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
帝释天身子一动,一瞬间内,就穿出了洞室,出现在另外一间更大的冰室里。
这个地方,是处理天门事务的场所。
帝释天一出现,就开口喊道:“帝玄机,快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片刻之后。帝释天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着一身黑衣,面颊修长。眉眼细致。乍一看无法断定他的年纪,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也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此人正是帝玄机。
他是帝释天的徒弟,也是帝释天最信赖的人。
帝玄机俯首跪下:“师傅,你有什么吩咐?”
帝释天抱手站在冰室内。戏睨看着徒弟:“如今过了多少时候?”
帝玄机头也不敢抬起来,轻轻答道:“回师傅。距你上次闭关,已过了三十年!”
“三十年?想不到我被武无敌重伤,闭关数次,每一次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又过了三十年------不过这次,我已经完全恢复,并且领悟了新的武学。”
帝释天继续问道:“如今的武林,是什么样子了?可有什么像样的人物?”
帝玄机道:“二十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位剑道高手,人称武林神话无名,最近,又出了三位年轻高手。”
“你仔细说说?”
帝玄机道:“武林神话无名修成天剑剑道,曾在二十年前力挫十大门派,从而一举成名。那三位年轻高手分别是断浪、聂风和步惊云。三人本是天下会弟子,曾以剑、腿、掌闻名江湖。”
帝释天鼻子中哼气,须臾间,他抬起左手,放在身前轻轻掐动。
突然,他的拇指凝结在中指第三截上,而他的人也凝立住了。
帝玄机感觉到气氛凝重,慌忙问道:“师傅,出了什么事情?”
帝释天默然不语,只在心中嘀咕:“怎么会,怎么会变了?我的大劫不是还有十年吗?怎么提前了三年?”
帝释天不动声色,缓缓开口:“玄机,你替我出去走一趟,看看这四人,只怕我的计划要提前了。记住,你只能试探他们的武功,不可杀伤任何人。也不能让他们死在任何人手上,我只要他们的最真实信息。另外你在看看武林中有什么奇人,若能收拢,一并给我带回天门来。”
“等你回来之日,我就把新创的武功传授给你。如今我还要闭关一段时间,透析这门武功的精要之处。”
帝玄机点头领命。
这时间,帝释天身影再一闪,又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又回到了最先的那个冰室中。
西湖之畔,风景如画。
湖边一个草庐旁,窈窕身姿在浣洗着衣裳,她虽只着粗布麻衫,但漏出白藕般的小臂和青丝下的玉颈,无不显示着这是一个美人。
她浆洗的衣物已经不再有血腥血色,一圈圈的波纹荡漾开去,原本平静的湖水变得波光粼粼,平素见多了游鱼的堤岸,竟再也没有一鳞半爪的影子。
这莫非,就是沉鱼之姿?
可若是这等的国色天香,又何必在这西湖边的草庐旁,做那村妇该做的事?
女人时不时回头望向草庐,似乎那两间草房子里,有让她极为关切的东西。
“他昏迷了这许多时日,总该苏醒了吧!------”
女人如是想着,一边端着木盆来到晾衣架边晾晒衣物,她所洗的衣服很是宽大,难道她年纪轻轻,便已嫁做人凄?
南朝有诗云: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子阿侯。
乱世之中,人命卑贱如草,她一介弱质女流,若能早早地嫁做人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思忖间,草庐的木门“吱呀”声响,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而出。
女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高兴地丢下木盆,转身想要投入那人的怀抱。却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畏缩,只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握在胸前,关切地道:
“你醒啦……身体可有不适?”
