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骞轻蔑一笑:“正是。”后又补充道:“我看这小丫头长得标准,带回去给我暖个床。”说话间,只见那小女孩恶狠狠得瞪着夏骞。
那几个男人听到“暖床”后,露出淫邪的笑,其中一个笑着用食指挑了下小女孩的下巴道:“丫头片子,有几分姿色嘛。”那小女孩被摸得别过头,依然倔强。那男人转脸对夏骞笑嘻嘻搓手道:“这咱们辛苦把这丫头拉扯大,阁下多少……”这话说着,那小女孩不屑的对地上吐了口唾沫。
夏骞直接将一锭金子扔给他道:“够了么?”
“够!够!太够了!”那男人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将小女孩推给夏骞,乐呵呵的走了。
寒风中,小女孩单脚站立着摇摇欲坠,她直直得瞪着夏骞,一言不发,夏骞看着她,将身上仅剩的一袋碎银让车夫递给她道:“拿去吧,给自己买一套暖和的衣裳,离开这里,投靠个寺庙或者道观。”
握着那袋钱,小女孩咬着嘴唇,眼神依然尖锐却夹杂着更多疑惑:“你不是要我给你暖床么?”
夏骞笑了:“你可知暖床为何意?”
小女孩依然咬着唇点点头。
夏骞依然笑得温柔,对她眨了眨眼道:“我骗他们的,我只是想救你而已。”
“多管闲事!”小女孩倒有些生气。
夏骞略显无奈的舒展了下眉道:“那好吧,你现在回去找他们还来得及。”
“不!”小女孩说着就朝马车这里单脚跳过来,动作倒有些滑稽,夏骞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那小女孩跳到马车前,对着马夫道:“扶我上去!”那马夫不置可否得看着夏骞,夏骞点了点头意思随她去,那马夫便把小女孩扶上马车,小女孩就这么钻进了夏骞的车棚里。“这车里真暖和。”
这小女孩坐在夏骞对面,夏骞饶有兴趣得看着小女孩,她似是赌气的说:“我要给你暖床!”
纵使夏骞经历诸多,见此情景也是被惊吓倒,被自己口水呛着咳嗽了几下。“为何?”
那小女孩一下子凑近夏骞的脸,几乎鼻尖碰鼻尖的距离,认真得注视着夏骞道:“你真好看。”
夏骞又是一惊,但这次很快恢复了淡定,他顺手将披肩脱下,披在小女孩身上,并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原来的位置道:“我不喜欢你这么小的。”
小女孩被这暖暖的带着夏骞体温的披肩包裹着,眼里有几分动容与感激,嘴上说出的话,却让夏骞差点把她扔出去,她很认真得说:“那我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娶你?”
“娶我?”夏骞不解。
小女孩点了一下头后说道:“你连皱眉都这么好看,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正当夏骞无奈的时候,这孩子忽然一把抓住夏骞的手腕,放到自己□□,夏骞本欲缩手,但当他摸到那孩子下身的凸起,才发现,他根本是个男孩。
夏骞挣脱开小男孩的手,眨了几下眼,只见那男孩不无得意的笑着:“对!小爷窝是个男的!如假包换的男儿身!”
夏骞不悦而不失礼貌得看着小男孩道:“你可以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不要!恩公恩公!求求你不要!”说着已经攀到夏骞身上,像八爪鱼一般缠着。也就因为这样,夏骞发现这个男孩虽衣衫破旧,但却没有邋遢的臭味,反而是一股熏香,这种熏香味道很特别,夏骞一时记不起哪里闻过。
“啪”的一声,男孩正要往夏骞衣襟里探的手被夏骞狠狠打了一记,夏骞已经后悔救了这个小孩,甚至他开始觉得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他冷声道:“下去。”
那小孩自然是不愿意,不过夏骞只一掌便把他推出了车厢,夏骞在车窗里看着男孩道:“好自为之……”便招呼车夫启程。
马车开始行驶,马夫倒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居士,那小孩一个人要紧吗?”
