去耀眼的光环后,剩下的只有让人嬉笑的存在了么!
不过,你们的嘲笑,与现在的我,又有何干呢!
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少年开始站立在偌大的铜盆之前,白皙的双手轻车熟路地按在了铜盆的两耳上。
负责测试的中年男子看向宋问的眼中浮现出惋惜而又讥笑的矛盾神色,清了清嗓子,冷声道:“规矩我就不多说了。流转灵力,将净水凝聚成龙窜于空中,好好表现你的灵力量和控制力。明白了吗?”
刚说完,中年男子略微迟疑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侧面的观武台,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快点吧,再多准备也是毫无意义的。”
用灵力来操控净水,测试炼气期修士的灵力量和控制力,是修真界里惯用的方式。所谓的净水就是掺杂了大量灵气和五行之力,并融化了无数灵石碎屑的水,对于极微量的灵力也能做出很精确的反应。像先前宋灭能够做到聚水为龙,龙头栩栩如生,再窜跳空中达三丈之高的,这等力量已经是接近于第四层的顶峰,距离第五层不过一步之差。而若是第四层的初期,龙头的精细程度可能相差无几,毕竟经过初期进入中期的灵感大跨越之后,修士的灵感锻炼就很难再有明显的提升,但不同修为层次间的的水龙窜跳高度会相差较大,最多可以差出五六尺,这就是灵力量的体现。
观龙头细节,来判定境界;看水龙长短,以计算其气海中灵力量。
从十岁开始炼气,到现在十四岁,每隔半年便有这么一次测试,算起来,宋问已测试过不下7次,今天算是第八次了。一直以来,他的资质比起家族里真正的天才是差了一点,但也算得上出类拔萃,每次测试的时候都会有较大的进步,一直以来都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身边围绕着一圈圈极尽华美的赞美之词。
以第四名的身份晋级炼气中期,被冠以“四少爷”的荣称,资质、家世和相貌就仿佛是上天的眷顾,从未有离他身边半尺。曾经,宋问一直陶醉在长辈们的关爱和族内亲友炙热的眼神之下,他也一直以为自己的修仙之道将会在一片光明中铺开。
却不料在一年前的第六次测试刚过没几天,宋问一觉醒来,发现丹田内本来稳固的气海竟然濒临崩解,九成灵力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惊骇之下,宋问连忙吞食各种灵丹妙药,进入练功房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但令他沮丧的是,一瓶又一瓶的聚气丹仅仅是让灵气散失的速度稍稍降了几分而已,练功房内没日没夜地凝气打坐,也不过是堪堪维持住弱小的气海不至于崩溃。
宋问的父亲宋景峰作为外三房之长,也是一个筑基中期的高手,很快就发现了儿子身上的不对。细细一番询问之下,宋问将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古怪之事全盘托出,听得他双眉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单看这一系列古怪,极像所谓的“散功”:自固经脉,破气海于内,散灵力于外。但散功是一瞬之事,绝不像儿子体内那样表现的气海极大地萎缩但又还在旋转,灵力逆向还原成灵气的情况。
饶得宋景峰修为高深、学识渊博也难解其中之谜。在其后几个月,他秘密带着宋问去了外地找几位友人一同探讨,其中不乏精通各式奇门外道的高人,但每个人在细细查看了宋问丹田内的情况后,也是给不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无奈之下,宋景峰只好让儿子尽量少抛头露面,对外宣称是闭关修炼,以炼灵力精纯。但世上从无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宋问修为大降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宋家,在有些人的暗中助推下,各种版本的谣言更是每日不绝于耳,有说他做了天怒人怨的事,被上天惩罚的。有说他练功时走火入魔,修为尽失,再无修仙可能的。更有说他不惜变强勾结邪道鬼修,最后落得人财两空,反惹一身骚的。一个个谣言被传得有板有眼,仿佛叙述之人就在当时的现场观看。
小道消息、传闻、谣言无处不在,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还有些人干脆跑过来问。
渐渐地,宋问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了。上门拜见的少了,喊他“四哥”的少了,亲友之间的走动也少了。而相反的,冷言冷语多了,避他如蛇蝎的多了,各种纠纷滋事也多了。
事情发生的半年后,第七次测试又来了。随着一声“炼气第一层顶峰”,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让宋问觉得陌生,觉得可怕,那无声的嘲笑和不屑恍若千斤巨石,压得站在方台中的少年喘不过气来。他极力想要辩解,但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掩盖一落千丈的修为境界。而在实力为尊的修真界里,没有力量,那就什么都没有!
不过,相比较宋景峰一房在宋家地位的急剧下降,宋问所经历的嘲笑和讥讽不过尔尔。
俗话说的好,母凭子贵。像宋家这样的修真家族,年轻一代的实力就代表了这一房的发展潜力,实力越强,潜力越大,相应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在家族里能把握住更多的话语权。
宋景峰所统领的外三房本来就不如内三房势力大,宋景峰的筑基中期修为也在年长一辈中排在十名开外而已。凭借儿子宋问的天才之名,宋景峰才能做到外三房之长,把握着宋家相当部分的话语权。
只是,豪门世家少不了的就是内部纠纷。宋问修为骤降对外三房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本来被宋景峰握在手中的部分资源,尤其是阔云山的灵石原矿脉地字一号和二号矿洞被内三房的人乘机收了回去。外三房缺乏与内三房的竞争能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年产十几万原灵石的两个矿洞易手。
此事一定,宋景峰就算有天一样厚的脸皮也无颜再做外三房之长,从此之后,宋景峰一房的地位权势如坠深谷,几乎丧失了存在感。
那一天,宋问站在大殿之外,看着父亲孤独地走出来,那涨红的脸上满上羞愤和落寞,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人无挫折而不成长。一直以来享受着天之骄子般待遇的宋问学会了低调,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学会了察言观色。人人都开始说“宋家的四少爷会做人了”,但谁能想过,就在半年多前,这位满脸笑容,谦恭有礼的年轻人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摸样呢,也没人知道,这位年轻人究竟吃了多少苦,在人前强颜欢笑了多少次。
宋问性格作风的极大转变并非没有成果,至少赢得了部分中立长辈的赞许,也使得宋景峰有充足的空间施展权术,最后保住了他们一房的一席之地,而不至于落到六房之外——这是势单力薄的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正因为如此,今日的测试会场上,年轻一辈嘲笑和讥讽不绝于耳,但老持沉重的年长一辈,却多半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方台上的年轻人。
宋问深吸一口气,默念运转平阳诀,引导丹田内一股弱不可察的灵力沿经脉注入到铜盆内的净水中。他的力量是弱小了到极致,但炼气第五层境界的元神所释放出来的神魂之力却比寻常的炼气第一层修士要强大的许多,再加上半年来疯狂的修炼,单就神魂之力而言已经可以媲美炼气第六层的修士了。
铜盆内的净水灵敏度极高,立刻在宋问发挥到极致的灵力控制下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涡流,大量的灵石碎屑在底部沉积、聚拢,一个初见其型的龙头很快就浮现在了漩涡的中央。</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