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梦中人缠上了

分卷阅读57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雅天歌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风不雅公子——柳画梁。

    这位风不雅公子的传闻可谓是如风似雨,无孔不入,据说他是个奇人,从小在清心寡欲的白灵山上长大,却偏偏喜好风月之地,这远近青楼的姑娘没有不认得他的,此人附庸风雅,喜欢在青楼中对各路“名家书画”品头论足,因此惹出了不少麻烦,有一段时间被编成戏文传唱,还在人群中火热了一阵子。雅天歌第一次偷偷溜下山时就听过那出最有名的“四打王少爷”。

    年少初闻,他沉迷于故事本身,甚至对那其中的主角生出迷恋来。

    据说那墨江畔有个王家,因那老爷十多岁靠买米发家,如今更是家财万贯,人称“墨江粮仓”,王家的大少爷平日里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偏又喜好附庸风雅,常常假模假式地吟诗作画,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厮混,日子久了居然混出个“墨江第一才子”的名号,一日,他正在“红袖楼”中与一众狐朋狗友展示他最近的“大作”,醉眼朦胧中忽然瞥见一个姑娘,霎时间如遭雷击,连眼珠子也不转了,抓着老鸨非要与那姑娘见一面。

    老鸨见他喝的不少,便哄他那姑娘年未金钗,尚未出场,待过两年她出场了,到时候请他来捧。

    王大少爷哪里肯罢休,加上那酒上了头,一拍桌子道:“莫说她未金钗,就是幼学之龄,本公子也不是没睡过!只要在这‘红袖楼’中,便没有我‘墨江粮仓’做不成的生意!”

    王大少爷身边的狗腿早已将那位“金钗”硬拖过来。王大少爷趁机便摸了一把她的小脸,女孩的肌肤光滑细腻,他兴奋不已。

    要说这“金钗”原本也是官宦家里出身,在家中颇受宠爱,可一朝家道中落,家人离散,最后被人骗来了青楼,原本只是装着乖顺的样子,如今被一激,脾气上来了,她怒气冲冲,竟跳起来想给王少爷一个巴掌,却被王大少爷擒住,轻佻地嬉笑道:“我最喜欢有点脾气的小美人,乖顺的反而无趣。”

    说着他一把搂住“金钗”的腰,一手将自己的画一展,高声道:“老子今天就要拿这画换这雏儿一夜!老鸨,你说我这‘墨江第一才子’的画值不值万金!够不够睡她!”

    “金钗”对他拳打脚踢,全被他按住,她急得直掉眼泪,配上苍白的脸蛋却显得楚楚可怜,见此情景,王少爷的狐朋狗友无不起哄尖叫,有几个和王少爷耳语淫狎之事,目光就如粘在她的身上,直白而不加掩饰。

    “金钗”离得近,将他们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她在青楼中几日,对这些事情已有所耳闻,有些仓皇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围,人人都在磕着瓜子看热闹,也有面露不满的,终究也不敢说什么,她绝望地呜咽了着:“我不去,我不要……”

    沙哑中听得出稚嫩的童音。

    老鸨不敢得罪这位“王粮仓”,也不甘心将这姿色一流的“金钗”白白送人,老脸一舒,露出个惋惜的笑容:“王大少爷您可折煞我了,谁人不知您这‘墨江第一才子’的名号!这画又何止千金!只是我们小店,平日里也少有您这般造诣的客人,挂了这价值万金的画岂非暴殄天物?”

    王粮仓想了想:“倒也是,那你说怎么办?”

    老鸨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耳边道:“万金不必,折作五千现金子,这姑娘啊……”

    台上的唱词的女子说到这一句,忽然有些猥琐地笑了一声,继而将声音拉地一波三折,绵绵续续道:“抬也给您抬去,死也是您家的鬼哟……”

    满堂的人都哄笑起来,还有人趁机问是不是洗了澡抬去的,那唱词的顾自含着笑,一个“鬼”字却怎么也唱不完。

    雅天歌总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从中品出几分悲凉来,不知这台上的,是否也曾做过那位‘金钗’姑娘。

    待那九曲十八弯的“鬼”字终于停下,姑娘忽然低下头,不唱了。

    台下等了片刻,有人忍不住叫起来:“说呀!那后头怎么样了?”

