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就发现姜明皓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随意了。

    像是会时不时地搂他的肩膀，有时候还会抱抱他，甚至摸他的头——他都没有摸过他的——他开始时是有些别扭和疑惑的。但是，经过同人文里两个人各种亲热甜蜜的洗脑，现在恐怕就算姜明皓直接把他扒光，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姜明皓见他一点都不抗拒他的亲密，越发明目张胆无所顾忌地吃豆腐。他其实，很想把关系说明白，这样也好更进一步。可老师顾忌到形象面子，他只好跟着他暧昧。只是，每次看到谢淼淼面无表情地眨眼，他就好想推倒他，好想好想。

    事实上，他尝试过一次。

    那天是个周六，他前一晚作业写的有点晚，起来时，谢淼淼正在餐厅吃早餐，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老师早！”他跟他打招呼。

    谢淼淼没听到，在看到他时还呆了一呆。姜明皓觉得他反应有些怪，就随口问了一句：“在听什么？”

    谢淼淼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姜明皓几乎立刻就嗅到了奇怪。他本来是要去洗漱的，这下决定先放一边了，凑到谢淼淼身边去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进度条显示是他新发的剧。

    谢淼淼很淡定，甚至都没有试着遮掩一下。

    姜明皓抬眼看他，谢淼淼面无表情，眨了眨眼，仿佛在问：有事？

    姜明皓当时就想啃两口。他新发的剧，发之前他就听过了，这个进度条，他非常清楚正在演什么。

    “老师，这个剧我配的怎么样？”他双手放在餐桌上，就像虚心请教老师的乖宝宝。

    “挺好。”谢淼淼若无其事地继续回去啃面包。

    “有没有让老师有感觉？”他还是很虚心地请教。

    “咳咳……”谢淼淼呛着了。姜明皓特别体贴地抚着他的背上帮他顺气，顺便摘过他一边耳机，塞进耳朵。

    果然听到自己的娇喘。

    谢淼淼没有去抢回耳机，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学术问题。

    姜明皓已经靠他靠得很近了，近到一歪头就可以亲到他。

    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其实……不好。”谢淼淼忽然开口。

    “嗯？”姜明皓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在谢淼淼轻微翻动的嘴唇上。

    “那种内容……不好，你……可不可以不要配了？”谢淼淼的声音很平淡，“我觉得一个故事已经很完整了，那部分内容，真的可以删掉。”

    姜明皓呆了一呆，明白他在说什么了。然后他开始觉得，他这洗脑洗得是不是有点过犹不及了？他都靠近到这个程度，意图这么明显了，他老师却还以为他真的是要跟他讨论配剧需不需要字母戏的问题。

    他稍微靠后一点，看清谢淼淼整个脸庞。“老师，你是……在吃醋吧？”他试探着问。

    “嗯？”谢淼淼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他是很纯粹地在这么认为。

    “不想我配这样的内容，不是在吃醋么？”姜明皓一笑，“你不让我配，我就不配。”他真的是很好说话的爱豆。

    谢淼淼点头。学生乖巧又听话，他很满意。

    老师承认了吃醋，姜明皓很得意。毕竟，只是默契或者心照不宣，会让人有点心痒难耐的。他继续凑近，问：“那，我只配给你一个人听？”

    正主独一无二的宠！谢淼淼心里滋哇儿沸腾了起来。他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就被扑倒了。

    真的是扑倒了。姜明皓凑过来时，把他的椅子挤歪了，然后椅子倒了，两个人都摔在了地板上，他直接被姜明皓压住了。

    旖旎气氛一扫而空，姜明皓非常遗憾。他觉得如果不是那个倒霉椅子，当时气氛那么好，他一定可以扑倒老师。

    他也很遗憾，为什么谢淼淼要是他老师，如果不是老师就好了。老师的身份让谢淼淼端得比什么都高冷，连害个羞都高冷。如果谢淼淼只是他的小迷弟，他觉得他都不用扑倒，只需要自己躺倒，小迷弟就扑过来投怀送抱了。

    投怀送抱，哎，什么时候才可以得偿所愿啊！

    日子如水，却也焦灼地过着。转眼姜明皓研究生第二年了。他几番纠结犹豫后，报名升直博。谢淼淼听到他的决定，有些惊讶。

    “你不是一直想毕业，想早点工作吗？”

    姜明皓没有很在意，说：“和你一起做研究也挺好。”

