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这事儿何珍倒是真不知道,他们定了亲以后,他就很不开心,那几天都没怎么出门,就怕有人给他替他们。
“当人是真的,娘还能骗你不成!”钱氏越说越觉得靠谱,她总觉得祁越看上何凌就是看上了那张皮相,要是他生不出孩子,说不定就要厌烦了。
何珍倒是想起上次何凌病时,祁越过来看诊给的药丸子,吃了那药,何凌没两天就活蹦乱跳的,气色看着也好了很多,那人可能真能医好他这怪病。
想通这事儿,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可他也知道,在人家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去打扰,肯定讨嫌,惹得对方更厌恶就不好了。
只要一想到两人现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就恨的牙痒痒!罗癞子昨晚竟然没得逞,他真的很失望,不然何凌那个贱人一定会被抛弃,祁越就能发现他的好了,现在跟对方在一起的,也会是他!
是他的,他一定会夺回来,身上的疼痛和麻痒,更加扭曲了何珍的内心,他不甘心自己在承受痛苦的时候,何凌却身处幸福当中,他红着眼睛道:“明天我们去寻他!”
看他终于想通了,钱氏喜得连连点头,忙叫他早点休息,明儿就去祁越家。
何凌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昨晚上他睡得很沉,梦都没有做,现在的精神特别好。
他动了动,想要坐起身,腰间环着的手臂却收紧了些,让他动弹不得,头顶上响起带着笑意的声音,“睡好了?”
何凌抬起头,对上祁越的目光,他笑了笑,道:“睡得很好!”
“那就好。”祁越其实很早就醒了,只是看他躺在自己怀里睡的正香,不忍打扰,又抱着他躺了许久。
“该起了,说好要做包子给你吃的。”何凌动了动腰身,示意他把手松开些。
祁越笑着在他的发顶上亲了亲,便放开了手,何凌一得到自由,就很快的起了身。
两人穿好衣服,洗漱过后,何凌就去了灶房,祁越到后院去把牛和马喂了,就开始侍弄他的药圃。
何凌剁肉馅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祁越抬头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又低下头去,唇边挂着浅笑,这个地方,终于像是一个家了。
包子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这次又是两个人一起吃,自然更香,祁越配着熬煮的软烂的小米粥,吃了不少。
待吃过了饭,收拾好碗筷,祁越问道:“你今天想做些什么?”
何凌想了想,道:“我想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家里有些地方东西放的太乱,也得归置归置!”
“行,但是不能逞强,觉得累了就休息,我等会儿去地里看看!”祁越拉过他的手握住,他想做些事他不会拦着,闲了他也无聊,但是得让他把身体放在首位。
何凌明白他担心自己,他自然也不会硬撑,“我晓得的,你放心去地里吧,要是生了虫子杂草,庄稼可就毁了,你一个人去行吗?”
“没事,咱家的地没那么容易生虫子,我就是去看看,不做什么!”他定期会在地里撒上自已调配的药粉,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何凌想说哪有地里不生虫子的,但他想着祁越以前也没种过地,可能不太懂,也就没开口,大不了以后自己多去瞧瞧。
“你先洗衣服,屋子等我回来一块收拾,别自己去弄!”祁越想着他要收拾家里,万一要挪动什么笨重的,累着了也不好,就又交代了两句。
“晓得了!”看他这么不放心,何凌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最后祁越还是帮他从井里打了好几桶水上来让他洗衣服用,才出了家门,到隔壁喊林生一道去地里。
何凌把昨天两人换下的脏衣服都收拾出来,其中还有祁越的那件喜服,看着这件衣服,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是一件衣服,却是他们两个人的喜服。而他的那一件,现在还在何珍手里,他怕也是不会再要回来了,那件衣裳已经没了意义。
想了想,觉得成亲时两人同穿一件喜服,也挺特别的,何凌摸摸手里柔软的布料,似乎能感受到祁越怀抱他的温度,笑了笑,他把衣服放进木盆里,端着到了井边。
衣服洗到一半,就隐隐约约听见前院传来敲门的声音,他停了手里的动作,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次敲门声清晰了很多,他拽过另一个盆里还没洗的衣服擦了擦手,就站起身出了后院。
第23章 上门
何凌取下门栓,把大门拉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的手僵了僵。
“凌哥儿,咋是你开的门?祁小子呢?”钱氏往他身后张望了两眼,没见着人就开口询问。
何凌紧了紧抓着门的手,见对方看到他没一点心虚的样子,心中更冷,“相公去地里了,不在家!”
