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与狼共舞七

    四人赶紧下车，冲进了双冯兄弟的小院。

    “啊————”冯诺一抱着双眼被捅得血肉模糊的冯旭一声嘶力竭地哭着, 面色涨了个通红。“为什么是你！”

    冯诺一刚从外面回来, 进门就看到一个粉衣护士样的女人从冯旭一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接下来见到的就是双眼被手术刀搅得血肉模糊的冯旭一。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变成了这个模样，尤雾又诧异又心疼。

    冯诺一红着眼, 看向了尤雾。他松开了瞎眼的冯旭一, 直冲尤雾而来，“都是你！我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为什么还要查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那么快就回来！”

    眼看着一拳即将捶到尤雾脸上,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尤雾没法招架。不过好在肖陌及时挡在了身前，接住了冯诺一的拳头，即便面色苍白, 虚软无力。

    尤雾看着冯旭一的眼睛被毁, 似乎是恶意、报复性地划伤，心中的零散的线索慢慢穿了起来。

    人偶城偶尔发生的挖眼谜案。

    以及现在全城居民的眼睛间歇性失明。

    冯诺一大张旗鼓地找陈医生问药。

    而失明一事都由冯诺一一手导致。

    以及, 冯诺一将他迷晕之前, 说的最后一句话：“为了城里人的安全, 你最好不要再多管闲事”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人偶城的挖眼事件与失明事件出自两批人之手。

    挖眼事件是因，而失明事件是果。

    为什么挖眼事件近期内鲜少出现, 是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失明了。

    或许挖眼人需要一双极其健康的眼睛, 所以, 冯诺一将全城人的眼睛弄成了间歇性失明的状态。

    而如果不大张旗鼓地讨药, 会让挖眼的幕后黑手怀疑到两人是否真的失明, 所以, 自导自演的事情就出现了。

    冯诺一确实通过提供眼药赚取积分，同样也在保护全城镇的人，让他们的眼睛不被挖取，更是在保护他这个拥有了一双极其漂亮眼睛的弟弟。

    现在，因为冯诺一与挖眼幕后黑手背道而驰的事情被知晓，他便遭到了报复，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弟弟冯旭一。

    要不是现在冯旭一出事，尤雾根本理不清个中缘由。

    冯旭一张皇失措地搭着床铺，寻找着哥哥的踪迹，“哥，别这样，本就瞒不下去的。你的保护必定要隐瞒人偶城的一些事情。但是调查的城外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想要查清楚情况，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只有找出挖眼谜案的真凶，才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啊。”他的脸上流满了血，一看就非常痛苦。但是他没哭，很坚强，此时更加关心的是全城人的安慰。

    “我只想要你的眼睛好好的！”冯诺一爆着脖颈的青色筋脉，恼怒异常地吼道。

    “抱歉……”尤雾道歉道。冯旭一的眼睛被捅伤一事，确实由他们而起。“但是如果你选择配合，将事情早些讲出来，我们根本不需要绕那么大的圈子来调查。”

    冯诺一从肖陌手中抽回了拳头，红着眼睛回到了弟弟身边，用纸巾一点点地擦拭掉了他面上狰狞的血迹。

    看不得这等画面的向阳早跑到门外去吐了。

    “调查是你们的任务，但是，保护镇子里的所有玩家不被挖眼是我的任务。”冯诺一伤心欲绝地将弟弟抱在怀中，“就算没有这个任务，我也会保护村子里的人，更是为了保护旭一。”

    他将事情原委如是说来，一切都和尤雾推测的一样。

    双冯兄弟确实是这个城镇的居民玩家，只不过也是副本开展了一段剧情后，突然出现在城镇里的。

    都是系统安排的副本，所以就算城镇里多了两个人，也不会有人去计较。人工智能的居民出自系统，而游戏玩家更是能轻而易举地接受这种设定。

    两兄弟刚来的时候，就听闻这个城镇里存在挖眼谜案。因为这件事情，城里的居民，无论真实玩家，还是人工智能凑数的NPC，都对挖眼事件讳莫如深。

    等到挖眼事件愈演愈烈，有个人工智能终于将人偶城被盯上的事情告知了冯诺一，这个城镇发生的挖眼事件，起因应该是一对兄妹。

    人工智能讲了一个故事，似乎是系统设定的游戏背景：

    从前存在一对兄妹，妹妹自出生就患无眼症，没有眼球。因为妹妹的先天性残疾，而哥哥下身瘫痪，所以兄妹两人被他们的父母抛弃了。

    两兄妹就这么相依为命地长大，哥哥师从人偶大师，学了一手制作木偶的技艺，专门为富庶地区的贵族少爷小姐做极其精致的木偶藏品。妹妹长到十几岁，都没有受过教育，所以，哥哥就用他的积蓄，让得了无眼症的妹妹上了特殊人群的学院，好让她变得开朗一些，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但是，到了学校的妹妹被同样残疾的同学嘲笑了。嘲笑他们的当然是视听说良好，但是肢体有缺陷的高年级孩子，他们说：别人的眼瞎至少还有眼球，但是，妹妹的眼瞎，居然连眼球都没有，脸上少了两个洞，眼窝上一片平坦。

    妹妹就去找哥哥哭诉，而哥哥安慰着她，说去不去学院接受教育，都由妹妹说了算。

    妹妹也不愿意浪费哥哥辛苦赚来的学费，对高年级的人不闻不问，专攻人体机械，她想为哥哥造出一双可以自由行动的智能腿足。

    直到有一天，妹妹被欺负，正好被去接她回家的哥哥撞见。高年级中存在一些正处青春期的少年，他们血气方刚，仗着自己受保护，肆意地欺负妹妹。哥哥气得直接和他们打在一起。最后，因为人多势众，哥哥被众人一推，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而那几个少年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逃之夭夭。

