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黄少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弄错?”有人目瞪口呆。
“或许是黄少与喻城主多有亲密,不拘小节惯了,这才忽略了吧。”有人呵呵道。
“呵,我看倒不见得。”有人却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嗯?此话怎讲?”有不明就里的听着好像有内情,忍不住燃起了八卦之心。
那人左右看看,咳了一嗓子。众人心领神会,都围拢在一起。只听那人低声道:“这喻文州不是魏琛的养子么?诸位知道他是这么被收养的吗?”
“那不是魏老城主见他可怜,又有几分术士天赋,才收留了吗?”有人道。这些大家都知道。
“那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其实喻文州最初啊,跟魏老城主根本没关系。他是黄夫人还在世时收留的。当年魏老城主在外,黄夫人带着年纪尚幼的黄少一同回乡省亲,在路上遇见了喻文州。当时喻文州是个孤儿,好像是跟着流民南下,路上人都差不多死绝了。黄夫人见他们可怜,加上人数也少,于是好心收留。可谁知,这帮流民见财起意,非但不报答黄夫人,还引来魔兽,要将夫人和小少爷一网打尽,好独占财富。”
“啊?竟是这样……”有人惊呼,旋即道,“不过不对啊,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魏老城主不该把喻文州活刮了才是吗?这么会收留他呢?还养这么大,悉心传授法术……”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你打什么岔。”那人不满道,把声音放得更低了,道,“那时喻文州比小少爷大不了多少,却提早预知了那帮流民的计划,赶来通知夫人,夫人这才有时间组织御敌。可惜时间仓促,乱斗中为了保护喻文州,被魔兽所伤,不治身亡。”
居然是这样,没想到黄夫人还是因喻文州而死,这倒是闻所未闻。
“可喻文州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啊,怎么会知道流民的计划?他们不是一伙的吗?”又有人道。
“那谁知道啊。可能是一伙的,然后叛变了。也可能不是一伙的,他猜到了。那些流民估计对孩子也没什么戒心,更何况喻文州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哪个小孩子会有那么深的心机呢?”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众人都不禁思量起来。若喻文州真是叛徒,那其心机城府当真深沉可怕;可若他不是叛徒,那般年幼便能从蛛丝马迹中推出流民的计划,并且还能从容不迫前来报信,不怕黄夫人怀疑,其胆量心智也不可小觑。
不管是那种情况,喻文州的心计都难以估量。联想到这些年他鹊起的声明,众人心下也只能叹服。
☆、错综复杂
“流民之乱后,黄夫人身陨。当年可不比如今,世道乱得很呐。黄夫人知道喻文州不是池中之物,把小少爷托付给他。后来喻文州带着小少爷和一帮家丁,硬是北上寻到了老城主。老城主和夫人感情深厚,得知此事后甚是悲恸。可喻文州在带着小少爷北上途中,为了保护小少爷也受了不轻的伤,加上又是个孩子,老城主也不好多家责怪,只能收留了他,给口饭吃。”
“这……”有人道,“不是说魏老城主待喻文州比黄少还亲嘛?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你那都是听说。”那人声音更低了,都快要听不见了,“我可知道,魏老城主一天也没指导过喻文州,那都是喻文州自己悟出来的。老城主就黄少这么一个儿子,一腔心血都放在黄少身上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喻文州呢?加上他一看见喻文州,就会想到亡妻,因此在城主府中,喻文州住的地方离他最远,就是为了避免相见。”
“他自学?自学就能击败魏老城主了?”有人瞠目结舌。
喻文州十七岁时,向老城主发起挑战。那时老城主知道喻文州在自学法术,而他性格豪爽,有什么向他挑战、请教什么的,他一概应允,不管是前辈还是后辈。虽说他并不喜欢喻文州,但不代表他会刻薄喻文州。本来他也没怎么重视这场挑战,可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那是喻文州成名的一战,他初出茅庐,三战三胜,击溃魏琛。虽说魏琛并不特别认真,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一战毕,喻文州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势必要掀起帝国术士界的狂澜。他顺利进入帝国术士顶尖研修学府——术工阁,三年研修完毕,成为帝国承认的顶尖术士之一,还年纪轻轻就继位蓝雨城。
喻文州这一路,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尸骨,魏琛就是其中一位。虽说魏琛豪爽,但被一个自学成才的年轻晚辈击败,他心里丝毫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自那一战后魏琛就有些萎靡,对城邦事务也渐渐不上心了,多数时候都是黄少天代管。而喻文州从术工阁学成归来,来自帝国中央的一纸命令,则彻底要给蓝雨城换血。
“喻城主也是一代天才名流。”有人唏嘘道,“不过要是施术速度更快些就好了……”
这又不得不说到喻文州的另一个特点——手残。喻文州的手残和黄少天的话痨是蓝雨城的两大特色,在全帝国都出了名的。
论筹谋策划,帝国少有人能出喻文州其右,只可惜,他的施法速度太慢了些,与一帮顶尖术士相比实在不够看,因此得了个诨号叫“手残”。若是他的施法速度提上来,第一术士非他莫属。
“说起这个来,他之所以会这样,还要追溯到年幼时期。听说,就是因为护着小少爷,他被魔兽所伤,伤及根本,才落下了病根。”
没想到,喻文州的手残居然也与黄少天有关。天下人大多认为喻文州的手残是先天所致,无法医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黄夫人舍命救了喻文州,喻文州又用未来前途护了黄少天……这样说来,倒是因果循环不爽啊。
这蓝雨城的事,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讨要