夏骞闭目养神道:“留他下来,他也会想办法逃走的,他的脚既没有崴,也没有人追杀他,他们是一伙的。”
“什么!?”马夫惊讶叫道。
“这小孩手掌细嫩,身上有熏香无酸臭,戏倒是演的不错。”夏骞无奈摇了摇头。
将近宗人府,马夫唤醒小憩的夏骞,夏骞起身准备下车,倒发现方才小孩坐国的地方拉夏一条黄色的“玲珑辫”。夏骞不禁锁眉,下车后吩咐马夫道:“吹口哨将陌涅找来,你和他描述下刚才小孩的特征外貌,让他打听下那小孩什么来路,我先进去了。”
宗人府内,早已为这位新上任得大理寺少卿安排了位置,桌上已堆放了一叠卷宗,夏骞心叹着宗人府办事效率高,也不知那一个个表面曲笑逢迎的心底里想写什么,罢了,管不了这么多,这官职也只是临时罢了。
看了前两个案子,一个发生在河边,一个发生在树林,一个溺死,一个吊死,加上今日这个毒死,三个死者无论从背景身份,死法,死亡时间都没有共通之处,要说相似点,只有三位死者皆为男性,且屍体旁均"玲珑辫"。要说共同点,还有一个就是三人死状乍一看像自杀,但仔细查看有明显的他杀痕迹。夏骞下意识地用指节敲着桌子,此时一个捕快模样的青年走近,夏骞指头,那人忙作揖:“属下皇都衙门当差捕头谭泗,见过大理寺少卿,属下为本次并案调查,从衙门调来宗人府协助大人的调查。”
“证据。”夏骞淡淡道。
“啊?”谭泗惊讶道:“什么证据?”
“被皇衙搜走的证据。”夏骞耐心解释。
“哦!哦!”谭泗忽然明白,这位新上任得大理寺少卿指的不是让他证明自己是捕快,而是案件的证据,忙答:“还请大人随我来,所有证件均已转手大理寺,我这就带您去看。”
领着这位新任大理寺少卿,谭泗觉着此人好生漂亮,细皮嫩肉年纪轻轻,倒也不像个查案的,又联想了圣上将其留于皇宫,禁不住有些大胆的猜测,便暗自提醒自己谨言慎行,万一这位主子一个不满意,吹个枕边风可就完了。
夏骞对于谭泗以及整个大理寺上下的目光倒是猜到几分,不禁觉得有些讽刺,自己与夏炀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说,夏炀对自己是全无半点私情,尽是试探,就连这宗命案,不难看出也是夏炀的试水,就目前的线索,夏骞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也不知背后会牵扯出什么大鱼,不容松懈。毕竟与夏炀的这场棋,一旦开局,便不能轻易弃局。
第24章 第 23 章
跟随谭泗行至案证馆,馆门进入便是多间房间,每间房间门都被锁上,上面有木牌挂着,写着不同案子名,因为大理寺处理的案子都是重案或者皇亲国戚的案子,这一个案证馆还是够塞下这些在查案件,案证馆内不少是命案,有些尸体停在里面腐败程度不一,整个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虽然入馆前谭泗已经发了一条白色棉巾制的口罩,但在走廊里依然能闻到来自某些房间的味道。
夏骞走了几步,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先前才吃的午饭正不安分的跃跃欲试,这五年虽跟随母亲学医,但第一次遇到如此恶气熏天,又想到是人的尸体散发的味道,无论如何都很难控制。扶着一根梁柱,夏骞咽着口水又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接受这味道,但是刚把气呼出去,紧接着一大口恶臭进入鼻腔,夏骞感觉自己在吃腐肉,终于忍不住跑出了案证馆。
谭泗似是早已预料到,跟着跑出来,表面上关切得问:“大人,您可还好。”心底里却翻着白眼,想着这娇生惯养的果然就是绣花枕头。
夏骞感觉到自己此刻的脸因为刚才忽然的身体虚弱,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脸,幸好口罩遮着,谭泗一下子看不出来,等稳定情绪,夏骞才不着痕迹得将脸变回蓝鹤吟。
他立于案证馆门扁前,将口罩脱去,事实上,他觉得连口罩都已经浸满恶臭。叹气瞑目,他暗暗咬牙同自己说,必须要进去!睁开眼,夏骞眼神已经恢复清亮,对谭泗道:“劳烦重新拿两块棉布,打湿后给我!”