那人脸色有些苍白,缓缓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和周遭事物,却并不回答。
“若是不舒服,可不要强撑啊。”
她亦步亦趋,紧随着男人的脚步,走到方才浆洗衣物的水边,水中映着的却是男人迷惑不已的眼神。
短发,一字眉,轮廓分明,线条硬朗。
(湖水倒映的男人,虽不是美男子,却也可称得上英俊,而且是充满阳刚之气的英俊。他的脸颊如刀剑刻画而出,凌角分明中,竟是英毅之气。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谁?(未完待续
第一六八章 阿铁 血寒
(男人看着水中的倒影,却对自己的容貌极其陌生。ww
他不知道自己曾是名动江湖的不哭死神,因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步惊云。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是谁?”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他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种让人生畏的威严。
一言既出,他身后的女人也是惊讶至极,但她素来思维敏捷,此时意识到意中人再次失忆,霎时间便一腔热血涌了上来,如实道:
“相公……我是你的妻子,我是雪缘啊。”
男人迷惑的目光一闪,他虽已记不起许多事情,但犹从面前这人身上觉察到浓浓的爱意,而自己,亦是觉得她很熟悉。
非常熟悉。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相公你的名字叫阿铁,你全都不记得了吗?这里是西湖,我们的家。”
女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千言万语到头来,却是这么寥寥几个字,她殷切地注视着他的相公——阿铁,希望他能回想起些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阿铁突觉脑中一阵晕眩,他有些站立不住,蹲身坐在西湖边。一瞬间里,他的脑中似乎记起了一段往事。
但那些往事,都只是残缺的画面。
残缺的画面里,有两个少年,与一群孩子,还有浩大的洪水与一尊无比高大的佛像。
少年一黑一白。为了救孩子,与洪水搏斗。
之后,黑衣少年救下孩子。却被洪水冲走。再次醒来时,黑衣少年看见了面前的女子,似乎正是女子救了他。
阿铁感觉那个黑衣少年就是许多年前的自己,而那时候救他的女子正是面前的雪缘。ww
雪缘眼见阿铁突然坐倒,神色担忧,过来扶他:“相公,你没事吧?”
阿铁拍拍脑袋:“我是不是得了病。我似乎记得你,小时候是你救了我。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近几年发生的事情?”
雪缘轻轻安慰。“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你若累了,就去睡一会。”
男人阿铁再不开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回草庐中,来到简陋的榻前,和衣而卧,呼呼大睡。
女人……不,雪缘并不为男人阿铁如此冷淡的反应而失落,相反,她很高兴。
她很开心,自己的丈夫又醒来了。
几年之前他就已认识阿铁,那时候的阿铁本不叫阿铁。他的名字叫步惊云。
步惊云、聂风受雄霸之命出外历练,恰遇乐山一带洪水爆发,为了救出将要被洪水冲走的孩子。步惊云力抗洪峰☆终救下了孩子,自己却被洪水冲走。
而那时候,雪缘与师伯小青恰巧经过。
她在一昔之间被步惊云抵抗洪峰救人的行为感动,于是救下了步惊云,并从那个时候开始,雪缘就叫他阿铁。
因此。雪缘与阿铁有了数年的缘分。
然而,雪缘知道阿铁不是真的阿铁。所以,最后他还是让阿铁做回了步惊云。
最后离别之时,雪缘给阿铁吃了忘情之药,于是,阿铁又变成了步惊云,回到了天下会。继续那原本属于步惊云的生活。
之后的岁月里,雪缘孤身一人生活在西湖边。
然而,他的心中放不下步惊云,他一直在关注步惊云的情况。
一个月前,步惊云冲上天下会欲杀雄霸,却被断浪打落悬崖。
为此,雪缘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她毅然赶往天山附近,在天下会的环伺之下,救走了坠崖的步惊云。
她所希望的就是步惊云还能活着,还是他的阿铁。
然而,步惊云被断浪打伤,那样严重的伤势,她本已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至于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反倒不是多重要的事了。
毕竟人最重要,不是吗?
