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顶嘴?!”何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止了他的声音,“这次我们赔了五十两,不但把祁越给的钱送还了回去,还倒贴了你用去的六两银子!家里人都等着喝西北风吧!”
何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道:“爹,郑公子现下不喜欢我,不代表日后不喜欢,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若是能成,还用心疼这点儿银子吗!”
“珍哥儿,做哥哥的我被不想打击你,可你也得看清楚情形!”何贵很不屑的撇撇嘴,“姓郑的公子,明显对那许华有意思,你估摸着是没指望了!”
他今儿可是看的清楚,那郑公子的眼珠子都快粘到许华身上去了,他才不信他俩没点儿啥!
“二哥你定是看错了,那许华跟个小子一样,谁会喜欢!”何珍今天只顾着担心害怕,那会注意其他,但他也不信他这说辞!
何贵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到头来幻想破灭的也不是他!
“行了!”何天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想再听到他这些言论,“你给我滚回房间去,之后没我允许,不许出门!”
“爹!”若不出门,他还怎么去接近郑越风,家里现在这种状况,他更得为以后打算了,他的药可都得用钱买啊!
“还不滚!”何天直接一个茶碗砸在他胸口,毫不手软。
何凌痛的闷哼一声,伸手捂住生疼的胸口,不甘愿的咬咬嘴唇,起身出了堂屋。
“当家的,你别气了!”钱氏见他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上前去想帮他顺顺气。
何天一把挥开她,“都是你教的好哥儿!”
“我……”钱氏心里也委屈,她哪儿能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被大儿子扇了一巴掌,她的脸到现在还疼呢!说到底,都怪何凌那个小贱人,丝毫不顾他们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也不帮着劝住祁越,还敢动手打他儿子!
“爹,您也消消气!”何贵眼睛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凑上前,重新给何天倒了碗水,道:“弟弟如今这样不切实际的也不是法子,我们是不是得好好给他说个人家了?”
何天把他递过去的水接下,喝了一口,冷哼道:“就他现在的名声,还有什么好人家会要他,若是嫁个穷的,指不定他就敢哭喊着上门来让我们接济!”
何贵故作犹豫地把嘴张了又张,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何天皱皱眉,“难不成你知道什么好人家?”
“知道是知道一个,只是……”何贵踌躇了半天,在他爹瞪了他一眼之后,才接着道:“我怕您不乐意,上庄村的地主马老爷,想迎一房小,这……”
“啥?!你让珍哥儿去做小?!”钱氏惊叫出声,被何天瞪了一眼就闭了嘴。
何天转回头,又喝了口水,沉吟道:“那马地主已经近六十了吧?”
“年纪是大了些,可是手里有钱啊!”何贵看他没发火,继续劝道:“说白了,弟弟现在那状况,除了地主,谁能供得起他的药钱,条件好又有钱的,也看不上他呀,祁越跟郑越风不就是个例子吗!”
“爹,我觉得二弟说得有理!”刘氏见他表情有松动,也赶紧帮腔,还挤出两滴眼泪,“我相公现在这样,可算是完了,若是我们手里没银子,可怎么活啊!”
其实在何贵提出来的时候,何天的心里就不那么抗拒,何珍现在是越来越能惹事儿,早些把他打发出去,也免了那许多麻烦,还能得些银钱。
在几人的视线下,他终究是点了头。
“那我们就找个空去接触接触,毕竟想把自家哥儿嫁过去的可不只我们家!”见他答应下来,何贵就安了心。
钱氏虽还有些不愿,但何天决定的事儿,她也没法儿改变,何况若是真能捞到钱,倒也算是值了!
第45章 亲人
一大清早,祁越就陪着何凌去了林家看望吴玉兰,他心里惦记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样。
林生去送小虎上学堂了,没在家,祁越留在堂屋陪方氏和林山老两口说话,何凌自己个儿去了屋里。
进了屋,他在床边坐下,见吴玉兰气色不错,也就放了心。把手里拿着的药瓶放在床头的矮桌上,那是祁越昨天吃过晚饭后配的安胎药,“你没事我就安心了,这是相公配的药,你记得吃!”
“劳你们费心了!”吴玉兰冲他笑笑,看了眼他颈子上的伤口,拧眉道:“你没事儿吧?昨天林生回来都跟我说了,这何家真是时时刻刻都不让人省心!”
“我没事儿,划破点皮,华哥儿伤的重些!”昨儿许华的手可是直接握上去的,伤口着实不浅,回头他也得过去看看他。
“那哥儿也是个好的!”她虽没见过他,但从何凌那儿听过他的事儿,是个不错的人。
何凌跟着点点头,经过这回,他们感情也更深厚了些!
他抬头看看吴玉兰,有心想问问她怎么就突然动了胎气,但又怕对方不想说,反而为难了。
“你是想问我昨儿发生了啥吧?”他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吴玉兰压根就不用猜。
被人看穿了心思,何凌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
“也没啥不想说的!”吴玉兰想勾一勾唇角,却先红了眼眶。
何凌紧握住她的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总是精明能干的模样,从不示弱。
“我有个弟弟,叫吴旭,跟我相差五岁!”吴玉兰眨眨眼睛,想驱赶眼中的湿意,“我父亲去世的早,从小我们便跟着娘长大,我年纪长又是个姑娘,娘一直都更偏疼弟弟,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从来都是先给他!”