    只见那唱词的将头一抬,脸上的表情为之一换,一扫刚刚的猥琐,分明是少年人特有的明净清朗:

    “灯火鬼魅,人人等着看一出好戏,正在这时,人群中站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他身段修长,着一身白衣,一线墨色如鲜活般在他衣摆流动,化入眉间如远山青黛,流入眼中便成一双潭水似的黑眸,说不出的风流不羁。”

    她清凌凌的声音穿过大堂令所有人为之一振:“老鸨,给我上酒!”

    连绵不断的鼓声响起:“什么酒?”

    “最好的酒!”

    “要几壶?”

    “有几壶上几壶!”

    “这酒虽好,价却不低啊。”老鸨怪声道,“敢问是哪家少爷?”

    少年冷笑一声:“少爷不敢当,只是命里带‘画’,字画功夫比那位粮仓中的‘王老鼠’略胜一筹,本不想争这虚名,谁知本地如此风流,字画竟能充酒肉钱,我这‘有才无钱’之人去哪都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今天可算是翻了身,只好委屈他做个“墨江第二”了。”

    那人不给王粮仓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我也不贪,他那副若是万金,我这副便折价算做百金抵酒钱,挂你这小店也不怕‘暴殄天物’,老鸨你看,可划得来?”

    王粮仓大怒,冲上来一拳便要往这少年脸上招呼:“本少爷是‘墨江粮仓’之子,你算哪根葱?!”

    少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折,王粮仓疼得腿一软,嗷嗷大叫起来。

    少年方放开他的手,笑嘻嘻道:“抬举抬举,煎炸蒸煮,您想当哪根就哪根,在下已是‘墨江第一才子’,就不跟您争这‘墨江第一葱头’的名号了。”

    王粮仓握着手腕疼得直发抖,他气得脸色发黑,跺脚骂道:“你这龟儿子施的什么妖法,胆敢在白灵山脚下放肆!本少爷要弄死你!”

    “教训龟孙子用不着妖法,筷子一根就够了!”少年随手抽了根筷子,也不知怎么眨眼便晃到王粮仓面前,“啪”一声打在他的额头上:“我看你这龟壳子里只有‘美色软塌三层檐’”

    女子眼珠子转了转,道:“你问哪三层啊,一层吃饭,一层睡觉,一层哪,睡觉去也——”

    有人问道:“唱错了吧,怎么睡觉要两层?”

    女子道:“不曾唱错,之所以要两层,是因为一层不够那——”

    女子笑了一笑,语带暗示道:“一层睡得舒坦,另一层,睡得可累啊!”

    接着又一筷子抽在王粮仓的手背上:“龟爪子上只有‘烂字拙画老子钱’”

    再一筷子抽在他肚子上:“龟肚子里只有‘淫诗艳曲词两篇’”

    女子讲到高兴处,将手中筷子往空中一指:“一篇是‘狗仗爹势’,一篇是‘□□熏心’!”

    最后那根筷子在他身上移了两下,王粮仓被打蒙了,一下子竟不知道躲,被一筷子抽在他两腿间:“这龟脑袋里只有‘黄豆磨浆片刻间’。”

    台下先是一愣,继而纷纷大笑,起哄道:“小娘子,您说说这浆怎么磨!”

    女子继续道,这下“王粮仓”一下子成了“王乌龟”,他气得几乎要吐血,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半晌,忽然头一缩,眼一热,居然哭出声来,他边哭边道:“你……你这王八蛋……”

    少年眉毛一挑,王粮仓便颤一颤,被唬得压低声音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少年朝他走了一步,王公子只觉得□□一凉,竟是那筷子穿过他的□□,戳在了墙上,少年道:“你要是再敢来找她,下次这筷子便上移两寸,叫你做个甲孙子!”

    下面人道:“怎么是个假孙子?”

    女子道:“没有头呀!”

    王粮仓顿时捂着下身,跑得飞快,连同他那帮狐朋狗友全散了。

    下面有人问:“接着呢,那‘金钗’姑娘呢?以身相许没?”

