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梦中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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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画梁将小鬼拎在手中转个圈看了看,道:“你是什么鬼?”

    小鬼道:“我是嫉妒鬼,因这屋中嫉妒之气极盛,实在舒服,我才愿意借居此处,哎,这两年不如从前了,主人要是再不来,我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柳画梁:“……”

    柳画梁问道:“你可知道这大夫人是怎么死的?”

    小鬼兴奋起来,手舞足蹈道:“大夫人死的时候可美啦!七窍流黑血,面色乌青,口吐白沫,她要是化鬼,必是大美鬼!”

    柳画梁蹙眉,竟也是中毒死的。

    他坐下来,细细地将整个宅子的情景想了一番,忽然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房梁,那朱红的漆业已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来,墙角蛛网密布,偶有虫蟊穿行其中,墙壁上挂着一副画,画着一位女子,颜色已然灰暗,但却看得出眉眼中的神气,唇角上扬,笑得热烈。

    当年这一室繁华能引多少人羡慕,谁知如今竟是这般光景。

    ☆、小镇异事(五)

    柳画梁看了小鬼一眼,一手搭住红绳,顺着地下探去,这红绳以小鬼的生命为引,若是能系到那施法者的身上,小鬼便能靠他的法力而生存,但是看样子这红绳早已断了。

    果不其然,柳画梁没探多远绳便没了踪迹可寻,红绳已是半透明,这小鬼撑不了多久了。

    小鬼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柳画梁叹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红绳往外一拉,地底下那短短的一截便连根拔起,小鬼吓得尖叫道:“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柳画梁在指间捏了个咒,红绳一瞬间变长了许多。柳画梁将那红绳折了两折,把小鬼的头发用红绳系住,将多余的绕上去。

    他边系边道:“你是不是喜欢夫人?”

    小鬼从他将红绳拉长的那刻起就已经开始用闪闪发光地眼睛看着他,“喜欢呀!我想等她化了鬼一起走的!可是等了许多年她也没出现。”

    柳画梁道:“你怎么知道她会化鬼?”

    小鬼道:“我听别人说的,嫉妒极强的人最易化鬼,夫人戾气强,杀气重,死后必然成大鬼,我就想着给她当个小弟也好!”

    红绳绕得只剩最后短短一截了,柳画梁从小鬼的手腕上将红绳解下,在他的头发上打了个结。

    见小鬼还看着他,他用手指一戳他的额头,道:“看什么,再看就收了你。”

    小鬼被他戳得往后仰了仰,赶紧移开了视线。

    柳画梁将那小鬼放下,自己走到屋外,将手帕的残片对着阳光照了照。那留下的乃是一阙诗,用金线缝制,只是被烧去了几个字,尚未被完全烧毁:

    一朝识得美人面,从此不天上月,君犹如流水急,汇成沧海可相见?

    ——赠

    四句诗少了两个字,沈夫人的名字也烧没了。

    沈老爷其人,言语与作诗颇多相似,皆是直白粗暴,偏偏能中女人心思,也是本事。

    柳画梁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你可知道那东边阁楼上住的什么人?”

    小鬼道:“记不清了,大夫人好像叫他扫把星、丧门星之类的……”

    柳画梁点点头,见那小鬼仍站立着不动,道:“你怎么还不跑,还想跟着我不成?”

    小鬼可怜巴巴道:“仙师,我好久没见着人了,要不你多留一会儿?”

    柳画梁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求和自己讲话的鬼,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小鬼真不怕我收了你啊?”

    小鬼的模样尚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脸上一派天真,“你是好人,我不怕。”

    柳画梁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小鬼道:“你抓了我,竟能不沾一点妒气,这种人心肠都很好。”

    柳画梁哈哈大笑道:“你这嫉妒鬼还有做马屁精的潜质,前途无量。”

    小鬼见他还是没有走回来的意思,眨眨眼道:“我跟着夫人久了,曾在她做梦之时进去看过几回,尤其是她死前的梦中,我看了个完整。仙师可有兴趣听我说说?”

    柳画梁啧了一声,“你这小鬼倒是知道如何猜我心思。”

    小鬼抿着嘴唇努力想了想,道:“全是因为仙师长得风流倜傥,为常人所不及的缘故!”

