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见习武者一阶,低级。”
演武场边上一名低着头的黑发少年,在测试导师报告结束后身体轻微的颤抖了几下,眼角处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滚落。
看着测评出来的结果,众人开始是静静地无语,反应了足足半响之后喧哗声与嘲笑声无比热烈起来。
“人才,连续三年了还是一阶见习武者,真是人才。”
“我六岁的小妹都到了二阶,这名叫沧月的难道已经蠢到这种地步了吗?”
“天启大陆自三百年前的武神许枫之后,今日毕业典礼上又有一人将会被载入史册。十六岁终于逆天般到达见习武者一阶的沧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笑死我了······”
“武神在上,在一个月后的毕业大赛上保佑您最忠诚的信徒和那个沧月分到一组。”
听着众人的嘲笑与祈祷,沧月悄悄地抹去泪痕,走下了演武场,默默退回到他已经非常熟悉的角落旁。
“为什么?为什么?为何唯独我就是这样?我恨,我好恨!”
少年那略带菜色的脸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显得更加苍白。
演武场上众人上上下下许久之后。
“玛丽,初级武者二阶,高级。”测验器上鲜红的字体一闪一闪的放射着自己那耀眼的光芒,不断刺激着爱尔玛学院的毕业生们。
演武场上的玛丽,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显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给人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却又让人非常想接近她,揭秘她。不仅仅因为她的美丽,更因为她的气质。
“哗”的一声之后,爱尔玛学院的毕业生们爆发了,无数赞叹满天飞。爱尔玛学院连续三年的第一学生,其影响力与魅力果然不是盖的。
“玛丽,我爱你······”
“玛丽,我的心永远属于你,我爱你······”
喧哗声不觉于耳。
良久之后,众人才从疯狂中恢复正常,开始继续测验。
“风茗,初级武者一阶,高级。”
演武场中的风茗,意气风发,若只能用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阳光,光从他的神态和外表就知道,他,不适合生活在阴暗中。
随着测验导师地话音一落,“哗”的一声,风茗所获得的惊叹声亦不绝于耳。
“好强的天赋。”
“风茗风茗我爱你······”
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愧是爱尔玛第二人。
“什么是天启大陆的真谛,四年前我说的话,你明白了吗?你与风茗几乎同时起步,为何你却一直止步不前?难道你真如他们所说是先天性废物?看来我玛丽真的看错了人,你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听到风茗的无数赞扬,玛丽瞟了一眼边角上的沧月轻轻念道。
沧月再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恭喜你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风茗······”
众所周知,天启大陆武者等级分为见习武者——初级武者——中级武者——高级武者——武士——武师——大武师——武王——武灵——武皇——武尊——武圣——武神十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一至九阶。
见习武者前三阶非常容易,四至六阶难度稍高,七至九阶修炼难度开始变得很难,因为这是武者修炼的第一个关卡,过了关卡之后就是真真正正的武者了,而风茗和玛丽在十六岁左右到达了初级武者的境界,与常人的见习武者七八阶相比足足领先了太多太多。
望着风茗意气风发的脸庞,沧月倍感失落。
“父王,母后,儿臣又丢霍尔曼公国的脸了,对不起······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儿臣。”沧月摸着胸口母后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水晶之链祈祷道。
没人会在意角落旁的沧月,这三年来他像个被遗弃在天启大陆的透明人,无时无刻不被孤独与嘲讽吞噬。
在众毕业生全体测验完毕之后,一导师模样的人走上讲台,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对着学生们压压手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之后,他继续说道:“作为你们这三年来的教导主任,相信我罗伯特已经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其实我已经介绍完了。好了,说正题,在这里我恭喜大家从珈玛帝国爱尔玛学院修行毕业。”
众人热烈鼓掌。
罗伯特压了压手继续说道:“你们中不乏天赋异禀者。”罗伯特欣赏地看着被众人热烈包围的风茗和玛丽。
“当然也有天赋平庸的人,”罗伯特那傲气十足的眼神并没有扫向沧月所在地角落,但大家都知道主任指的是谁,轰然大笑。
“下面我正式宣布,毕业大赛在一个月后正式举行。它将会直接影响道你们的前程。在这里我预祝大家取得好成绩。”主任最后高声说道。
众人欢呼中,不时的用余光瞟着角落中的沧月。
沧月感受到了大家内心的想法,自己的确就是那个最适合捏的软柿子。沧月孤独的站在角落里,双手不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入肉里亦浑然不觉。
良久之后沧月摸了摸胸口上的水晶之链,黯然离去。
看着微微颤抖着肩膀离开的沧月,风茗轻轻叹息了一声:“沧月,我在等你!”
