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龙炸裂之后,那漫天的雨云渐渐散去,大地也慢慢的安宁了下来,只有那镇芒宝塔上,那些碎裂的石头不住地往下跌倒,带起了隆隆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连那些声音也渐渐不闻,大地忽然变得死一般的宁静。
乌云散去之后,一轮明月从天际露了出来,耀碧光华犹如实质般,倒泻在许家村内,微风轻过,一片和平景象。
许晨嘴张得老大,方才山崩地裂的可怕光景忽然就这么平息了下来,现在这样的安静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怕了。
在这样的宁静中,如果给这里的全部人看光光,反而更加可怕吧?
许晨总算醒转过来,浑身的冰冷顿时被一股热力所取代,似乎每次呼吸喷出来的都是火焰一般。
此刻跌落在这湿土上,但奇怪得没有半点寒冷的感觉,过了一会,那股热力却还不肯散去,身子好像成了暖炉一般,热烘烘的。
“哥哥!哥哥!你看你看!”
猛地一声声音响起,那小女娃,不知怎的,这时也随着自己从那龙腹中,被抛了出来,这时绣儿的方向,正直直地指着自己的胯下。
许晨好生尴尬。
“咳咳……绣儿,怎么啦?”
“哥哥,你看那把扇扇!”
许晨愣了一愣,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手中那把淡紫色的折扇,这时不知怎的,竟然绘上了一只黄龙的图案。
江安城内。
圆盘一样的月轮,静静地挂在天空中,将它那银白的月华,洒在这红土大陆上。此刻已是半夜时分,所以的百姓都正睡得香甜。
改变,就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
所以在梦乡之中的人们,突然之间都在那朦胧之中,隐隐约约感觉到身下的床榻,正在不住地左右摇摆。
“呃……又地震了。”
现在这大陆百姓,对这样的震动早已是习以为常,江安城附近时不时会有小火山爆发,而差不多过得一小会儿,这样的细微震动便会自然地消退了。
清醒一些的人们,似乎还享受这样的摇晃,而睡意正浓的人们,则在这时,迷迷糊糊,周而复始地沉沉睡去。
远在天边,乌云密布,霹雳一声炸响过后,黑夜突然变得死一样的寂静,这一次的大地震动,却再也没有好似那样立刻消失,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辰,众人发现自己身下那股晃荡却不仅没有消退,还越发强烈起来。
大地就好像一个不住颤动着的虱子,忽然一阵巨响,宽阔的青石板道上那些厚重的石块,不受控制地跃起,而后又重重的摔落在地,顿时哀叫痛哭声此起彼落。
这时,人们才察觉不对劲,赶紧匆忙匆地裹夹一些细软衣物,奔避到屋外的空地上来。
远在天边,乌云密布,霹雳一声巨响过后,黑夜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宁静,只有吵杂的人声沸腾,许多迷信的百姓依然跪拜在地上磕头不已。
面对这古怪震动的退避反应,许仙也不例外,虽然说他也是心细胆大,但面对这般诡异而来的震动,许晨也是内心惶惶,不顾得手上折扇的怪异,手一伸,赶紧牵住绣儿的手,仓皇地往身后道人的方向跑去。
出得土石堆,许晨这才发现,身后远方的道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谈论这场持久不衰的震动,渐渐地,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这震动,是越来越厉害了。
玄苍一声令下,众人会意,顿时御剑立在空中,而许晨和绣儿只觉得自己凌空而起,回头一望,已是被礼梦的花瓣法宝载起。
许晨抬头望望这天上,只发现头顶这轮明月依然似圆盘般,高挂在空中,周围并无一袭乌云遮蔽。可怪就怪在这个地方,天上这圆若轮盘的满月华光,现在看上去,竟觉得月轮中央,一只巨大的龙头悬挂在空中。
整个的天空中,正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黑暗。
正在看着这墨色天空低头不语的许仙,却猛然发觉,自己手中这柄无名木扇,却突然颤动起来,嗡的一声,在手中奔腾跳动,直欲飞出手去。许晨大惊,急忙紧紧握住这手中紫扇。恍惚之间,许晨竟似乎听见身边的小丫头,这时正直直地瞪著空中那轮黯然无光的明月。
正自惊疑不定,偶尔一低头的少年,却又发现这手中的木扇,此刻却发出幽幽的紫色光华,肚中却好似有万物翻腾,疼痛不已。
幸好,除了许晨之外,已经没有人会注意这木扇的异状了。因为正在此时,只听得礼梦大喊:
“爹爹!快瞧那里!”
