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人族长只听说他们三个中带头的叫做妄非顺,因而目光从他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露骨的眼神顿在李青崖的脸上,问道:“你就是妄非顺?”
妄非顺的眼睛闪了闪,在李青崖说话之前笑道:“对,他便是妄非顺。”
族长瞪了他一眼道:“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
她继续问李青崖道:“你来我这里是想找什么‘魔僵’、‘鬼僵’?”
方戟忙道:“是魔僵,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他……”
族长眉头一皱:“他难道是哑巴?不会自己说话?”
她转过头,靠近李青崖耳边道:“你怎么这么冷淡,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她的声音虽然轻,可是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纵然淡定如妄非顺也控制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方戟早就傻了。
☆、檀雪城(六)
李青崖一脸不自然,轻咳了两声,朝妄非顺眨眨眼,妄非顺大概是太震惊了竟没注意到。李青崖只好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们在找一只魔僵,方戟说他跑到你这里来了,不知你有没有看见。”
族长笑道:“魔僵没看见,魔鬼倒是看见一个……”
“魔鬼?”李青崖偏了偏头,疑惑地看着她。
族长用指甲点了点李青崖的胸口道:“诱人的小魔鬼呀,他若是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就带你们去找那魔僵。”
她走到李青崖面前,直视着他的脸道:“这可是划算买卖,如何?”
李青崖呆呆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如何?”
族长轻轻抚着自己的手指道:“对啊,你觉得,如何?”
李青崖一双金瞳盯着她半晌,终于道:“好。”
族长喜道:“真的?那我现在就送他们走!”
妄非顺忙道:“族长,这……”
族长斥道:“轮不到你说话!”
李青崖抓抓头道:“等我们抓到魔僵以后……”
族长眉毛一挑:“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妄非顺上前一步笑道:“族长误会了,我这兄弟不善言辞,时常心里欢喜得不行,面上也是一副没表情的样子。能得族长厚爱,自然是我兄弟的福气,只是此时我们有事在身,就算勉强留下,也是心不在焉,不如等我们抓到魔僵,那时才是心无旁骛,自然能同族长共赏美景。”
“哦?”族长颇有深意的看着李青崖,“那我若是不肯呢?”
李青崖将手搭在剑柄上。
族长咯咯笑起来:“世间竟有你这种不解风情之人。留下人留不下心,看来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静候君归了。”
族长转过身道:“不知你们是否听过,芷萝镇附近有座檀雪城,之前有所传闻,这檀雪城会吃人,引来不少人一探究竟,可进去的人便再没有出来的。上一任族长封了城,再不许人进去,但是那城诡异,人虽找不到,这些魔物却总被引来,我们便派人镇守,凡有魔物来的,将它们都封进城去,你们说的魔僵多半也是被我们封进去了。”
方戟小声问道:“那……里面岂不是有许多魔僵?”
族长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没进去过,不知道啊……”
妄非顺道:“你若是害怕,便留在此处。”
方戟一下子挺起胸:“我和你们一起去!定要亲眼见章云……安息。”
族长望着李青崖道:“你也非去不可?”
李青崖不做声。
族长遗憾道:“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妄非顺不经意道:“族长既担心,不如将那传闻中那辟邪定魂的宝贝借给他一用?”
族长笑起来,她抚着自己的手指道:“你见识倒是广,连我族的宝贝都知道,本来莫说借他,就是送他也无妨,可我们祖上有训,这宝贝只赠心上人,他既然说回来再当我的人,我也只好留到他回来再赠了。”
族长亲手为他们三人开启了井口,妄非顺第一个进去,方戟走在中间,李青崖正要迈步,被族长喊住,她朝李青崖扔了个东西,李青崖顺手接住,那是个十分精巧的小香包,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见李青崖握着香包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族长笑道:“这下面可无处沐浴,带着这个,到时候回来了也不至于臭不可闻。”
李青崖顿了顿,终于将香包收了起来。
这时,一个女孩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族长族长!小芝麻死了!”
妄非顺的声音从井里传来:“青崖,还不快下来!”
李青崖走下台阶,三人走了一段之后,合力以灵力将花朵填满,顺利到了檀雪城门口。
在城外稍事休整,三人企图推门进去,可推了半天,那门纹丝不动。
方戟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了!这破门要怎么推开啊!”
妄非顺道:“族长说常将魔僵封印进来,可我们却一只也没看见,这城门又推不开,想以魔僵之力又如何进得去?如今入口又被封,我们……”
李青崖忽然道:“让我试试吧。”
他走到朱红色的门前,将手搭在其中一颗铜钉上,铜钉微微亮起一丝红光,旁边的那颗紧接着亮了起来,很快,发亮的铜钉连成了一枚六角雪花的形状,咔的一声,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慢慢打开了,里面雾气浓郁,什么也看不清楚。
方戟惊愕的说不出话,连声叫道:“青崖哥,你怎么弄的!教教我吧!”