四年前,沧月十二岁,风茗十二岁。
霍尔曼公国一夜亡国,首都彼尔更是鸡犬不留,沧月因为和他母后雅特王妃回珈玛帝国宰相家探亲侥幸躲过一劫。
自得知真相后,沧月的母后雅特王妃一病不起,不久后烟消云散,为沧月留下了唯一的遗物——水晶之链。
沧月母后的娘家宰相安东尼家收留了他,那三个月的时间对沧月来说无疑为噩梦。
从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到尽遭冷嘲热讽的亡国子嗣。
从衣食无忧的贵族到任人欺凌工作不断的下人。
安东尼家有个小义女虽与沧月一般大小,却被众人惊为天人。
在沧月被安东尼家收留后的第三个月,安东尼家‘少年选拔会’上,她的出场,令所有年轻的面孔都呆住了,包括打扫场地清洁的沧月与偷偷跑进来玩儿的安东尼家某下人的儿子风茗。
身着一身白色纱衣,给人一种澄澈透明的感觉,双肩批着一条浅紫色的纱带,一阵风吹过,飘逸感油然而生,犹如仙女下凡一般;无风时,纱衣丝带,紧贴在身上,精巧细致的身形,体现得淋漓尽致。细致乌黑的长发,缚于后背,略显成熟,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洁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让人不得不喜爱。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气质纯洁高雅,眼神又不失坚毅自强。
她应该住在迷失森林、忘忧泉边。让人不断猜想,什么样的山,什么样的水,才能孕育这样的精灵?
“天启大陆以武为尊,若想不被欺凌,只能靠自己;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更得靠自己。其中,也包括我······义父已经决定在我十八岁那年,也就是六年后举行的珈玛帝国比武大会上将我许配给比武第一名。不过,滥竽充数的人不会有机会,因为比武大会我也会参加。”
“玛丽?真的是玛丽?”
“真的吗?第一就可以得到你吗?”众人轰动不已。
“我可以参加吗?”在热闹非凡的时候风茗轻轻问道。
“哪儿来的杂碎?管家,你干什么吃的,给我轰出去。”安东尼家大公子安德鲁率先反应过来大喝到。
风茗这时突然跑近玛丽,问道:“我是一名仆人的儿子,我能参加吗?”
没等玛丽开口,安德鲁怒喝道:“你个下人的贱种也敢在玛丽怡面前放肆,给我打。”
安德鲁背后的小厮边辱骂别大步走向风茗:“小畜生,你竟敢来捣乱?今天让你尝尝小爷我的厉害。”
小厮欲在玛丽面前卖弄,下手格外的重,风茗被殴打至大口吐血,小厮仿佛任不解恨骂道:“就你这熊样也想参加大赛迎娶玛丽小姐?我呸。”
端起一块大石头准备砸向风茗。
而此时,风茗的眼中只有玛丽。
“下杀手?”沧月看着被举起的大石头,不禁皱了皱眉头。
“住手。”
沧月放下扫帚快速向前大喝一声,夺下小厮手中的大石头,丢弃在了地上。随后走向风茗轻轻问道:“你还好吧?”
风茗没有理会,继续望着玛丽追问道:“可以吗?”
玛丽看穿了风茗的心思,他是在问自己他成为第一的话,真的愿意嫁给他吗?固执的小子。
玛丽静静回答道:“无论是谁,都可以。”
风茗在沧月搀扶下起身后,风茗对沧月说声“谢谢”后准备离开。
安德鲁指着沧月与风茗二人大怒道:“好一个亡国孽种,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这个低贱的下人,你母亲也不过是祖父随意临幸的一丫鬟所生,你居然敢动老子的人。还有你这个贱种,今天老子让你们清醒清醒。”
安德鲁指着属下继续怒喝道:“给我打,朝死里打,出了事儿老子我兜着。”
这时安德鲁旁边一人笑道:“大哥,这样不好吧?我们是文明人,而且玛丽看着呢,随便废条腿啊卸条胳膊就算了,啊?”
