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低下了头,月光在他背后,捕快看不清神偷的表情,但他知道对方肯定是对着他笑了,有点狡猾,有点灵动,捕快的心忽然有些痒,这种感觉在上次、上上次、以前的无数次见到神偷时,都曾不受控制疯狂蔓延。
下一刻,捕快抽剑出鞘反手一刺,将刚刚翻墙追来的眼线钉在了墙上。
神偷眉飞色舞:“这招超帅,真哒!”
捕快十分淡定:“谢谢。”
“话说你见过张国公吗?”
“尚在京城时有过数面之缘,不过那老头眼高于顶,从来没正眼瞧过我。”
“那他真是浪费机会,搁我那得使劲看。”
“嗯?”
“咳咳。”
十四
神偷一不小心瞎说了大实话,他和捕快并肩站着,两人的肩膀只隔着剑柄,夜风悄无声息的掠过,留下的寂静描绘出更加难以言喻的氛围。
“你看看天,是不是下雨了。”神偷打破封印开口。
“滴到你手上的是血。”捕快瞄了一眼被钉在墙上挂着的倒霉眼线。
神偷:“……夜黑风高咱能不吓人吗?”
捕快:“手伸过来给你擦擦。”
神偷骇然:“你画风转变的有点快!”
捕快咬牙:“你再说句试试?”
神偷乖乖伸手。
被宿敌温柔以待的感觉着实不怎么样,神偷脑子里滚动着诸如“这小子晚上没吃药”“为敌数载一朝破功”“卧槽别说还真有点反差萌”之类的东西,连带着看捕快的眼神都诡异起来。
捕快被如有实质的视线逼视,不得不把注意力从神偷修长灵巧的手指上挪到一旁,结果神偷猛地扭过了头装作四处看风景。
你的耳朵红了。捕快心想。
十五
神偷和捕快一路清着眼线缓缓接近张国公城外的老宅,张府的高墙一半隐没在山坡的影子里,那些柳树旁的黑暗角落,洒满银霜的屋脊,还有窗口明灭的浅黄色和几声犬吠,都再普通不过,但这里偏偏住了最不普通的人。
当今圣上就住在这里,据说还是空手来的,连个兵都没有。
“这说的不准,其实皇上还是带了人的。”
神偷蹲在张府墙根底下,凑到捕快耳边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
“我偷夜明珠看到的啊,不过也就那一个,老熟人了上次他就没跑过我,哎你说要是咱们拿了证据张国公干脆来个鱼死网破,把皇上劫持了怎么搞?”
捕快掏火折子试了试:“那你就不用还夜明珠了。”
神偷一拍巴掌宛如醍醐灌顶:“说的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是个好事。”
捕快:……
神偷:“我在这望风,你去救人,张国公表面上告老还乡他不敢摆出多少人来,遇到了你上去就是怼,那破密室棚上有个窟窿直通西南墙角,你捡块石头往里打出个三十五度夹角即可完美击中机关锁,剩下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发挥。”
捕快:……
捕快面容慈祥:“要不咱们换换?”
神偷后撤一步:“这种难度的营救当然只有像您这样身手矫健头脑灵活的神捕才能办到。”
捕快很是受用,一按神偷肩膀:“你老实呆着,千万别乱跑。”
神偷挥挥袖子压住他的小兴奋:“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捕快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的样子,但很快他就察觉到另一种不对,张府的防卫似乎太松散了些,连值夜班的小厮都在檐廊下睡得深沉,一只胖花猫踱着步子从小厮身上踩了过去,就地趴下打盹儿,那小厮都没做出任何反应。
捕快按照原计划来到张府后院,顺利找到地上的窟窿并且打出三十五度角,一路上他又遇到两个睡在外面的丫鬟,小姑娘躺的四仰八叉毫无形象,捕快推测了一下,那姿势就好像伸个懒腰结果直接睡过去似的,想必是中了什么麻药。
“喂,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
“确实不对,他们中……不是让你原地待着吗!”
十六
夜深人静,披着一肩月华的年轻人用无辜且理所当然的眼神望向对面,还歪了下脑袋。
捕快深感忧郁,他早就该知道让神偷老实听话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所以他干脆一把拽过轻功使得出神入化的神偷,把人压在墙上,用京城第一神捕的眼神默默释放威压。
神偷一瞬脸红:“你这个好像是最近流行的‘壁咚’来着,我正追的话本都用上啦,不过你这姿势不太标准,腿挪远点。”
捕快一瞬吐血:“讲真我服你。”
神偷从捕快胳膊底下钻出来:“我这不怕你出事吗,我可一点不想见皇上,遵纪守法的你是不会明白我对失主抱着怎样一种复杂而又纠结的感情。”
“但是我明白我对你抱着怎样一种复杂而又纠结的感情,就像先抽一顿鞭子好还是先打一顿板子好。”
“……爷暴力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一章,晚上再来一章……干脆更完算了_(:3」∠)_
☆、捕快和神偷(三)
十七
捕快还是没让神偷跟着他进入密室,还把自己的剑留下给神偷防身,这让神偷颇为感动,接连发了四五张好人卡给捕快。
等捕快真正顺着台阶走进密室之后,他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地窖改装的,只是多了个精致的机关锁,但这锁也被他暴力损坏了。
不太关心京城事务的捕快一边开门一边想,皇上的行动力太高了点,张国公连人都来不及转移就被憋在地窖里进退维谷了。
打开那道坏了锁的石门,一股潮湿霉气混杂着恶臭扑面而来,捕快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差点被呛懵。
“徐夫子?”
捕快唤了一声,他的眼睛还不太适应黑暗,只是隐约看到一个被绑在房间中央的轮廓,接着那轮廓动了动,有怪异的咯咯声从中央传来。
捕快拿出火折子踏步上前,等他走到绑人的架子边时才看清对方的形貌。
那是徐夫子无疑,老人衣衫褴褛面容消瘦,架子周围都是干涸凝固的黑色,火折子的亮光让徐夫子找回了些神智,他费力的扬起头,望着捕快的脸怔住,半晌之后忽又大笑起来,笑声嘶哑断断续续,仿佛喉咙被切了个漏风的口子。
捕快和徐夫子不熟,但徐夫子却认得他,一个不愿与人同流合污独来独往的清高神捕。
“断魂崖!咳咳……断魂崖!”
捕快刚想劝老人两句您别笑了等我把您弄出去拾掇拾掇咱再乐,就听到徐夫子压低声音说了个地名。
“断魂崖?”捕快重复了一遍。
徐夫子又开始仰头大笑,只是笑声却渐渐低了下来,捕快长叹一声,他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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