众人听了八卦,各个都一番饕足模样。方才挑头的那位又说:“各位,这些都是蓝雨城城主的家事,某也是有所耳闻罢了,还请诸位听过就算,不要四处宣扬才是啊。”
“那是那是。”众人附和道。官场上混的,都精得跟狐狸似的,谁还不知道谁心里那点心思?众人这厢知道了蓝雨城的八卦,日后站队时,少不得要斟酌一番了。
黄少天与蓝溪阁在蓝雨城根基深厚,而喻文州确实天才新星,二者的关系恐怕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亲密无间,甚至可能早生罅隙。那么,支持哪一方,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而黄少天尚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一众人等就议论起他家的八卦来了。要是他听了,恐怕会诧异于这些人哪里来的消息,居然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时,城主府后院,一派忙碌景象。房内,魏琛正跟喻文州交代事务。结契仪式他是不用到场的,只有城主继任仪式才需要他的出现。
看着喻文州,魏琛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说当年心里还有些芥蒂,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淡了,魏琛毕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可是,喻文州十七岁时的那个夏天的比试,才真正打击到了魏琛。也是从那时起,魏琛才渐渐意识到了这少年的可怕。他从未指导过喻文州,一切都是喻文州自学的。虽说有时他公开授课或是施展法术,喻文州会在一旁观摩,可魏琛从来没有留意过,至于喻文州频繁出入藏书阁的事情,他也不关心。
虽说被人称为手残,但他确实术工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术士,也是帝国最年轻的城主,以他的资质,未来不可限量。
“蓝雨城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魏琛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他与喻文州素来感情不深,倒是黄少天几乎是喻文州一手带大的。
魏琛不会带孩子,从小黄少天都跟在喻文州后面,哥哥哥哥的叫得勤。只是后来年纪渐长,事务见多,二人才慢慢疏远了,“只是我以后不会常在蓝雨城,少天……你还要多看顾些。”
“父亲您……要远游?”喻文州这才知道魏琛的决定。这些年他都在术工阁读书,没回过蓝雨城。说起来,这还是近年来他第一次回来呢。
“嗯,总算卸下担子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出去闯荡闯荡。”魏琛说这话的时候,让人仿佛看见了他当年的豪气,“你有什么想说的想要的,都跟我讲了吧。”
“那就请父亲把您的藏书阁送我可好?”喻文州道。
喻文州指的是魏琛的私人藏书库,那些都是魏琛走南闯北搜集来的术士典籍,堆积如山,他自己都没看完。
“你要那个?”魏琛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去书库了,想来那里面都是灰,“你要就送你了。不过那里很久没人去了,我叫人打扫打扫。”
“这个就不劳父亲费心了,文州自会安排。”
☆、相见
“嗯,那你就自己安排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魏琛便不管了。
“你和少天的结契大典就要开始了,准备准备就该上场了,我先走了。”魏琛转身离去。
“是。”
黄少天是魏琛的亲儿子,魏琛没有不疼的。这些年,打黄少天主意的术士不是没有,可都让魏琛给压下来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喻文州的斡旋。魏琛是一代老将,而喻文州却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新星,二者分量极重,总算杜绝了那些人的心思。而此番结契,算是彻底绝了那些人的鬼胎。
喻文州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早已烧起来了。他这几年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就是为了早日学成归来,与黄少天缔结契约。
他受不了别人打黄少天的主意,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行。几年看不到黄少天,却瞧着别人对黄少天虎视眈眈,让他如何能安心?也只有正式结契,他才能稍稍放心。
魏琛走到门边,刚要推门而出,却突然站定:“文州……”
魏琛极少如此称呼喻文州,喻文州不得躬身认真道:“在。”
“虽说这些年我对你不如少天,可这……毕竟与少天无关,他心里还是把你当兄长看待的。你以后,多照拂些他吧。蓝雨城,也不能少了你们。”
“是。”喻文州庄重承诺。不用魏琛嘱咐,他都会好生对待黄少天。
“嗯,我去看看少天,结契仪式是大事,他毛毛躁躁的,我去看看,可不能岔子。”魏琛道。那小子还真是不知急,结契这么大的事情,也敢拖到今天才回来。他才听下人禀报说黄少天回来了。
其实,魏琛虽然大大咧咧,但对黄少天十分上心。虽说自家孩子没有术士天赋,很是让他伤心了一把,但是黄少天能成为顶尖剑客,还是让他很高兴。
不过,那孩子自从知道他母亲的事情后,就慢慢和喻文州疏远了。魏琛不得不去提点提点他——这毕竟是个术士为尊的世界,他已经垂垂老矣,不能护得黄少天一世周全。只有得到喻文州的辅助,他才能安然于世。
“父亲慢走。”喻文州恭送。
魏琛才推开门,黄少天便一头撞了上来。
“哎呀呀——”黄少天呼道。
喻文州一听到黄少天的声音,目光立刻往这边射了过来。
“哎呀什么。”魏琛皱了皱眉,见黄少天还是一副平常打扮,不由得道,“你干什么去了,结契仪式都要开始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老大!”黄少天跟他爸关系铁得很,与其说是父子,倒不如说是兄弟,称呼都与众不同。反倒是喻文州更像他爹一点,“老大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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