“是!”谭泗刚应了话,便很快拿来了两块已经背打湿的棉布,夏骞将其罩在脸上,便觉得空气好很多,看了眼谭泗道:“现在可以了,走吧。”谭泗亦不敢多做表态,应了一句将他重新带进去。
第二次进入,便觉得好很多,一方面有了心理准备,一方面面罩做了改良。跟着谭泗进入最后一间,他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上的锁,进了这间屋倒觉得味道好很多,因为这间屋里并没有尸体。
夏骞锁眉不悦道:“尸体呢?”
“回大人,尸体已经……被销毁了。”谭泗咽了咽口水,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尴尬。
“为何!?”夏骞沉声问道。
“前几日衙门那儿走了水……”谭泗声音都轻了。
“走水……?可查出原因?”夏骞问道。
“这……好像是……烤火盆被老鼠打翻了……”见蓝鹤吟一脸严肃,威而不怒的样子,谭泗说话都没底气。
夏骞虚眼思考,旋即眼神一亮看向谭泗:“你们皇城衙门的主令是陶筠卿陶大人吧?“
“是。”谭泗回答道。
夏骞思考着,这皇城不同于其他城,官员特别多,一套中央编制,一套地方编制,这中央的自然高过地方的,而帝都衙门,说白了就是一县衙,这陶筠卿,也就一县令,年过半百的前朝老臣,中庸明哲保身型的官员,前朝时也不见他战队,没想到夏炀竟没把他撤了,这把火烧的甚是微妙。而这谭泗,明知道尸体被毁,所剩的证物也烧的七零八落,还将自己带进来,分明是想看笑话。
夏骞锐利而干练的目光投像谭泗:“勘验尸检的卷宗可还留着?”
“留着留着,回大人,已经放你案几上。包括证物详述。”谭泗回答。
“那还好,只不过……”夏骞走到谭泗面前,将自己面罩拿去,似警告般看着谭泗:“谭捕头,我敬你是一位有胆有识的忠良,也请你牢记自己的责任,有些事,耽误的不是你我的时间,而是将凶手绳之以法,避免更多人被杀害的时间。”
谭泗这下也是心头一紧,其实一开始也没想要唬唬这新上任的少卿,可走到一半才想起那衙门走水的事儿,骑虎难下,想着那案证馆哪里是寻常人受得了的,何况那这蓝大人一身娇贵气的便想蒙混过关,岂料,这蓝鹤吟竟是不服输的性子,受不了也硬捱,倒是让谭泗多了几分忌惮。觉着这蓝鹤吟似乎也不像谄媚之辈,说出的话尽全是案子的思虑,这让谭泗再也不敢造次,忙拱手作揖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知错!愿领责罚。”
“何罪之有?”夏骞淡笑,拍了拍谭泗的肩:“你做的都是份内之事,无需领罚。”
“是!”谭泗应着,夏骞却早已先一步出了门。
皇宫乾元殿,夏炀寝宫,夏骞立于殿外,与窦公公干瞪着眼,只听殿内嬉笑声不绝于耳,这会儿又一声女人高亢的□□响起,夏骞听着挑了挑眉,那窦公公应和着尴尬一笑,便各自把目光移开。眼瞅着日落黄昏,夏骞倒也是不捉急,气定神闲得等着,直到一个时辰后,这里面已经安静了一柱香时间,才有动静,几个低阶位的妃嫔从偏门出不久,窦公公敲了敲门,里面夏炀浑厚的嗓音慵懒道:宣吧。
夏骞走进寝殿,殿内一片狼藉,不知道还以为里面打过仗,屏风倒的倒,连窗帘都被扯下来一半,夏骞面不改色心不跳,淡然走入,完美避过地上所有障碍物,直入内室。
夏炀本躺在龙榻上,掩着帘子,听到蓝鹤吟脚步声,便起身一下子掀开帘子,内衣衣襟尚敞着,露出坚实的肌肉,他邪侫一笑,像极了开的正盛的罂粟花,娇艳欲滴却毒性无比。说起夏炀,他是先皇宠妃聂氏所出,聂氏本是硒国外戚陈王侄女,陈王封地北方,无实权,聂氏乃名誉硒国的大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陈王将侄女献于先皇,先皇甚是宠幸,第二年便诞下大皇子夏炀,夏炀完美继承母亲的容貌与才智,先皇也甚是喜爱,兴许是过于喜爱,夏炀多少有些不可一世,本以为借着母妃得宠,自认太子之位稳如磐石,却未曾想那霸道的皇后竟也诞下皇子,夏炀为聂氏亲手扶养长大,从小灌输夏炀要努力成为太子,聂氏野心勃勃,终究被先皇后铲除,故而夏炀迁怒于夏骞,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的夏炀一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看着眼前蓝鹤吟,此人不卑不亢,跪安后直视自己,倒是让夏炀有几分挫败感,本想逗逗这面容姣好,看着清白如处子的道士,怎知对方竟视若无睹,便觉无趣,起身紧了紧衣服,去桌上找了杯茶道:“怎么样?案子可有眉目?”