安德鲁呵呵一笑道:“呵呵,三弟说的有理,愚兄鲁莽,你们听清了吗?”安德鲁转身对小厮们喝道。
“听清了。”随着安德鲁的小厮们的话音一落,七人便包围了沧月二人,其中举起石块准备砸风茗的小厮说道:“哟,小畜生,翅膀硬了?老子不管你翅膀多硬,今天我也要把它给卸下来,上。”
从小厮斗气一放,众人都猜测到了这几个小厮的实力,均为见习武者六七阶左右。
风茗亦释放斗气,见习武者三阶。
众人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小子也修炼斗气?
沧月没有释放斗气,他自己清楚,他体内没有一丝斗气存在,只因曾经养尊处优的他从未修习过斗气。
虽然沧月没有斗气,但沧月有脾气,自己母后被如此侮辱,沧月狠狠朝那刘波扑过去。
瞬间,沧月成为众小厮的标准沙包,风茗虽反抗了一会儿,但毫无悬念地与沧月一同倒地。
地上,二人不停地被拳打脚踢。
安德鲁走进后嘲讽道:“小王子,你怎么不释放斗气啊?果然是个畜生,连下人的儿子都比不上,呸。”一口痰吐在了沧月的衣服上。
随后众人的笑声一起传来。
随后安德鲁又对着风茗狠狠踹了一脚,“就你这模样还想参加珈玛帝国大赛?玛丽是你这样的贱种可以玷污的吗?给我朝死里打。”安德鲁仿佛越说越怒,又对众小厮下了道新命令。
随着安德鲁话音落下,七名小厮便继续殴打着风茗。
“你们这群混蛋。”望着风茗几度晕厥,沧月怒喝一声,扑在风茗身上,试图以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一些伤害。
不多时,“噗”的一声沧月亦口吐鲜血,咳嗽不止。
“够了,”玛丽淡淡说道。
“玛丽?”安德鲁很不爽地看着玛丽。
玛丽没有回应,慢慢的走了下来,众小厮赶紧停手,让开了条路。
玛丽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沧月与风茗:“这世界的法则,懂了吗?”
沧月二人没有回答,均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发出哪怕是一丝的呻吟声。
“人,在逆境中,要么飞速成长,要么快速消亡,而你们?想参加大赛,还不够资格。”
玛丽凝视着躺在地上的风茗:“想娶我?可以,不过你至少得强过我。变强吧少年,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现在的你,最好闭嘴。这个世界——还没有你的发言权!”
玛丽说完,缓缓转身一边离开一边对安德鲁说道:“安德鲁公子,放了他们吧。
“只要是玛丽的吩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安德鲁都照办。”安德鲁咬牙回答道。
望着那道逐渐离去的背影,安德鲁眼里充满了贪婪。
良久,“管家,打个半死仍出去。”玛丽走后安德鲁懒得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安东尼府大门外。
渐渐的下起了小雨,沧月躺在地上仰望天空,天始终是灰茫茫的,不禁叹道,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
时间很快流逝,雨停之后,沧月才恢复了点力气,艰难的站了起来。
旁边,风茗一直在等他。
“你终于站起来了。”风茗捂着胸口说着,虽说有斗气的保护与修复,但疼痛还是不断刺激着风茗的神经。
“你怎么还在这儿?”沧月弯着腰双手支撑着膝盖。
“等你······”
“等我?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路人。你好,我叫风茗。”
“呵呵,是吗?一路人吗?我叫沧月,很高兴认识你。”沧月自从霍尔曼公国灭亡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为我挡下那么多的拳脚,我风茗铭记在心。”
风茗随即又正色道:“不过沧月,希望你别怪我没有扶你起来,就像玛丽说的那样,人,得靠自己。我相信玛丽,也相信我风茗的朋友能自己站起来。我风茗会一直在旁边等你。”
“我不会怪你,我自己能站起来,不管多久。”沧月渐渐支起了腰笑道。
“看的出来,你很在意玛丽。”沧月笑道。
“你不也是么?海内存知己。”风茗笑着张开了右掌。
沧月举起右掌重重拍上去,
“天涯若比邻。”两位少年的手,第一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哈哈哈,到我家吧。”风茗豪爽笑道。
沧月与风茗二人在风茗家中养伤,伤好之后二人便结伴进入爱尔玛学院。
谁曾想道,四年后的今天,沧月依然寸步难行,而天才风茗却早已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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