“呵,可真是享福,地都不用去了!”
听见有些沙哑但熟悉的声音,何凌才发现,站在钱氏身边用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竟然是何珍?!
何珍这个人最是爱俏,平日里出门总要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精致,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何时这样蒙着块灰扑扑的布巾出过门。
见何凌用那种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他,何珍恨的要咬碎一口的牙!没人知道他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身上的疼痛和麻痒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就连身上的衣服碰到创口都让他十分痛苦,他还要裹着这块丑陋的破布来遮盖他此刻更加丑陋的脸!
而他最讨厌的何凌呢?依旧顶着他那张艳丽的脸,住在青砖大瓦的房子里,喊他喜欢的汉子相公!
被何珍用堪称恶毒的眼神瞪着,何凌有些发怵,他把身子往门后缩了缩,不再去看对方的眼睛。
“那我们就进去坐坐,等他回来!”钱氏说着,抬腿就要进门。
何凌却没有让开,他咬了咬嘴唇,道:“你们若有事,就说吧,我会转告相公的。”
钱氏看他竟然不让他们进去,心里就有些不开心,但想着他们得找祁越帮忙,就压下了心里的火,笑着道:“这不是转告的事儿,珍哥儿他得了病,想找祁小子给他看看!”
“那……李郎中呢?”经过昨晚的事儿,他对他们是有些抵触的,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家,可不敢放他们进来。
“这不是找过了治不了吗,就寻思让祁小子给看看,他见多识广的,或许能瞧出门道呢!”钱氏心里暗骂何凌有人撑腰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何凌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一向就不善应付何家人。
“堂哥!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可我昨天也是被鬼迷了心窍,我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本来没说话的何珍突然上前拽住他的手,声音也颤抖着带了哭腔,听起来分外可怜。
何凌突然被他拉住愣了一瞬,不明白他为何说出这种话,眼神在看到他抓着自己的手时,被上面布满的创口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手收了回去。
何珍脚下一软,就坐倒在地上,他抖着肩膀啜泣了两声,道:“堂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的珍儿啊,都是我们的错,凌哥儿恨我们也是应该的!”钱氏也大叫一声哭着坐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哎哎哎,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别动手啊!”路过的几个妇人都停住脚步开口规劝。
看到她们,何凌总算明白了两人此番作态究竟为何了,原来是给别人看的。
何珍还坐在地上哭的伤心,“我知道我从前不该对堂哥夫心存爱慕,但是我保证,我真的不会再和你争了,对不起,对不起!”
昨儿他们办的事儿确实不厚道,但见人现在哭成这样来赔不是,几个妇人也觉得挺可怜的,这女人和哥儿喜欢上一个汉子的时候,也确实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儿!
何凌看着地上的人一声不吭,何珍不但要代替他嫁给祁越,还要毁了他的清白,将他推入火坑,这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抹去的?更何况,他们不过是做戏,并非真心忏悔。
那些妇人见何凌没一点要管他们的意思,心中不免觉得他心硬,人嘛,总是更为同情弱小的那一方,从前何凌被欺负,他们会觉得可怜,现下两人哭的惨,也就更同情他们一些。
他们的表情都被何珍看在眼里,他咬了咬牙,打算再加把劲儿,直接伸手把头上的布巾给拽掉了—
那几个妇人乍一看到,惊叫着往后退了几步,何凌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的脸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堂哥,我现在这副样子,又怎么挣得过你?你长得那么好看,堂哥夫以后一定只会爱你一个人了!”何珍说着,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还从袖中摸出一条丝帕,讨好的递到他面前,“堂哥夫给的这条丝帕,我也给你好不好?只求你能原谅我的过错!”