“启禀皇上,尚在调查中。”夏骞只是随口回答,他知道,夏炀让自己在殿外等这么久不可能就关心个不大不小的案子。
“好,继续查,破了案有赏。”夏炀喝了口茶,拿着杯盖道:“居士可知今日为何昭你来此?”
“陛下圣意玄妙,微臣不敢斗胆猜测。”夏骞答到。
“来,过来。”夏炀笑得鬼魅,夏骞故作镇定,本能是想拒绝,可还是赌着胆子靠近,果不其然,夏炀一把将夏骞脖子勾过去,动作好生暧昧,他将嘴唇靠近夏骞耳边道:“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衙门那把火是我叫人放的。”他声音小心翼翼,就像小孩子认真的讲秘密,却叫人不寒而栗,他的脸靠得很近,这是夏骞第一次这么近看自己的哥哥,眼神里飙着令人战栗的疯狂。
“为何?”夏骞蹙眉气声问道。
“因为那个陶韵卿前两日上朝,居然提到了前朝太子。”夏炀也用气声,那声音带着杀意。
“夏骞……”夏骞咽了口口水沉吟道。
“对……”夏炀冲着夏骞的脸说着,气息全喷在夏骞脸上,令人不适,夏炀一把捏住夏骞喉咙,夏骞一下子感觉呼吸急促,窒息的恐惧让他害怕,是的,夏骞害怕死亡,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么死在夏炀手里,那太不值得,夏骞憋着气努力嘣出几个字:“皇……
上,我不是……夏骞。”
夏炀忽而像想起什么一样,歪着头缓缓松开,夏骞迅速低下头撑在地上重重的呼吸,此刻的他不敢抬起头,因为他的脸已经变回夏骞的面貌。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因为不知道夏炀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他看上我就像一条疯犬。
一只苍白而消瘦得手出现在夏骞面前,那是夏炀的手,已经捏住自己下巴,将夏骞的头抬起来。夏骞惊恐得与夏炀对视,夏炀笑得和暖,替夏骞理了理头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夏骞。”夏炀似乎对这位高冷的仙界中人眼下狼狈的样子很满意,拍拍夏骞的衣服道:“朕那个好弟弟能有你一半识趣……不,朕还是会杀了他,朕看到他就心烦!”最后那句话,夏炀咬着牙一字一顿得吐出来,他起身居高临下得看着跪在地上的蓝鹤吟:“朕今日来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在朕的朝廷,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得通透,别坏了朕的好感。”说罢便自顾自得走出了内殿。
“微臣明白。”夏骞对着空气附和这,已经听见夏炀在外殿命令着“更衣备车”。
夏骞袖子里握紧拳头的指甲快要陷入肉中,不想再多待一秒,夏炀就是个恶魔,他为了一介忠良的追思,而放火烧了皇城的衙门,简直丧心病狂。
出了乾元殿,夏骞走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宫中,看见这亭台楼阁里的一草一木早已物是人非,月光下,夏骞摊开手,看着掌心被掐出的血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肚子应景得叫了两声,夏骞不禁想起了沐修,和他共进午餐的时光轻松而随意,竟有一丝贪恋,想到他连自己的嘴角都扬起弧度。
夏骞不知不觉竟走出了泰安门,因为尚在上元节第二日,按惯例解除宵禁时三日,今日是第二日,所以街道上倒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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