    听出他语气的随便，谢老师有点生气。“想做研究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国内读博做研究没有特别好的前途，海归回来会方便许多。你现在准备考英语，推荐信我帮你写。”

    姜明皓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半年来，虽然没有戳破，他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已经是某种关系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吗？

    “你……想我出国？”他没有刻意，就是自然而然地，声音发颤了。

    ☆、反抗？诱拐？

    谢淼淼对姜明皓的声音相当敏感，第一时间就能从他的声音准确地感知到他的情绪。

    所以，姜明皓一出声，他就意识到不对。“你不喜欢？”

    “你认为……我应该喜欢？”姜明皓苦涩地反问。谢淼淼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他似乎高估了自己。谢淼淼端着老师的态度，说不定巴不得他赶紧出国，好撇清关系。

    谢淼淼有些摸不清了。他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却没办法准确解读为什么。“你不是说喜欢研究？”

    姜明皓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稳，说：“我是喜欢……和你一起做研究。”

    原来是这样。谢淼淼欣慰地松了一口气。“你去国外读博，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

    姜明皓觉得很无力。该松的时候要松，该紧的时候，也得紧。他这老师人很聪明，但有时候一根筋就是拗不过来。如果不说清楚，他恐怕永远都要躲在老师这个身份的背后。

    谢淼淼看他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明，偏又不说到底是为什么不喜欢。他也有些泄气，他是真的不适合揣度别人的心思。

    “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他想，出国读博对做研究虽然好，但也不是必须，姜明皓既然不喜欢，就算了。有他带着，也不会让他混太差。

    然而，他没有说完，就被拉进了一个胸膛，然后嘴被堵上了。

    什么情况？

    谢淼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有点头晕。等他意识过来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姜明皓抱着他，抵着他额头，轻喘着气。“我想要，可以这样一起的，做研究。我不要出国。”

    谢淼淼眨眨眼，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推开了他。“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师！”

    姜明皓没提防，被他推得撞倒了餐厅的椅子，后背硌在餐桌上，生疼。

    谢淼淼一时也懵了，想去拉他起来，又觉得不太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对不起，我……”

    姜明皓扶着后背的疼处站起来，附带着抽气声，听起来疼极了。

    至少听在谢淼淼的耳朵里是这样的。这时候，他哪还有时间在心里去给本命大人点赞，哪还有心思想着对不对？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地，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很疼？”

    姜明皓点头，表示真的很疼。他握住他双腕，双目注视着谢淼淼，语气深情又委屈。“为什么说我疯了？哪里法律有写学生不能喜欢老师，不能亲老师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谢淼淼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的本命，他世上最喜欢听的声音，用最深情的语气，跟他说，喜欢他？

    心里的小迷弟在疯狂点赞，在嘤嘤嘤地想往本命怀里钻。但现实的谢老师依然面无表情地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你……这是仰慕，无关男女。”

    我擦！姜明皓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他居然以为两人达成了默契。他真是太看得起他家谢老师了。他不生气，反而笑了。

    “的确是不关男女，关乎男男。老师，我喜欢你，不是仰慕，就是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人男人，想上他的那种喜欢。谢淼淼，我喜欢你。”

    本命的表白啊，总是能让人心肝儿颤。小迷弟已经受不了地嗞哇儿尖叫，已经在打滚地投怀送抱了，谢老师这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

    他端出他最擅长的做学术报告时的态度、表情、语气，甚至配着手势。 “我是说，与爱情无关。你还小，要把感情分清楚，心态摆正。我是你的老师，你对我是仰慕。我对你……是关心。”

    “仰慕？”姜明皓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忽地一转身，把谢淼淼压在了餐桌上。“老师，我天天想这样压着你，你觉得我对你是仰慕？那我真的是很仰慕你了。你既然关心我，那让我压一压？”

    “呃……”忽然的、陌生的、压迫的。谢淼淼一时震惊，什么表情也端不出来，什么思路也理不出来了。“可你还小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还小？”姜明皓的笑里是嘲笑，嘲笑对方不知死活，“老师，我今年24岁，你要不要检验一下，我到底小不小？”

    “24也小啊，我32了。”大脑里只剩下自然常识的谢老师，还不放弃垂死挣扎，

    “好，既然我们意见不同，那不如让事实说话，看到底是我大，还是你大。”姜明皓笑得很坏，“老师，你吃我做给我媳妇的菜白吃了一年，也该是时候补偿点我吧。”

    谢淼淼气弱：“我有让你白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