这条帕子是他上次生病时祁越留下的,被何珍抢了去,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出现,他把帕子接过来,紧紧地捏在手里,对何珍的这副作态,突然觉得恶心,“你们走!”
妇人们看到那丝帕,心里就开始有想法了,送这么私人的东西,这祁越先前怕是对这何珍有点儿意思吧?只是何凌长得更漂亮,被迷了眼?那之前村里流传的祁越收了何珍荷包的事是不是也是真的?祁越突然要娶何凌,是不是他勾引的?之前不是还有人说他跟那林生有一腿,而且他那脸,确实看着不正经,大家不都说他是狐媚子托生吗!
见着那帕子,这何凌的脸色都变了,这是吃醋呢吧,可真是有些小心眼儿,人家都病成那样了,还诚心来给他赔不是,他就冷着脸让人家走,也太爱计较了!
“我说凌哥儿啊,人家珍哥儿既然都道歉了,也没必要再拿着错处不放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其中有个妇人没忍住开了口。
“这话在理,左右你现在跟祁越都成亲了,再多的纠葛也过去了!”
“是啊,看看珍哥儿这脸,也是真可怜!哎,祁越不是会医术吗,你让他给瞧瞧呗!”
“再怎么说跟你也是血脉亲人,让祁越给治治,都是一家人!”
“哥儿这脸面最重要,这可是要影响嫁人的,凌哥儿你有了个好人家,可莫忘了你这堂弟,祁越既然会医,就帮着看看,医好了也算是件大好事!”
妇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何凌完全插不上嘴,他看着她们一副他不该这么小气,要大度点的表情,死死的攥着手里的丝帕!
钱氏心里可是乐开了花了,他生的哥儿就是有本事,三言两语就抹黑了何凌这个白眼狼!
何珍低着头看似在擦眼泪,脸上却是挂着冷笑,他是绝对不会让何凌那么如意的,他要把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夺走!
“行了,我说你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凌哥儿你赶紧把人带回去好好聊聊,把事儿都说开就好了,回头让祁越给珍哥儿把病治好,不适合了的一家人吗!”最先开口的那妇人一副主导大局的语气,摆摆手就让他们有事回家谈。
“哟,你当这是您家呢,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里面安置!”带着些嘲讽的声音响起,几人都看过去,正见到提着个小篮子的吴玉兰站在那儿。
吴玉兰做完了手头的事儿,看着离晌午还早,想到何凌一个人在家孤单,便带着没做完的衣裳来寻他唠唠,顺便也能跟他学学绣花。谁成想刚到他家门口就看见站着些人,其中还有钱氏跟好想染了怪病的何珍,正巧又听见那妇人的话,一下就恼了!
“林生家的,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劝人呢嘛!”那妇人被她呛了一句,也有点不开心。
“劝人?我看你都给做主了吧!”具体发生了啥吴玉兰是不清楚的,但看何凌那脸色,就知道没啥好事儿,这俩人可真是有脸,以前欺负人还不够,现在还追上门来欺负!
“嘿,这祁越会医,那给人治治咋了?人家都上赶着赔不是了,那么点儿小事也该放下了,不是没怎么着嘛,到底也是血脉亲人!”那妇人的火气也上来了,叉着腰就顶了回去。
另外几个妇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今儿这事儿吧,他们是真觉得何凌没必要,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而且汉子喜欢几个姑娘哥儿不是很正常吗,最后娶的还是他啊,再拈酸吃醋的可就矫情了!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这祁兄弟医人确实医的好,可这畜生嘛,那就不擅长了,凌哥儿的爹娘也死得早,没什么血脉亲人!”吴玉兰心里窝火,嘴上就很是不饶人。
“你……”听她骂自己,何珍就要发作,到底是忍住了,只摆出一副可怜兮兮,骂不还口的样子。
吴玉兰看见他那表情,也是被恶心到了,瞅瞅他那惨不忍睹的脸,倒是有些快意,这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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