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者

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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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沈日月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您这会儿方不方便说话?”

    陆星迈抬眼,柳文鹄馋兮兮地看着他:“方便,你说。”

    “照您的要求演算了两遍,还是没有结论。”沈日月说,“柳文鹄没有天数之日。”

    天数,是一个人一生的悲欢离合,是天命的盘根错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除了死人。

    沈日月这九个字淌入陆星迈的耳朵,好像有意义,又好像没有。

    电话里沈日月还在说话。柳文鹄看陆星迈不吱声,伸手夺了手机,便听见沈日月说:“陆老,您的雷劫在即,何必跟个活死人耗时间呢?”

    他自顾自地又劝了两句:“与其在柳文鹄身上做无用功,不如弃车保帅,您若熬不过这场雷劫,天下苍生又该如何是好?”

    “知道了,”柳文鹄毫不在意,“我盯着他。”

    沈日月没想到是他接的电话,顿时尴尬非常:“小柳?”

    “沈哥。”柳文鹄打了个招呼,“哎呀上回那个遁地术咋样,什么感觉啊?刺激吗?”

    沈日月苦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呢。”

    柳琵琶不以为然:“咋了?”

    “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

    柳文鹄哦了一声:“还以为啥事儿呢,你说我啊。”他眼睛圆圆的,咕噜噜地转了一下:“难道人活着还能不死吗?”

    这下轮到沈日月沉默了:“……你能这么想也好。”

    柳文鹄想起来问他:“你说老东西那个雷什么劫的,那是几号?这东西还能排日子的吗?”

    “人皆有命,命皆有数。”沈日月说,“你听过那句话吗:存在即合理。”

    “听过。”

    “陆老的生命已经超脱了大自然的规律,但他也是合理的,即是被天道承认的。”沈日月解释道,“雷劫可以看做是一场测验,测验他是否仍旧符合天道的标准。”

    原来如此,柳文鹄想。

    沈日月温声说:“世界千变万化,陆星迈的因果积累远远超过了凡人,他有太多的变量来控制这个方程的求解,天道只能给出一个阈值范围。”

    柳文鹄听懂了:“所以是那几天有可能?”

    沈日月说:“13天后开始,为期一周。”

    柳文鹄说:“行,那我挂了。”

    “那再见了。”沈日月想了想,并没有挂断电话,“柳……柳琵琶,”他学陆星迈喊了一声,“你的星星虽然灭了,但你,你是一个,一个很好的人。”

    他还想磨磨唧唧地说点什么,柳文鹄猜,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

    还好这种尴尬很快被人打破,有人在电话那头喊些什么,沈日月匆匆应了,然后说:“柳文鹄,再见。”

    柳文鹄把手机还给陆星迈:“真受不住这种肉麻场面。”

    陆星迈选在明孝陵渡劫,柳文鹄是万般不可能记错的。

    刘家宇这阵子念经念得他头都快炸了,陆星迈如何含辛茹苦、如何舍身取义、如何被重重威逼利诱才愿意到特搜局这个又脏又累的烂摊子,要是给他个DV都能给你排出陆星迈系列纪念电影——《传奇英雄陆星迈》《人民楷模陆星迈》《陆星迈裕禄》等等等等,但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明孝陵这个堡垒。

    他挂完沈日月的电话就想,如果他们现在去重庆,还来得及回家渡劫吗?

    碎尸案至今半个月,抓到的人取不出像样的证,幕后真凶不知在天何方,他们仅凭推断红衣男孩这是遭魔修毒手,但修魔流派千千万,若这两个魔头没碰在一起,他们又该怎么办?倘若万幸两者都是同一主使,能天南海北的犯案手腕必然不简单,陆星迈的炸弹还剩13天进入不稳定期,到了现场调研取证,掐头去尾也就五六天功夫,能抓得住谁?难道真要守株待兔,瞎猫等着死耗子上门吗?

