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兄!”
柳画梁这厮此时了竟还不假思索地随口应道:“诶,英台!”
柳画梁低头,注意到地上有个阵法,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大概经过改造,一时分辨不出。他落在地上,面前是三位粉雕玉琢的童子。
柳画梁道:“你们三个怎么在这里?”
其中一个道:“梁兄,你上次答应给我们带的桂花酿呢?”
另一个道:“什么桂花酿!分明是云雾糕!”
“不对不对!我记得是桃子酥!”
……
柳画梁道:“原是古家四童子,告诉我这阵法是谁让你们画的?”
其中一个道:“三弟去茅房了!”
另一个道:“他怎么还不回来!我就说让他就地解决嘛!”
柳画梁:“……”
“梁兄!你还欠我们一顿桃子酥呢!”
柳画梁心道总算选出一个来了,一面笑道:“你们告诉我,这阵法是谁让你们画的,我就带你们去吃桃子酥。”
说话的童子道:“哎呀今日还是算了!一会儿他会带我们去吃面的!”
柳画梁忙道:“‘他’是谁?”
童子却不理他了:“不带我们吃面我就折了他的腿!”
“挖他的心吃!”
“摘他的肾做球踢!”
……
柳画梁心知无法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悄悄摘了片叶子丢了出去,将地上的那块阵法改了一角,三人还在争吵,竟然没有发觉,柳画梁蹿上枝头,继续往山顶而去。
☆、星罗山镇魔(一)
这头的雅天歌被那不懂“谦虚”二字的“风不雅”说得恼羞成怒后愤然离去,连脚步都快了许多,窜到半山腰时他才冷静下来,回头看了看,却不见了那袭白衣,他又盯着那团远处的“乌云”一会儿,继续拧身往山上跑。
在山脚下时雅天歌就已经有了开“大/会”的感觉,平日就繁华的谦雅城此时更加热闹,处处都在议论那场损失惨重的“除魔大会”,死去的几位庄主和被封在星罗山中的大魔王在时隔十年之后又一次成了人们嘴里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个姓原的大魔头啊,简直穷凶极恶,人神共愤!”
“听说他长得一张青面獠牙脸,喜好在夜里杀人,杀了人以后还挂在市集上示众!”
“更恶劣的是,他居然还在那人身边附上一张大纸,写下年月和自己的名字!‘某某人于何时死于原无争之手’!简直目中无人!”
“这有什么!挂着的还是运气好的!听说这些魔族爱好吃人!那原无争一开始还只是杀杀人,后来尝了一尝竟觉得美味异常!于是长年在身后拖了一辆车,里头装着待吃的人,饿了就钻进去咬上几口!”
“茹毛饮血,岂不是野人?!”
“魔族哪里是人!就是一群野兽!不早日将他们灭族迟早要成为大患!”
“但是啊我听说那魔族个个美貌异常……”
声音压低下来,说话的几个人由义愤填膺变作了嘻嘻窃笑。
雅天歌第一次听到“星罗山”和“魔族”之时便想到了那位被锁在笼子里的前辈,奇怪的是他却没有什么好奇心,这位大魔头的的凶残和恶毒他是从小见识到大的,一点也不稀奇,又惦记着那两道魔气,因此也没什么心思去听那些奇闻异事,但是柳画梁却兴趣浓厚,边剥花生边听,听得津津有味,于是有些话总是飘进雅天歌的耳朵,他也记住一些。
雅天歌倒是没想到会从这些人口中第一次听到那人的名字和事迹,此人穷凶极恶,居然取了个“无争”的名号,简直再讽刺不过,难怪他从不提起。
在进入星罗山时那“镇魔大会”的氛围便更浓了,进出山门的人络绎不绝,竟比不久前的“书画大赏”还要热闹几分。
雅天歌在门口被拦下来了,守门大概是叫“请递帖”叫惯了,此刻也刹不住嘴,看清是雅天歌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进去。
雅天歌本就低调,与人也不太相熟,其他人见他回来无甚反应,只有几个穷极无聊的在一旁逗他,见他无甚反应大多也就作罢,只有一个叫做吴非的弟子,大约是刚受了气,此刻见雅天歌不理他,心中甚是不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哎呦,天歌师弟回来了!怎么没和英琪师兄他们一起啊?该不会是半夜去偷人家东西被抓包了吧?”
雅天歌猛然缩回手,他转过头扫了吴非一眼,脊背挺得笔直,全然不似平日里小心翼翼的模样,吴非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骂道:“你……你看什么看,有本事偷人东西没本事承认啊!”