多日过去,阿铁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虽然不能全数记起雪缘,但似乎潜意识中对雪缘感到亲近信赖,似乎他们俩已经认识多年了,已经相爱多年了。
也正是这份感觉,让阿铁不虞有她,能够沉下心来,和雪缘在一起度过这短暂又美好的时光。
只是,平静的深处,阿铁总会觉得有些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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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
他似乎还有未了的心愿。
夜,静悄悄的。
阿铁轻轻地打开一扇窗,任由月光洒进屋中,当他看到怀中妻子甜美的睡脸时,不由觉得一阵安心。
此时间,从他第一次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月余,身体也渐渐康复,重新变成了那个上山樵采,下河捕鱼的阿铁。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小孩似乎都认识他,在他身体康复,第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那些孩子见到他都很开心,说着“阿铁大哥回来了”之类的话。
这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就是阿铁这一事实,他坚信,自己一直就生活在这里,只是他不记得那些事情而已。
即便雪缘有些事瞒着他不让他知道,那些孩子总不会骗他吧,这就是阿铁的想法。
雪缘似乎知道很多事,她当然也有骗他的能力,但阿铁觉得雪缘对他,并无一句谎言。
他只是这样觉得。
因为他知道,雪缘是怎样地爱着他!。
一阵晚风吹过,斑驳的月光抖了抖,雪缘似是感受到了寒意,猫儿般地缩在阿铁的怀里。
而阿铁的眼中,亦满是宠溺的爱意。
据雪缘所说,他苏醒之前,昏迷了一个月之久。
阿铁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变故,让他能躺着足足一个月不起来,他只知道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睡得太多,所以后来反而不需要怎么睡觉。
现在的他,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已经足够一整天的充沛精力。
听村里的孩子说,自己有个孪生弟弟,唤作阿黑,只是不知怎么,于数年前夭折了。
据说阿黑之所以叫阿黑,是因为他总是阴沉着脸,又穿着一身黑衣服,看起来冷冰冰的,虽然很少说话,却有一颗炽热的心。
至于他自己的名字阿铁,却是因为他的一双拳头堪比铁石般坚硬,兼之他身体强壮,曾经数次用双拳击毙山中的猛兽,因此村里的人们俱都唤他阿铁。
他陆陆续续还知道,自己本有一个失明的母亲,他十九岁那年,家中连遭变故,弟弟阿黑惨死,自己和雪缘成婚之后,母亲亦寿终正寝,离他而去。
时至今日,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是怀中的雪缘了。
村子里的人们,似乎并不清楚雪缘的来历。
可是,为什么一切都要弄得那么清楚呢?
至少,雪缘与他真心相爱,雪缘亦绝无伤害他的心思。(未完待续
第一六八章 阿铁
男人看着水中的倒影,却对自己的容貌极其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曾是名动江湖的不哭死神,因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步惊云。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是谁?”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他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种让人生畏的威严。
一言既出,他身后的女人也是惊讶至极,但她素来思维敏捷,此时意识到意中人再次失忆,霎时间便一腔热血涌了上来,如实道:
“相公……我是你的妻子,我是雪缘啊。”
男人迷惑的目光一闪,他虽已记不起许多事情,但犹从面前这人身上觉察到浓浓的爱意,而自己,亦是觉得她很熟悉。
非常熟悉。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相公你的名字叫阿铁,你全都不记得了吗?这里是西湖,我们的家。”
女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千言万语到头来,却是这么寥寥几个字,她殷切地注视着他的相公——阿铁,希望他能回想起些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阿铁突觉脑中一阵晕眩,他有些站立不住,蹲身坐在西湖边。一瞬间里,他的脑中似乎记起了一段往事。
但那些往事,都只是残缺的画面。
残缺的画面里,有两个少年,与一群孩子,还有浩大的洪水与一尊无比高大的佛像。
少年一黑一白。为了救孩子,与洪水搏斗。
之后,黑衣少年救下孩子。却被洪水冲走。再次醒来时,黑衣少年看见了面前的女子,似乎正是女子救了他。
阿铁感觉那个黑衣少年就是许多年前的自己,而那时候救他的女子正是面前的雪缘。
雪缘眼见阿铁突然坐倒,神色担忧,过来扶他:“相公,你没事吧?”
