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薇道:“我只知道他叫做阿书,脑子有点毛病,棋艺精湛,且在十多年前失踪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便是与我家少爷在一起。”
柳画梁道:“你找他做什么?”
红薇道:“我怀疑是他杀了少爷。”
“……什么?”柳画梁愕然,连雅天歌也将头转了过来。
红薇见了雅天歌愣了愣,睁大了一双怨毒地眼睛瞪着他。
雅天歌蹙眉,身后的孤峰万影蠢蠢欲动。
却听红薇道:“此人好生漂亮,竟比你还要好看……”
柳画梁:“……”
原来当年她瞪着自己竟是因为欣赏,心里不禁有一丝安慰。
红薇却没发现他们的心思,见他们半天没说话,不耐烦道:“你们到底帮是不帮?”
柳画梁道:“你家少爷……不是被大少爷气死的?”
红薇怒道:“这是哪个杂/种说的?我家少爷待人最是温柔,怎么可能被气死!定是那大少爷造谣生事,待我取他狗命……”
“等等!”柳画梁忽然想起了什么,“阿书、长月?难怪我总觉得有些耳熟,那阁楼上我还欠一个呢,不如去问问她。”
☆、沈公子(三)
自红薇死后,阁楼上多年不扫,已是处处蒙灰,二人上楼时已经尽量放轻脚步,却仍旧惊起一片尘霾。
开门时柳画梁捂了捂鼻尖,清咳两声,觉得喉咙里全是细小的颗粒,雅天歌见状,双指一并就要画符,柳画梁拉住雅天歌的手道:“慢着。”
二人一步步朝里走去,雅天歌面无表情地盯着牵着的手。
柳画梁头也没回,道:“笑什么,这么开心?”
雅天歌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弯起唇角,笑得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穿过屏风,只见内室窗外的紫薇探进窗户,粗大的枝丫上花儿开得极其热烈,为这灰败的阁楼添上了唯一一抹亮色。
周围情景又起变化时,雅天歌动了动,柳画梁轻轻“嘘”了一声,道:“没事。”
风雨夜,雷电交加
夜已深了,窗外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发出嘈杂的声音,屋内一灯如豆,一位公子坐在窗边边随意拨弄棋子,边听外头清脆的雨声。
忽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公子抬起头望向房门,半晌,门外却没了动静。
公子转动自己的轮椅,向门口滑去。他又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终于忍不住打开房门。
他一开门便吓了一大跳,几乎要将门再甩回去,但是因为行动不便,等到最初心中巨大的恐惧过去,他的身体还来不及转动轮椅退远一些。
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门外是个全身赤/裸男子,直挺挺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公子:……
他犹豫了片刻,牵起窗边的一条红线,轻轻晃了晃,红线越过他的床头、窗沿、窗外的紫薇树、直到底下屋子牢牢闭着的窗户上,消失在窗沿。
公子这头只一动,窗子里头连接着的铃铛便响了,装饰简单甚至称得上寒酸的屋子里,一个女孩睁开了眼睛。
寂静的夜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二少爷,有什么……呀!”
若不是雨声过于嘈杂,这声尖叫怕是要惊起大半个宅子的人。
公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我本不想叫你,奈何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搬不动他,你……若是不介意,能不能搭把手?”
“这是个什么东西!”女孩像是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一样又瞥了地上的身体几眼。
公子道:“……一个人。”
女孩叫道:“公子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大半夜的,也不穿个衣服!”
公子道:“……我不认识他。”
女孩惊怒道:“这么说这人是擅闯民宅了?那还搬什么搬!指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呢!要我说,还是明天去报官好了!”
公子听她说“擅闯民宅”忍不住笑起来,女孩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腾”地红了,道:“我跟他又不一样!我是白天来的!何况我还穿着衣服呢!”
公子终于笑出声,女孩捂住了脸,跺脚道:“哎呀公子!不要逗我了!”
公子抬手遮了遮嘴角道:“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女孩气愤地甩手道:“我回去睡觉了!”
公子忙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笑的,我错了。好红薇,帮帮我吧。”
红薇顿了片刻,转过身来,蹲下身去看了看地上的男子。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此刻微微抬起头偷看公子,公子嘴角还带着笑意,见她望来,忙敛了笑意,严肃地看着她。
红薇抿着嘴也笑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红薇费力地将那男子扶起来,公子虽努力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最多只是让红薇闭上眼睛,自己给她指点方向。
红薇最后报复性地将那男子往床上一扔,道:“公子,莫怪红薇多嘴,这人来历不明,而且昏迷不醒,可能是被仇家追杀至此,若是收留,恐怕将来招来祸事,公子可要考虑清楚。”
公子点头道:“我想过了,等他醒来便让他离开,但他既躺在我门口,总不能不理他。”
红薇撇嘴道:“公子你就是心肠太好,现在坏人可多了,十个里头有九个是坏的!”
“剩下那个。”红薇指了指自己,道,“喏,已经被你遇到了!所以他……”
公子笑道:“好了,我知道了,等他醒来我立刻让他走,一刻钟都不耽搁,好不好?”
红薇这才勉强点点头。
公子道:“这天气虽还炎热,但人淋了雨更容易被寒气侵入,红薇,你去打盆水来,再拿一套干净的衣服。”
红薇道:“此人虽瘦,但是身量颇长,公子的衣服怕是不合身。”
公子眨眨眼道:“你一向鬼点子最多,一件衣服,难得住你?”
“那是!”红薇微微露出些得色,而后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嫌弃道:“这人湿漉漉的,明天还得换新床单,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祸害!”
说着,她去端了热水,与公子一道草草将那人擦过一遍,盖上被子。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真的拿回了一件衣服,二人手忙脚乱地给他套上。
这人虽然身形狼狈又昏迷不醒,但是除了一点小小的擦伤以外,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而且皮肤白皙光洁,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外遭受仇家追杀的恶人,反倒像个小少爷。
公子道:“这衣服……哥哥的?”
红薇道:“大少爷衣服多,少一两件他也发现不了!”
这时天已微微泛白了,见公子略有疲态,红薇道:“公子,要不我给他打个地铺?”
公子笑道:“不必,我成日在这楼上待着,少睡点也无甚影响。倒是你,忙了一夜,先去休息吧。”
“可是万一他……”
公子道:“放心,他对我一个半残之人能做出什么事来?真的有事,我会叫你的,你本事最好,一跟头就能翻上来,还怕他么?”
红薇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左右不过一个跟头的事情,自己留意一些便是,于是放心下了楼。
公子正靠在轮椅边打盹,忽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猛然惊醒,一把抓住床边挂着的帘子,抖了几次才放下了一边。
“二弟,我来看你了!”
公子头大如斗,推动轮椅,用力将手一挥,另一边的帘子也掉落下来。
公子这才来到桌边,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泡茶。
“二弟?你在吗?”一个男子走上楼来,只见他穿着件靛青的衣服,摇着扇子,十分悠闲。
公子转头,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沈隅道,“大哥从山上下来,没见你来打招呼,只好自己来看你,不想倒还被你嫌弃了?”
公子道:“哪里,小弟腿脚不便,还望大哥恕罪。”
沈隅道:“长月啊,你这年纪轻轻的,成天窝在这上头干嘛!不是有那红薇嘛,让她背你下楼不就好了?我看她对你好得很,应是有心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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