其实那点怒气把雅天歌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偷过酒,偷过肉,偷过师兄师弟悄悄藏在盒子里头的私房钱和零嘴,被人叫做“偷”也不是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忍不住要生气。
大约是在那人身边已有许久不曾听到这些话,在画中又不收敛性子,此刻也同那门口叫惯了“请递帖”的笨弟子一样,一下子收不回来了。
眉间的凌厉转瞬即逝,雅天歌低下头:“师弟没有见识,因见了好东西就忍不住上前看看,让吴非师兄见笑了。”
吴非方才觉得被他吓到结巴没面子,又见他难得低眉顺眼,不依不饶道:“你什么意思,我们谦雅山庄没让你见过好东西吗?”
雅天歌终于摆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师兄莫见怪,天歌只是一时说错了话,星罗山上的宝贝可多了!”
吴非十分欣赏他那个可怜巴巴的劲儿:“那你说说,都有哪些?”
雅天歌觑他一眼,小声道:“我不敢说。”
吴非当然知道他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只当他是在硬撑,大手一挥道:“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雅天歌道:“我怕那宝贝吓着你。”
吴非呸了一声:“再婆婆妈妈,我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雅天歌抿了抿嘴唇,眼睛一闭,大声道:“师兄我在您柜子里见过一宝贝,名叫《春宫十八式》……”
吴非万万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事情,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周围人的注意力也被那声“春宫十八式”吸引了过来。
雅天歌继续大声道:“师兄你还对着那“春宫十八式”亮了真宝贝……”
周围人轰地一声大笑起来,吴非身后的几个师兄弟起哄道:“吴非啊,你这小宝贝怎么还让师弟瞧见了?”
“哟,吴非,见你平日里正正经经的,原来柜子里还藏了宝贝啊!”
“吴非,有好东西怎么不跟师兄弟分享!居然还先让这小子知道了!”
“诶,对啊,小子,吴非柜子里的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半夜去偷东西吧?”
雅天歌吓得直摇头:“是吴非师兄上次让我把梨儿仙子画像悄悄塞进他柜子里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吴非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他怒吼道:“小杂种你说什么?!”
雅天歌瑟瑟发抖地抱着头:“明明是师兄你让我去翻周末师兄的柜子找画像的……”
吴非快要炸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围观的周末,众人的眼光随他一起看了过去。
周末原本静静看热闹,此刻猝不及防地被拉了进来,一时慌得手足无措,他很少与人吵架,一下子被揭穿了秘密,又生气,又茫然,只好回忆了一番别人都是怎么吵的架,才颤颤巍巍地举手指着吴非道:“你……你这小脸,真不要偷!”
人群顿时炸了锅,大家笑成一团,雅天歌功成身退,溜之大吉。
雅天歌先去了那断崖,望见仅剩的那个石台时,心道,下次一定要让柳画梁看看这个,说不准他跳不过去,自己也好嘲笑他!又想了想,柳画梁那个贼精贼精的样子,一会儿不定把自己给坑了,还是算了……
雅天歌顺着密道摸下去,走到尽头时,他十分谨慎地从狭小的洞口看出去,只看了一眼便知不妙,山谷中守卫森严,几队侍卫日夜值班轮转,还总有个师兄带着,别说让原天歌替他把魔气祛除,就是不被发现都有困难。
原无争那双金色的眼睛朝他扫过来,当时天已全黑,山谷中的火把与火堆烧的正旺,原无争的眼睛却似乎比火焰还要亮。雅天歌本能地一抖,又觉得自己太怂,于是瞪了回去。
原无争忽然笑了笑,微微启唇。
雅天歌心知他想问什么,伸出三根手指头。
原无争点点头,偏过身子靠在栏杆上。
他只一动,守卫便如临大敌地将各式武器对准他。原无争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雅天歌心中不安,知道自己暂时做不了什么,只好先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时,那只翠绿掺黄的鸟儿一下子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雅天歌的肩膀上,亲昵地蹭蹭他的脸。
雅天歌摸了摸它的头,又看向床边那支褪了色的横杆,道:“对不起了,这次看上了两个鸟笼都被别人抢了……”
鸟儿偏过头看他,雅天歌却像是想起什么令他愉快的事情,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不过我认识了一个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坏人!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
他张开手,露出手中刚偷来的一把小米:“改天带你见见他。”
第二天雅天歌在弈人居转了老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能避过眼线让原无争替他把身上那两道魔气解了,只能冒险等镇魔大会之后。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魔气,只觉得它们乖乖蛰伏着不动,心想早知如此,就该跟那麻烦精一起去管闲事。他又出去晃了晃,觉得这次大会的人出奇的多,好像人人都在义愤填膺如何永绝原无争这魔头的后患。
雅天歌有些烦躁,他只当自己是因为身上的魔气发作,又想去密道中看一眼。正当他绕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楼梯往下时,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雅天歌当机立断,脚尖一点,翻身勾住楼梯边缘,倒挂在楼梯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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