阿铁拍拍脑袋:“我是不是得了病。我似乎记得你,小时候是你救了我。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近几年发生的事情?”
雪缘轻轻安慰。“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你若累了,就去睡一会。”
男人阿铁再不开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回草庐中,来到简陋的榻前,和衣而卧,呼呼大睡。
女人……不,雪缘并不为男人阿铁如此冷淡的反应而失落,相反,她很高兴。
她很开心,自己的丈夫又醒来了。
几年之前他就已认识阿铁,那时候的阿铁本不叫阿铁。他的名字叫步惊云。
步惊云、聂风受雄霸之命出外历练,恰遇乐山一带洪水爆发,为了救出将要被洪水冲走的孩子。步惊云力抗洪峰☆终救下了孩子,自己却被洪水冲走。
而那时候,雪缘与师伯小青恰巧经过。
她在一昔之间被步惊云抵抗洪峰救人的行为感动,于是救下了步惊云,并从那个时候开始,雪缘就叫他阿铁。
因此。雪缘与阿铁有了数年的缘分。
然而,雪缘知道阿铁不是真的阿铁。所以,最后他还是让阿铁做回了步惊云。
最后离别之时,雪缘给阿铁吃了忘情之药,于是,阿铁又变成了步惊云,回到了天下会。继续那原本属于步惊云的生活。
之后的岁月里,雪缘孤身一人生活在西湖边。
然而,他的心中放不下步惊云,他一直在关注步惊云的情况。
一个月前,步惊云冲上天下会欲杀雄霸,却被断浪打落悬崖。
为此,雪缘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她毅然赶往天山附近,在天下会的环伺之下,救走了坠崖的步惊云。
她所希望的就是步惊云还能活着,还是他的阿铁。
然而,步惊云被断浪打伤,那样严重的伤势,她本已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至于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反倒不是多重要的事了。
毕竟人最重要,不是吗?
多日过去,阿铁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虽然不能全数记起雪缘,但似乎潜意识中对雪缘感到亲近信赖,似乎他们俩已经认识多年了,已经相爱多年了。
也正是这份感觉,让阿铁不虞有她,能够沉下心来,和雪缘在一起度过这短暂又美好的时光。
只是,平静的深处,阿铁总会觉得有些缺憾。
他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
他似乎还有未了的心愿。
夜,静悄悄的。
阿铁轻轻地打开一扇窗,任由月光洒进屋中,当他看到怀中妻子甜美的睡脸时,不由觉得一阵安心。
此时间,从他第一次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月余,身体也渐渐康复,重新变成了那个上山樵采,下河捕鱼的阿铁。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小孩似乎都认识他,在他身体康复,第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那些孩子见到他都很开心,说着“阿铁大哥回来了”之类的话。
这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就是阿铁这一事实,他坚信,自己一直就生活在这里,只是他不记得那些事情而已。
即便雪缘有些事瞒着他不让他知道,那些孩子总不会骗他吧,这就是阿铁的想法。
雪缘似乎知道很多事,她当然也有骗他的能力,但阿铁觉得雪缘对他,并无一句谎言。
他只是这样觉得。
因为他知道,雪缘是怎样地爱着他!。
一阵晚风吹过,斑驳的月光抖了抖,雪缘似是感受到了寒意,猫儿般地缩在阿铁的怀里。
而阿铁的眼中,亦满是宠溺的爱意。
据雪缘所说,他苏醒之前,昏迷了一个月之久。
阿铁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变故,让他能躺着足足一个月不起来,他只知道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睡得太多,所以后来反而不需要怎么睡觉。
现在的他,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已经足够一整天的充沛精力。
听村里的孩子说,自己有个孪生弟弟,唤作阿黑,只是不知怎么,于数年前夭折了。
据说阿黑之所以叫阿黑,是因为他总是阴沉着脸,又穿着一身黑衣服,看起来冷冰冰的,虽然很少说话,却有一颗炽热的心。
至于他自己的名字阿铁,却是因为他的一双拳头堪比铁石般坚硬,兼之他身体强壮,曾经数次用双拳击毙山中的猛兽,因此村里的人们俱都唤他阿铁。
他陆陆续续还知道,自己本有一个失明的母亲,他十九岁那年,家中连遭变故,弟弟阿黑惨死,自己和雪缘成婚之后,母亲亦寿终正寝,离他而去。
时至今日,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是怀中的雪缘了。
村子里的人们,似乎并不清楚雪缘的来历。
可是,为什么一切都要弄得那么清楚呢?