    柳画梁被他可怜兮兮的小眼神逗笑了,他走回阴影,坐在地上道:“说,骗我的话就把你丢出去。”

    她第一次遇见沈宽的时机不太好。

    那日沈宽领着一群人歇在林中的一口井旁,不巧,那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顶喜欢那口井,尤其是在夏时,井下十分凉爽,吊两篮果子在里头她能待上好几天,白天数流云,晚上看明月,晴时风光潋滟,雨时涟漪点点,好不惬意。

    但是那群人居然企图在井边汲水喝,在她的井里!

    在他们打上第一桶水的同时,她便出手了。

    尖锐的齿爪划破他们的胸膛和喉咙,血淌了一地,却一滴也没有洒进那口井中。

    只剩最后一个了,那人退到井沿,惊恐地看着她,他全身都在瑟瑟发抖,身子一颤,差点落入井中。

    若是真的掉进去,这口井可就从此废了。

    于是她一把将他拉住,尖锐的爪子抵在他的胸口。

    有风从林中吹过,将头顶的叶片吹开了些,阳光洒落,交织在他们的身上。

    沈宽那时尚年轻,一张娃娃脸又圆又嫩,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却在闪闪发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下不了手了。

    之后的几天,她便跟在他后头,看他在这林中兜兜转转绕不出去,经过自己同伴的尸体时还常常被吓一跳。

    见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看着树上的果子只能跳脚干着急,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居然拔两棵草嚼一嚼作数,她在树上笑得打跌,他悄悄看她一眼,又忙低下头来。

    她夜里给他摘了些果子送过去。

    第二天她便看到他留在地上的手绢,上面摆着几朵小花。几朵小野花,既不艳丽也不香,他还十分讲究地尽力搭了些颜色进去。

    她将花儿放在一边,看了看那手绢,手绢上用一种红色的花汁写了几行字,她不知道上头写了什么,却很喜欢那块手绢。

    离开森林那一天,她坐在枝头问他:“你会回来看……”

    “跟我走吧。”他道,大眼睛闪着光,期待地看着她。

    她愣住了,其实她想问的是,他还会回来看那几具尸体么。

    但那似乎不重要了,他望着她,笑了起来,圆圆的脸上出现了两个更圆的酒窝。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点了头。

    “我叫沈宽。”他道,“你叫什么?”

    “我……”

    有种奇怪的感觉抓住了她,她茫然地将手贴在胸口,那里心跳得剧烈,引得她呼吸急促,脸上灼热。她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他依旧看着她,于是这不正常的感觉便再来不及让她害怕。

    她从树梢一跃而下,朝他走去。

    她是个来路不明的“夫人”,偏还长了一张艳压群芳的脸,刚回来时粗衣布衫尚且引得人频频侧目,换了府中金贵的衣服后便再也遮挡不住这倾国倾城。

    沈宅中自然有许多厌恶她的人。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暴躁便超越了“妖艳jian货”的名声。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再不敢上门的亲戚、客人数不胜数,连这宅中的老夫人也不敢再说她什么。

    偏偏因沈宽是个商人,十分忙碌,平日里有人找他告状便推脱过去,态度敷衍甚至不屑掩饰,但是他见了她便笑,其他人只能暗暗诅咒,说这沈家的大少爷被这妖精勾得失了心疯。

    偶有不如意的,便是沈宽身在商场,偶尔也被人气得回家来满屋子打转。她一向爱偷偷跟着他,见不得他受委屈。后来发现沈宽一旦心绪不定便以常指腹摩擦杯底,以后凡有人让他做出这动作,她便尾随别人趁机下手杀人。

    沈宽知道后沉默半晌,往后改了这习惯,但她总能找出新的习惯来,没过几年沈宽的脾气就被磨得如同成了佛。

    第二年,她生了个儿子,二人千好万好地过了一段日子,却再无所出。

    一日,她又在门外听见老夫人劝沈宽纳妾,沈宽竟还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她气得回了娘家。

    说是娘家——其实便是那树林。

    她知道沈宽次日一早便匆匆赶来了,她一路上都跟着,唯独到森林的前一天,她见沈宽睡下,便提前去了树林。

    第二天,她没有等来沈宽。

    过了很长时间,长得好似将她遇见他之前地岁月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来了,可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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