许晨闻言一惊,急忙也往礼梦指去的方向望去。这一刻,江安城里无论是卑微的马夫,还是那显达的贵族,都看到一幅神圣而又庄严的画面。
只见在许家村的上空,那诡异的黑色夜空之上,现在正流逝着各色的光华,似红似黄,似蓝似焰,在空中闪耀,舞动,奔流。整个墨黑色的空中,现在就好像下着一场豪华壮丽的流星雨。
突然间,合着脚下的这一股震动,所有人都感觉的到,在空中这场流星坠落消失的刹那,只觉得轰隆一声,一声熟悉的龙啸在自己心里突然爆响,如同流水般冲击,震荡着自己的心魂。
这一声若有若无的龙鸣,却让所有人头晕目眩。
随着这声诡异的巨响,这位意志坚定的少年,却发现自己几乎捉不住这手中的木扇,这位力气非同小可的少年,只有在他拼尽全身之力后,方可将这把无名纸扇紧紧捉住。
幸好,在这时“惊心动魄”的巨响过后,众人脚下的震动也慢慢地平息下来。许晨手上的这把无名纸扇,也似是筋疲力尽一般,终于懈怠下来,又回复成一柄普通不过的顽木。
少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仿佛听到手里传来一声“哎哟”,急忙低头一看,手上的纸扇平静地躺在少年的手上,一动也不动,更别说是什么声音了。
许晨捏捏自己的脸颊,确定自己没处于梦境时,转头一看,绣儿却是躺在巨大的花瓣上,摆作大字型,又是呼噜睡去。
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许晨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虽然这奇异的震动已然平息,但城内惊魂不定的人们,却还是不敢回屋,只在那儿三三两两地聚集着,或惊恐,或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的异状。分布在街角的四处人群中,还不时因为观点不合,争吵起来。
城内,一些刚刚还吓得衣冠不整的江湖术士,早已换作一副高人的面孔,在街上光明正大地骗起钱来。
当这轮空中的明月渐渐隐入云中,东边的晨光开始绽放第一道光芒时,所有人却都是停住了口中的话语,屏住呼吸,一起望向那晨光微露的东方。
之间那之前曾经唤为许家村的地方,原本应是一片尘埃飞土,尸横遍野的空地上,现在却是高高耸立这一座直冲云霄的雄峻山峰!
是年,《江安事迹》中记曰:是夜,三月,许家村内,蛟龙横行,方化五彩芒龙,遭伏诛,玄云副掌下落不明,地震剧,众星东斜,如玉而坠。天明,仙山鼎立而出,呈龙头状,后人称之为龙首峰。
这一场流星雨终于停了。
树叶上的水珠,从叶子边缘缓缓滑落,跌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打在许仙的脸上。
清凉的寒意把许晨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叫道:“爷爷……爷爷…..”但四野无人,只有绣儿躺在身边,好梦正甘。
似乎做了场梦。
但远处许家村里高高耸起的高峰,身边甘睡的小女娃,手上的折扇,都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他怔怔地想了一会,甩了甩头,走到绣儿身边,轻轻的拍打,绣儿梦呓几句,揉了揉眼睛,慢慢地醒来,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寒意传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睁眼望去,却见到哥哥全身湿透,现在躺在野外一颗松树下,吓了一跳,道:
“哥哥!哥哥!绣儿不是在龙龙的肚子里吗?怎么到了这里?”
许晨耸立耸肩膀,摇头道:“哥哥也不知道,不过我好冷,还是快点回家吧。“
“家?绣儿没有家……”
许晨虽然脑里有诸般疑问,但望到绣儿那低头不语的模样,心一疼,急忙道:
“绣儿乖!以后哥哥的家,也是绣儿的家!绣儿别哭了!跟哥哥一起回家好吗?”
绣儿当下点点头,爬起来于许晨一起向村里跑去。
离许家村越近,许晨的心便不住地往下沉,因为,他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妙,自己朝着许家村的方向行去,基本上就是一直往那突然耸立入云的山峰走去,而那座巍峨的山峰方位,似乎正在自家的村里!
很不幸的是,待许晨终于走到那山脚下,比照着周围的景物,终于发现,这座清晨初显,此时已是云雾缠绕的雄伟山峰,却正是自己村里那占地虽广,但着似低矮不起眼的村内空地!
在确定这一件事的一瞬间,许晨的心里,便立刻似被猛兽利爪狠狠地掏了一把,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无措心绪,立马便填满了少年的整个心房。整个人的心神,都似正在不住地往那无底深渊,翻滚,坠落……
魂不守舍的少年,带着小女孩,赶紧绕着这座绍峰的山脚,找寻着自家那座草庐。
虽然,现在许家村里的景象已经大异于前,但少年也没费多大的力气,便看到自己无比熟悉的那座草庐,现在仍然坐落在那里。
不同的是,这间原本几近在山脚平地的茅屋,现在已经升到半山腰!
许晨心中忧虑,心中做好诸般最坏的大算,却惊喜的发现,自己那突然消失不见的葫芦爷爷,这时正在自家草庐中,笑吟吟地喝酒!
虽然现在这许家村到处都是成瓦破砖,大异于前,但许晨却惊奇的发觉,不但自家这草庐完好无损,就连后门旁,那一斤白酒,竟也是原样保存!
“怪哉!”
“怪哉!"
“大怪哉!!”
可怜的许晨,把这已是说了好几次三句话,又在反反复复地念叨,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而许晨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爷爷见到自己不见了,着急之下,自个儿跑去森林里找寻,但找久不见,这酒瘾一上来,已是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中回到了自己的草庐,虽然外面喧闹,但他也只当小孩在玩耍,便呼呼大睡了。
葫芦老人一觉醒来,目睹此状,自称以为自个儿朦胧未醒,还在梦中!
许晨虽然听得不对劲,但是望着爷爷贼吟吟地灌绣儿喝酒,大吃一惊,急忙冲上前阻止。
爷孙两,加上新来的女娃,已闹成一片。
因为曾经与这奇怪女娃相识,又目睹黄龙那诸般怪异,现在已经有些见怪不怪的少年,便以为这事儿就会平息下去。
少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摸摸自己的肚子,确定没事后,才把折扇往腰处收去,拿了件衣物穿上。
“呵!其他且不管他,只要老人家俱安就好。”
见爷爷没事,许晨心下大为宽慰。
但许晨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不能回复以往那般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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