李青崖没理他,只看着妄非顺,妄非顺勉强笑道:“做得好,走吧。”
三人踏入浓雾时,远处传来铃铛叮铃叮铃的响声,转眼门又关上了。
妄非顺回头看了一眼,李青崖又把手搭在铜钉上,可这次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打开大门了。
三人只好往前走,出了浓雾,不由地都愣住了,见那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哪里像是一个死城?
三人在城中绕了一圈,问了几人,都一无所获,眼见天色渐晚,只好寻了家客栈,要了三个房间,先各自回房休息。不一会儿,妄非顺听见房顶轻轻一响,接着一个人翻身落在他面前。
妄非顺道:“好好的门不走,偏喜欢走窗户,你啊……”
李青崖笑着,微微晃了一下身子,道:“晚上去吃包子如何?”
妄非顺挑了挑眉,有些怪异地望着他,随后道:“好啊,你去叫方戟……怎么了?”
李青崖低下了头,悄悄瞄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方戟刚刚说自己不吃晚饭了。”
妄非顺眯着眼看他,而后点头道:“好。”
两人溜出客栈,找到一家食肆,点了菜后李青崖吃得高兴,直到吃饱了才想起忘了买包子,妄非顺怕他吃太多,拉着他走了。
回客栈的途中,妄非顺见李青崖闷闷不乐,道:“明天早上再带你吃包子,现在买两串糖葫芦消消食?”
李青崖心不甘情不愿的低着头,小声嘟哝道:“那是小孩子吃的。”
妄非顺目光闪烁,他揉了揉李青崖的头道:“真是怕了你了。”
于是两人到街上的包子铺买了一笼包子,吩咐小二用纸包包好,妄非顺嘱咐道:“最多吃两个,宵夜不可过量。”
李青崖抱着包子,将脸凑进去狠狠吸了一口带着肉味的香气,眉眼都带着笑意。妄非顺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五斗,我对你好吗?”
李青崖忙点头道:“好。”
“那……”妄非顺顿了许久,李青崖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妄非顺忽然笑了笑,向他伸出一只手道,“给我一个?”
李青崖立刻把整个纸包都递到他面前。
妄非顺笑道:“算了,我不夺人所爱,你吃吧。”
回到客栈,妄非顺又嘱咐了一次让李青崖别吃太多才放他回房。妄非顺觉得有些累,回房就躺在床上,朱楼坐在他床边,看着妄非顺纠结的眉心,他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终于睡着。
“爹!”妄非顺猛然惊醒,整个人大汗淋漓。天已黑了,他抬起手,手掌上有未散去的微光,他在床上坐了一阵,起身打开窗户往下看去,夜风清凉,吹来阵阵脂粉香,不远处搔首弄姿的三个大字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格外显眼——忆尘楼。
妄非顺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在大街中间,周围人熟视无睹。
今夜是忆尘楼头牌献唱,妄非顺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楼里香风阵阵,令人醺醺欲醉,妄非顺叫了酒,慢慢喝起来。
楼中央是个大台子,很快,台上踱上来一个绝色美人,她行了礼,坐下开始弹琴,朱楼定睛看,这美人不是族长,可弹的曲子却是一样的幽怨,她唱道:
徐徐飘香烟,淡淡染薄雾,岸边开几朵,湖中败无数,相思声袅袅,水音浮千里,不知身何处,小舟随风雨,偶得旧时物,月辉尤皎洁,爱若藏珍宝,长伴故人眠,馥郁易沉溺,琼浆难酌浅,妄道梦一场,醒时已百年。
妄非顺将壶中酒一饮而尽,一直喝到酩酊大醉,将钱袋中的钱花得只剩几个铜板,才走出忆尘楼。其时已是半夜,妄非顺回到客栈,客栈早已关门,他又爬窗回房,刚一进房就被桌子勾了一下,妄非顺道了声不好,等了一会儿,发现并无动静,便自己爬起来,又踉踉跄跄的往床走去,没走两步,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这次被绊的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妄非顺趴在原地连打了几个哈欠,嘟哝道:“真是翅膀硬了……”边说边睡了过去。朱楼真想一巴掌把他拍醒:什么时候了还睡!这房间根本不是你的啊!!
妄非顺只睡了片刻,猛然惊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以指尖燃起灵力,四处照了照,终于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朱楼心中奇怪,就算妄非顺喝醉,以他和妄非顺两人的记性,又如何同时记错?
妄非顺翻窗出来,爬进旁边的房间,这房间却也没人。妄非顺一连翻了五六个房间,竟都没有人,他脸色凝重,思索了一会儿,又往忆尘楼而去,一路上黑灯瞎火,整个城静得令人心悸。
忆尘楼前两盏大红灯笼只剩两幅骨架,整幢楼都呈颓败之相,纵使朱楼知道这对自己并无影响,也不免有些心慌,妄非顺更是大惊,他急掠出忆尘楼在街道上搜寻,街道上悄无一人,城中雾气越来越浓,几米之外的房子已经看不清楚。妄非顺停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往路边摸过去,走到其中一家人门口,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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