    柳文鹄的大脑转得飞快,堪称爆炸式螺旋回转,他想起那对夫妻反目,真想问世间情为何物,正儿八经教人生死相许。

    别的人闲事他管不着,但陆星迈的事他得管一管,柳文鹄给自己做了个近期提要,陆星迈除了长得令人发毛和小学生吵架两个负分项以外,每天不是查案就是都是在照顾他,甚至怕照顾不好他主动叫刘家宇来陪他。

    柳文鹄心里跟明镜似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他这小命也谈不上“永”了,至少眼前的日子好好过是肯定没错的。

    他心里盘算得差不多了,凑近老东西,问道:“你说,趁这会儿还没到机场呢,要不咱们别去重庆了?”

    陆星迈像看神经病一样:“你病的是胳膊还是脑子?说什么胡话呢?”

    “我就觉得重庆也没那么好吃嘛。”柳文鹄理不直气还虚,“你看我这,‘身负重伤’,吃辣的不利于我术后康复!”

    陆星迈白他一眼:“少放邪屁,好好说话。”

    柳文鹄讪讪地:“哎,沈哥说你还有十来天就要渡劫了。”

    “哦,然后呢。”陆星迈不以为意。

    柳文鹄想想,说:“你放弃明孝陵了?”

    “没啊。”

    “那我觉得我们赶不回来。”他有点丧气。

    陆星迈这才闹明白他什么意思,无语道:“多愁善感影响智商,我不去重庆把这几只幺蛾子弄死,你当人民政府是慈善机构,能大义凛然地把我场子送给我白用?”到时候人间祸乱他一人得道成仙?哪有这种赔本买卖。

    倒也是,柳琵琶摸摸鼻子。

    “反正两头都是死,”陆星迈往椅背上一躺,恢复了在家没个人形的样子,“你上回怎么形容的——咱俩?”

    “咱俩就是绑在一根天雷上的蚱蜢!”柳琵琶嬉皮笑脸道,“没看出来啊,柳主席语录你背得还挺扎实!”

    “得了吧。”陆星迈笑起来,小东西,没心没肺的。

    “哎,老东西,”柳文鹄有样学样,也在旁边躺得横七竖八,但车里就这么点宽,看上去有点歪歪扭扭,“你上回不是说要过生日了吗,几号啊?”

    陆星迈生平最恨别人喊他老,却被这么一个拿在手里怕吹风,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死孩子拿捏得习惯了,听到老东西三个字,还欠收拾地生出一股温情来:“你是说旧历还是新历?”

    柳琵琶不知所云:“啥?”

    “哦。”陆星迈无语,“阴历还是阳历?”

    “阴历呗,”柳文鹄大喇喇地说,“你哪时候有阳历?”

    “没有。”陆星迈说,“但我可以算啊。”

    “脱裤子放屁。”柳文鹄呲他,“到底几号啊?”

    陆星迈把柳琵琶横在他腿上的那条蹄子扔下去:“3月21号,还有十五天。”天天蹬鼻子上脸,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好好,3月15……”

    陆星迈无奈道:“是3月21。”

    柳文鹄没声了,睡着了。

    自他们第一次去探案起,柳文鹄就时不时陷入昏睡,这种昏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刘家宇更不会告诉他。

    陆星迈叹了口气,问驾驶员:“还有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叔,他在特搜局干了十年司机,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位大能的活儿。

    陆星迈说:“有时候活得太久,人会变得很莫名其妙。”

    人们都说特搜局的陆老是个冷面阎罗,从不近人情冷暖,不顾别人死活。关于他的传言铺天盖地,却没有一件跟眼前的这个人对的上号。

    驾驶员犹豫了一下,答道:“经历的多了,想法也会变的。”

    “也许吧。”陆星迈说。

    他伸手让柳文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小家伙身上的热量透过衣服传递到他身上,让他明白,这是一个鲜活的人。

    一个天道已经将其抹杀,却真真实实存在的人。

    他曾以为天道就是大义,这个以为也让他在过去的岁月里无往不利,然后柳琵琶便出现了。

    如果我在劫难逃的话……

    陆星迈想,他竟然也变得这么从容了。

    “你想过未来吗?”他问驾驶员,“科技发展,人类进步,越来越好的环境,越来越舒服的生活,越来越长的寿命。”

    驾驶员说:“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许熬不到那种好时候。”

    他用了一个熬字。

    陆星迈了然:“也许我也熬不到了。”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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