至少,雪缘与他真心相爱,雪缘亦绝无伤害他的心思。(未完待续
第一六九章 六十大寿
温柔乡是英雄冢。ww--
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之后,阿铁探寻心中那处缺憾的心思也渐渐地淡了。
他偶尔也会做梦,梦见自己家破人亡,雪缘为他而死。也会梦见自己在一处大山之中,又带领着许多人到处征战。然而,阿铁不信鬼神,他知道自己的噩梦,正是他最惧怕的东西。
而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失去自己心爱的妻子。
现在的他,只愿过着这样平淡的生活子,和爱妻相扶到老。
阿铁抱着雪缘,听着窸窣的风声和低低的虫鸣,就这样度过了很多个夜晚。
可是,这世界,真的允许他就此……隐姓埋名?!
次日,日头初升,雪缘在阳光中醒来的时候,阿铁正在准备早餐。
雪缘连忙起来洗漱,看着前前后后忙碌的阿铁,觉得幸福极了。
“都怪你……晚上那样折腾人家,害得我又起不得早,好了三餐归我管的。”
雪缘擦了脸,从后面抱住阿铁道,她的口气像是责备,但更多的却是撒娇。
“快坐下来喝粥啦。”
阿铁将两大碗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自己先尝了一口,便期待地望着雪缘。
这一个月来,他每日早起煮粥,虽然味道还不如雪缘煮出来的粥,但比起他第一次下厨实在好过太多。
雪缘也是像阿铁那样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大口。随即伸出了大拇指道:
“愈来愈好吃了,再这么下去……很快就要超过我啦。”
“好吃就快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阿铁呵呵傻笑。
粥只是白米粥。咸菜也是自家腌的萝卜,但雪缘却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缘,碗筷就拜托你收拾,我出门了。”
阿铁拿着扁担柴刀,往西北的山上走去,他的身影很快就成了一个黑,消失在钱塘一带丰茂的草木中。
日头高居头的时候。阿铁已是打了满满一担柴,照例挑到附近的镇上去卖。
西湖边上,正有一个热闹的集镇——钱塘镇。
钱塘镇独居名山秀水间。比邻西湖,南山上有神话传中的雷锋塔,山下则有情人偏爱的断桥。
这样一个风景宜人的集镇,自然热闹非凡。
今天却更加热闹了。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为什么会这么热闹呢?
因为今天是个黄道吉日,钱塘镇第一大户柳员外将他庄内为自己的老爹置办六十大寿。
此时间,官道之外,正有一对人马快步赶往钱塘镇。
为首之人是名肥胖大汉,带着百十人,急急赶往钱塘镇,这些,全部是天下会的人马。
而那名大汉。正是少帮主断浪最新提拨的十三太保之一,牛眠堂堂主徐宏。他们此次前来。乃是为了追查绝无神的下落,并打探东海鲸鱼的消息。
健马奔驰,官道将尽,而钱塘镇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徐宏停下马步,抬手间,示意手下帮众就地休息。
“大家休息一刻钟,该吃东西的吃东西,该喝水的喝水。一会之后将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不要给我喊渴叫饿。”
众人应了一声,全数退在路边休息。
这时候,大汉又把副堂主唤上前来:“洪大海,你的信息可准确?不要错杀了人。如今少帮主治帮极严,可不许我们胡乱杀人。”
若不是数月前少帮主让他追查步惊云的下落没有奏功,洪大海又且会只能做个副堂主。此时,徐宏的职位在他之上,他只得心回答:“徐堂主不用担心,消息绝对错不了。钱塘镇的柳员外有个妹媳名唤郑金龙,乃在海沙帮里做事,绝无神既然逃入海中,必然逃不过海沙帮的眼睛。只要拿到这人,就能打探到绝无神的下落。今日柳员外的老爹大寿,郑金龙一定会前来。”
徐宏用力头,“那样就好,少帮主为了这事,可是气愤的很,我们若能立功,绝对有大大的奖励。”
众人休息一阵,徐宏看看各人,大家都精力饱满,这才挥手发令,开道进入钱塘镇。
钱塘镇内,柳员外家的后门处。一名厮正在四下张望,他的面色有些焦急§中不时的嘀咕着:“那打柴的樵夫怎么还不来呢?”