    台上的女子福了福,道:“这世间茫茫然启了许多怨恨,唯文人笔下风流,世事起伏,唱词易老,‘风不雅公子’却是当世快意,这新鲜词儿今日且止,请诸位听我下回分解……”

    ☆、前世(三)

    当晚宴会,各路人汇聚一堂,堂中央的天顶上是一盏巨大的灯盏,由薄薄的玉片做成,莹白色的灵力在其中燃烧,透过玉片成为柔和的茶白色,琴音袅袅,乃是碧风竹氏的家主竹空弦正弹着他那把余音琴。

    柳画梁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听说这余音琴是把名器,所奏皆为天籁,我看不过如此嘛,还不如上次下山时遇见的那个小红……”

    白易安面无表情,低声道:“坐好。”

    柳画梁无趣地缩回头,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结果又被白易安用胳膊撞了回来,他只好顾自喝闷酒。

    一曲终了,白灵山庄庄主白辞青拍着手道:“今年空弦的琴技即使是梅庄主也无话可说了,只可惜他人未到!”

    竹空弦将琴一搂,道:“这是自然!琴就是我的命,琴弦就是我的命根!他不在正好,省得总挑我的不是。”

    他忽然一拍脑袋道:“对了,说到琴弦,为了不给白家主丢份儿,我这次特意带来了‘冰丝弦’,不知大家有没有兴趣一听?”

    说完,也不等别人应他,顾自拆下琴弦,又换上了另一根,这新换的弦晶莹剔透,辅一装上便泛起幽幽绿光。

    竹空弦原本就十分修长的手指因为养了尖尖的指甲而显得更加纤细,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新弦,“铮”地一声,柳画梁只觉得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震得他头皮发麻。

    而后一声未平,另一声又起,高处颗颗珠玉不绝,低处片片玉竹相撞,连绵不断地向他涌来,仿佛溪流在耳边潺潺,中间有无数小鱼游窜、跃出水面,又摇着尾巴潜入河底,软软的泥堆下河蚌张开了嘴,将游过的小鱼吞吃入腹,再张开嘴是已成珍珠,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水中。

    一曲终了,白辞青是第一个站起身来的,他举起酒杯,笑道:“空弦,每年听你弹琴,今年进步最大,已有留羽哥哥当年五分神韵,我这一杯先恭喜你了。”

    “才五分啊……”竹空弦露出有些丧气的表情,“我还以为至少有八分了……”

    白辞青道:“留羽哥是千年一遇的天才,犹记得当年他一抚琴弦,满座心魂震荡,若是假以时日……”

    白辞青顿住了,叹了口气。

    竹空弦抚摸着那根琴弦,微微低下了头。

    “两位哥哥,正南替家父向你们赔罪了。”雅氏家主雅正南立起身,朝他们深深一拜。

    白辞青忙下来牵他的手,道:“如何能怪你,十年前星罗山镇魔,我们几家都是损失惨重,上一辈雅家主也是……哎……”

    “都怪那个魔头!”竹空弦忽然恨道,“可惜他没个一儿半女,不然我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白辞青道:“空弦,那魔头虽坏,他的儿女却无罪,好歹是一家之主,怎能如此口不择言?”

    竹空弦咬着牙,哼了一声道:“我不像白二哥般胸襟广阔,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就是耍几分赖也无妨。”

    雅正南摇着头笑道:“如此便再弹一曲,莫扫了大家的兴。”

    弦音再响,柳画梁却无心再听,他看到角落里的雅天歌正偷摸溜了出去,便强行扯了个借口,在白易安满是警告意味的眼神下,厚着脸皮跑出来。

    左右找不到那个神出鬼没的少年,他只好回房逗鸟,逗着逗着刚刚喝的酒上了头,一早便睡了。

    一觉醒来正是深夜,柳画梁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确定自己再也睡不着,便跳窗到了外头,其时夜色正好,月亮悬挂在天上,如一个巨大的银盘,银辉耀耀,屋顶上尽是一片霜色,他不由地摸了摸鼻子:“这种月色,岂能无酒——”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