她说到这儿停了停,眼睛里开始泛起泪光,“我从没因为这些就心有埋怨,自小开始,家里的活儿我就都能干,从不让他沾一指头,因为他是吴家的独苗,娘亲在乎他,我都能理解,可……”
吴玉兰有些憋不住,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的就再也止不住。
何凌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帕子,轻轻地帮她把眼泪都擦去,鼻子也跟着泛酸。
吴玉兰握住他帮自己擦泪水的手,抓在手里,紧紧地像是想有个支撑,“他娶得媳妇儿争气,今年添了个大胖小子,昨儿个满月,怎么着我这做姨的也得回去看看。可从我进门开始,娘跟弟媳妇儿就一唱一和,拐着弯儿的说我发达了不顾家里,又是买牛车又是送儿子上学堂,一点儿也不知道给他们些贴补!”
她越说,情绪就越激动,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何凌被她抓着一只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嫂子,你还怀着孩子,莫要这般激动!”
怀孕中的人,情绪本就容易起伏,吴玉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牛车本来就是你跟祁越心好,借我们使的,小虎上学堂的钱,是家里省吃俭用,存出来的,谁家也不多宽裕!再者说,我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儿,哪儿来那么大脸拿婆家的钱去贴补他们?”吴玉兰握着他的手拍了拍,也不知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抚自己,“或许是怀有身孕,容易急躁,我跟娘顶了嘴,她推了我一把,我后腰撞在了桌角上,当时腹中就疼得不行,林生赶紧驾着车带我回来了!”
听她说完这些,何凌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安慰她,钱氏对他不好,但她也不是他娘亲,他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也就不能深刻的体会,被娘亲这样对待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苦失望。
“阿凌……”吴玉兰抬眼看他,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林生带我走的时候,娘甚至都没出来看一眼……我的弟弟,在他媳妇儿指责我的时候,都没开口为我说过一句话……”
何凌看着她的眼泪,也不知不觉跟着落了泪,他总是以为,拥有真正的血脉亲人,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如林生大哥家,如郑家兄妹,如许华和他的父亲,可此刻他又发现,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伤害了自己的时候,痛的才最彻底!
吴玉兰握着他的手哭了很久,像是在发泄心中藏了许久的委屈,何凌也一直陪着她默默的流眼泪。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渐渐停了泪水,神色有了些疲倦,何凌给她吃了一颗安胎药,扶着她躺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睡去。
他去了堂屋的时候,三个人都有些沉默,方氏起身拉住他,“睡了?”
何凌点点头,“嗯,睡着了!”
“睡了就好!”心里藏着事儿,林生说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好,方氏摸摸他的眼睛,“傻孩子,怎么你也把眼睛哭肿了?”
“看到嫂子哭,我就也想哭!”何凌不好意思的揉揉眼睛,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着哭了。
“别揉!”祁越走过来,拉开他的手,“回去给你抹些药,很快就消了。”
方氏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不理解,“好歹也是自己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咋就恁偏心!”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总归嫂子如今身在林家,与他们也接触不多,还请都放宽心!”祁越安慰道:“嫂子有了身子,更是不该多思!”
他们的心情都不甚好,两个人也没留多久,简单聊过几句,就离开了!
“怎么?还在为嫂子难过?”祁越见自己的小夫郎垂着头也不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也没有,就是……”何凌抬起头,看着远处,“有些替她委屈!”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祁越,“相公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亦或是哥儿?”
祁越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他摸摸对方被自己养护的顺滑的头发,道:“只要是阿凌给我生的,我就都喜欢,绝不偏疼!”
被他看穿了心思,何凌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他的答案,又觉得心中温暖,“相公给我的答案,总是我想听的!”
“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祁越将他拉近了些,轻吻在他发顶。
何凌忙退开,四下张望,还在外面呢,被人看见怎么办!
祁越看他慌张,觉得有趣,作势还要去亲吻他。
何凌忙往后避了避,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随口问道:“相公的父母亲又是怎样的呢?”
祁越猛的停了动作,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眼神沉沉的不知想到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何凌有些无措,自打相识以来,祁越从来都未提及过自己的过去,知道对方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从不多问,怎么就一时脱口而出了呢?何凌伸伸手想拉住他,又有些不敢,他的脸色,有点可怕。
祁越从自己的回忆中醒过神来,便见眼前人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他的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轻舒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抱里,“对不起,吓到你了!”
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何凌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他抓住对方的衣袖,摇摇头,“没有,是我不敢问的!”
“你没有什么不该问的!”祁越紧紧地搂住他,这是他的夫郎,他有权利知道他的任何事情,是他自己心有忧虑,是他的错,“在我五岁那年,他们就都去世了!”
何凌心中一震,随后又是一疼,不自觉的落下泪来,声音颤抖,“对不起……”
“傻瓜,你为什么要道歉?”祁越松开他,捧住他的脸,帮他擦掉眼泪,眼睛本来就肿了,莫要再哭了!”
“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何凌忍住眼泪不让其落下来,眼睛里水汪汪的却看着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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