终于,前面出现了樵夫的身影,正是日日担柴来卖的阿铁,厮着急开口:“快快,我们急等着用呢。”
厮一边催促阿铁,一边将铜钱塞到阿铁手里,然后开门让他把柴木担进后门柴房。
阿铁放好柴禾,数了数钱,却发现不对,连忙追了上去:
“郓哥儿,今日怎么多了两文?”
郓哥儿闻言停下脚步,笑骂道:
“你这呆子,今日是我们员外的老爹六十大寿,多的那两文,是刘管家吩咐赏你的。”
六十大寿?
这几个字蓦地撞进阿铁的意识,像一记闷雷。
为何他会觉得如此熟悉?
为何他会感到如此害怕?
他一愣神,郓哥儿已经走得远了,阿铁连忙作了个揖,高声道:
“多谢郓哥儿,多谢刘管家,多谢员外!”
他甩了甩头,不去想什么六十大寿的事情,高兴地掏出腰间的钱袋,把新得的十文钱放了进去。从柳府后门离开,走到街口卖胭脂水粉的那家铺子,再三犹豫,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我想给妻子买份胭脂,不知要多少钱?”
卖水粉的老板知道阿铁是每日来卖柴的樵夫,没多少油水刮,随手指了指最右边的两个盒子:
“妆粉五十文,胭脂二百八十文,两份一起,三百文。”
阿铁不用女红,也是知道要胭脂水粉一起用的,当下掏出钱袋数了半天,将三百文捧到柜台放下。
“掌柜给我包一套,多谢!”
他一日辛劳,却只得八文,再加上偶尔猎获山中的野兽,这三百文,已是他整整一个月的积蓄。
钱花出去,阿铁并不心疼,因为这是他给爱妻准备的礼物。
他从掌柜的手里接过纸包,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正要启程回家,却发现街另一头传来马蚤动。
“天下会的人来啦,快走啊!”
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纷纷让开,须臾,街道正中一队人马大大咧咧地走到镇正中央,为首的那名大胖子问道:
“柳家庄在哪?”
那胖子身材高大,下盘极稳,又兼真气充足,如此一番喝问,已经将许多人震得耳膜生疼。
“出镇往西三百步便是。”
天下会的人得了答复,立刻以胖子为首,前往柳家庄冲去。他们人数虽众,行动却是整齐利落,丝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天下会的气势虽然让人惧怕,但毕竟还是有胆大之人,凑热闹亦是国人天性。众人惊魂甫定,便三五个凑在一起,前前后后地跟着天下会帮众出了镇子,却只是站在柳家庄大门数十步外,再不敢上前。
阿铁当然也在围观的人群之列,他听到郓哥儿提及柳员外六十大寿,便觉得如遭重击,及至看到天下会众人,又觉得此情此景极其熟悉。
那些众人惧怕的天下会帮众,在他眼里竟如贩夫走卒一般普通。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多时,众人便听到了那个大胖子的一声吼:
“柳老头,郑金龙何在?快些给我叫出来!”
此言既出,便是柳家庄数十步外的众人都觉得惊骇莫名。
阿铁的心亦是开始怦怦狂跳!
为何他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
天下会毕竟是久经征伐,想来那个带头的胖子也非庸手,众人在外围只听到庄中的声声惨叫。
不多时,火起,其势冲天!