    兄妹两人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得出结论，哥哥命不久矣。在哥哥昏迷之前，他对医生说，如果自己死了，就让医生将自己的眼睛留给妹妹，要是配型成功的话。

    然后，哥哥死了，妹妹获得了眼睛，她见到了光明。但是她也知道死了的哥哥不仅双腿没康复，连眼睛都没了。

    在哥哥的身体火化之前，她取出了哥哥的颅后芯片。

    再后来，妹妹凭借一己之力，就算别人嘲笑她的身体缺陷，体型异样，她也完成了学业，将木偶与高端人工智能结合。

    那时候，她也知道了，原来可以让哥哥自由行走的医疗器械早就在富庶地区烂大街了，只不过兄妹俩太穷，他们原来所在的地区又封闭，他们买不起也买不到。那笔学费，本来是哥哥想积攒下来留给自己买假肢的。

    最后，妹妹来到了这个人偶城，挖眼事件就此开始。

    因为游戏存在虚实结合的设定，所以，冯诺一的猜想就是：残疾兄妹儿时发生的事情，在现实的联盟中真实存在。因为系统可以分析玩家性格，扫描玩家颅后芯片中保存的记忆，所以这个妹妹就被分配到了人偶城副本，成为了挖眼事件的始作俑者。

    得知这一要素之后，冯诺一接到了系统的任务。偏巧，自己的弟弟拥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所以就算是拼尽性命，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弟弟，以及被安排到这个副本的玩家。

    但是系统没有告知他如何保护。

    思来想去之后，他终于想到了方法。既然系统将他安排到这里，必定是他的能力可以保护这里的玩家。

    于是，他在整个人偶城散布了可以渐渐使人失明的迷烟，只要人眼暴露在这种迷烟之下，双眼就会间歇性失明。而迷烟一旦消散，就算不吃药，所有人的眼睛也会渐渐康复。

    整个人偶城里那一层如同尾气般无法消散的致盲烟雾，就是冯诺一凭借异能释放的。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就会招来挖眼之人的报复。所以，他找到了陈医生。

    因为陈医生可将身体固化为金刚石，所以就算成为众矢之的，副本boss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这样可以赚取积分。

    随后，城外之人被居民留在村子内，但是他们查不出真相，更有人的眼睛刚进副本就被boss盯上挖取。处在致盲迷烟中久了之后，他们就都瞎了眼睛，每天的心思全在如何搞到那批少之又少的药。

    冯诺一虽然可以提供药物，但是每日的数量有限。

    而冯诺一隔三差五地就说自己没买到药，大张旗鼓地敲陈医生的诊所大门，就是想让那个挖眼boss知道自己和弟弟的眼睛已经瞎了。出现毛病的眼睛，boss是不会要的，boss只要漂亮而健康的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尤雾一行人出现在这之后发生的事。

    听到这里，人偶城谜案被解开了一半。而剩下的，就是找出挖眼事件的真凶。

    尤雾抿了抿嘴，看着泪流满面的哥哥，以及痛苦不堪的弟弟，不禁心生自责。“旭一的眼睛被弄成这样，一半的责任在你，另一半的责任在我。”他走过去，抓起了冯旭一的手，“眼球没被挖走，我能治好他。”

    冯诺一诧异地抬起了头。

    纠结之后，尤雾轻轻地碰住了冯旭一的手指，以最小的接触面积。

    而后，冯旭一的双眼中渐渐冒出一阵热气，他觉得双眼好痒好痒，就好像在慢慢愈合。等到他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被刀子划得血肉模糊的眼睛居然重见光明了。“哥！我的眼睛……”

    冯诺一一脸不可思议，仔细看了看。

    尤雾赶紧擦了擦嘴，而白狼已经在不经意间走到了他的身旁。“接下来的一半责任，就要你自己承担。”尤雾说，“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副本boss知道了你就是她最大的阻碍，所以就算我现在恢复了旭一的眼睛，你和旭一依然会很危险，甚至成为她击杀的对象。”

    冯诺一明白了意思，但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冯旭一摇了摇他的手臂，温柔地劝道：“哥哥，就和他们合作吧，你也不能一直用这种方式保护其他人的眼球不被挖。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的异能中没有一样是自保类型的，系统发放的道具可能在boss面前根本起不了效果。万一你出了事，所有人的眼睛就会恢复，到时候他们又会成待宰的羔羊。”

    冯诺一下决心：“好，我和你合作。”

    “这样就好，那你们先和漫姐，向阳离开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和肖陌说。”尤雾对着肖陌笑了笑，又对冯诺一说，“因为你，我和肖教授分开了那么久。”

    冯诺一有些不明白。

    尤雾解释了一句：“我和肖陌是同性伴侣，所以那么久没见面，可把我憋坏了。”

    向阳听了这话，黑框眼镜下的双眼被惊诧成了大小眼。

    尤雾一揽肖陌的手臂，笑着道：“走吧。”

    白狼跟了上去。

    尤雾回头一句：“跟着漫姐有肉吃，听话，别打扰我和男朋友约会。”

    易漫漫一拉向阳，“走了小阳，不要打扰二少。”

    四人一狼进了车子，剩下病恹恹的肖陌和尤雾散步似走进小巷中。

    尤雾在外设上打下一行字，发给了易漫漫。“伤口严重吗？需要我帮你治疗吗？”他抓起了肖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