满身鲜血的天下会众人,亦在胖子的率领下又冲了出来。
他出来之时,脸色气得青绿,“这柳老头还真嘴硬,居然敢反抗,只可惜让那郑金龙逃跑了。”(未完待续。。
第一七零章 天邪
洪大海凑上去,附和道:“徐堂主不用担心,那人必然逃不远,我们这就追上去。”
众人起步上马,欲要离开,围观的众人赶紧四散退走,他们可不想惹上天下会的人。
却这时,正有一人躺倒地上,双手抱头,脸上亦是极其痛苦之色。
此人正是阿铁。
此时此刻,因为方才的场景刺激,竟激起阿铁脑中片段般的记忆,让他头痛欲裂,只能着地挣扎。
六十大寿!天下会!屠杀!大火!
这些东西钻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可偏偏,阿铁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徐宏看看面前之人,他躺倒挣扎的地方,正好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不用吩咐,洪大海早就一脚过去,把来人踢走。
然而刹时间,阿铁的脸蛋翻了上来,吓了洪大海一跳。
只因阿铁的容貌,像极了一个人,那个少帮主让他苦苦搜寻数月不见的人。
洪大海有些发呆,徐宏发声呼斥:“你看什么呢?还不快些上马,前往追赶郑金龙!”
洪大海木木上马,可一双眼睛依然多看了几眼躺在地上的阿铁。
众人架马狂奔,行出一阵之后,终于逮到了逃跑的郑金龙。
此时间,逼问之下,已经问出了绝无神的下落。
二人志得意满,已经打算带着郑金龙返回天下会。
突在这时。洪大海上前说话:“徐堂主,你还记得方才躺在地上的那个樵夫不。我看他长得极像步惊云------”
徐宏不等他说完,就冷冷回了一句:“怎么可能。那人像个疯子一样躺在地上打滚,怎么可能是步惊云。”
洪大海不苟同他的观点,只因为了步惊云,害他不浅,否则他必然能成为十三太保之一。洪大海小心说话:“徐堂主,如今我们已经得到绝无神的消息,不若回那人。说不定真是步惊云。那我们又能立一大功劳,就算真不是。也不过浪费一段路程的时间,没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徐宏微微点头,颇觉他说得不错:“那好,我们就。若不是步惊云,你下个月的月钱,可要拿来请一众弟兄吃饭?”
洪大海肯定点头,任何关于步惊云的线索,他都不想放过。
众人转回之时,那地方已经没了躺在地上打滚的阿铁。
然而,洪大海一力坚持要四处搜寻那人,所以他拿出了又一个月的月钱做赌注。
然而,阿铁既然已经不在那里。他又到了哪里呢?
难道他已经回家了!
太阳将要落下,东边的月亮已经快要升起来。
雪缘站在村口的石桥上,翘首期盼。
她已经等了足足三个多时辰。
她要等的夫君却还未归。
往常时日。阿铁天不黑就会归来。
可今天……已经迟了整整两个时辰五刻钟。
莫非……是他们?
雪缘蓦地想到一种可能,一种让她极度担忧的可能。
若真是如此……
就在雪缘忧心不定,打算去找阿铁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让她期盼已久的身影。
阿铁,回来了。
阿铁的脚步有些散乱,看到雪缘在桥头。也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紧紧相拥时,雪缘竟流下泪来。
“你去了哪里。这么晚回来,害我好担心……”
阿铁挠挠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捧在雪缘的面前。
“想多打点柴,就耽搁了时间。”
雪缘不知那纸包中是什么,但想来是阿铁精心准备的礼物,小心接在手里。拆开之后,见是妆粉和胭脂,心中欢喜至极,眼泪却再度落了下来。
“你真傻,难道不知我天生貌美,根本无需施粉黛么。”
“我傻,是因为有一个跟我一样傻的妻子啊。”
“找打!”
月光下的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能有永远。
夜里,阿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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