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耗子攀谈起来。
“你的椽子还不错,挨了那么多警棍还没有求饶,是条汉子!”耗子首先开口。
“哪里哟!我那时没有办法,硬撑的,我要是敢承认,那我绝对死得更惨!”我没好气地说。
“哈哈!关键是有些人就是明白这个道理,也会招架不住,人家让交代什么,他就交代什么,这种的我见得多了。”耗子嘿嘿一笑。
通过入监以来和耗子的接触,我发现耗子这人,就是线条有些粗,怎么说呢?用我们本地话来说,就是爱耍‘二俅’至于人的品质,那倒还不错,尤其是批判会上那一番话真是慷慨激昂,充满了英雄气概!所以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给他解释一下,不想让这个误会存在。
正在我想要开口的时候,他先与我发问了。
“哎!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个爱舔政府屁股的人,那你为啥要点我们的炮呢?难道真是为了李文华说的那样,是希望结束入监教育后 好留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好,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让我选,我还不如到生产中队去,虽然干活辛苦,但是人心里畅快!”
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想留在这里,这里没有人味……”
我刚说到这,就被耗子打断了,他一巴掌拍在我大腿上,激动地说:“对头!就是没有人味!我一直觉得这个地方少了点东西,但是说不出来,看来还是有文化的人说话精辟!”
我等他激动够了继续道:“我正想跟你说呢,你们的事情真的不是我跟监护汇报的,我又不图个啥,我这样做干嘛?再说了,我还真没有点炮等等那个习惯!”
“那和你一块过来的人为什么说你在看守所就爱点炮?”耗子不解地问道。
我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地叹口气。反正左右无事,于是我就跟耗子详细讲解了我和李文华之间的恩恩怨怨。
耗子听的眼睛都直了,等我说完,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我问他:“怎么了?”
好半天他才喃喃地说:“真他们精彩!上了刑场都能拉回来,啧啧!都快赶上电视剧了!”
我差点晕倒,无奈地说:“你觉得精彩我觉得郁闷。你不知道那个脚上带着镣等死的滋味。”
耗子点点头:“说的也是。”随即他想了一下又说:“我没有什么文化,人毛病多,但是我这人直,所以朋友也多,你别看我年纪轻轻,在看守我一直都是睡在前面的,我们那里没有你们那么复杂,只讲铁腕手段,要是李文华那样的,早就让人给弄死了。也就是你了,换成是我我绝对受不了,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去个球!”
我不知可否地笑笑,接着道:“个人想的不一样,或许对于你来说,情愿扬眉吐气的死,也不愿意忍气吞声的活。但是我不行,我犯罪就已经是个意外,我不想在这里面泥足深陷,我只想早点回去。”
耗子听了我的话,也点点头道:“谁不想早些回去啊!这里面就是人间地狱。”说着他看着我说:“兄弟!咱们以前没有谝过,我一直觉得你这人说话假模假样,不想搭理你。今天和你一谝才发现人还可以,我这人爱交朋友,以后在监狱我们无论能不能在一个队,都交个朋友,有啥事互相照应一下。”
我欣然统同意:“说实话,后来我也觉得你这人不错,像你这样的,现在这个社会,真是很少见了!”
耗子哈哈大笑:“你这是在骂我,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傻就行了。”
我们同时大笑,笑声惊动歇息在树枝上的鸟四下遁去。
监护冲我们喊道:“你们声音小点,要不然就进去呆着。”
耗子冲他怒目而视,那个监护也把头缩了回去,不再言语。
“哎!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没有点你们的炮啊!可不要再冤枉我了。我现在都快他妈成冤枉专业户了。”
耗子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你说了我就相信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交朋友!我这人啥事情只凭心情和感觉,从来不讲逻辑,看你顺眼,那你说的我都信!”
后来我常常想起我和耗子成为朋友的这个下午,那个时候或许仅仅只是共同的禁闭生活拉近我们了的距离,在入监组这个严酷变态的环境里,我们两个人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同病相怜之下,所以才会成为朋友。谁知我自从和他结交,这种关系就维持了很多年,一起面对风雨,一起比肩战斗……
但是耗子也并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他只是不愿意动脑筋而已,要不然他在区看守所也混不到一铺的位置。他只是喜欢简单的解决问题,比如今天聊了很久,他都没有问我,有关于那个手机的事儿,或许在他心里也认定那就是我的东西。真正可谓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啊!
到了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我刚刚结束放风回到号子,值班的监护突然探头探脑进来,对我挤挤眼睛小声说:“秦寒,有人来看你。”
我很惊奇,在这里我还能有啥熟人?谁会来看我?是不是搞错了?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却已经跟着监护进了禁闭室值班室。
来人还真是熟人,放哥和白队长,我更加惊奇了,监护的那个样子,还有他说的话,已经说明不是提审而是探望。如果说放哥来看我还情有可原,但是白队长不是要让我生不如死嘛?他和放哥一块来干什么?
放哥见我出来,对那个监护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先离开,那个监护看看放哥,脚下并不动步子,而是看着白队长。
白队长也是一挥手,他才赶紧离开。那个禁闭室值班的干部见状,也站起身来的对白队长说:“白队,那您坐,我也还有点事。”
白队长闻言笑呵呵地说:“没事的小潘,你坐你的。”嘴里这样说,却起身把门拉开了。
那个小潘监管很识趣,推辞几句就闪人了。
屋子里就剩下我们仨个人。白队长看看放哥,放哥咳嗽了一声先说了话:“秦寒,这个是咱们分监区的白队长,你认识,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我赶紧起身问好,白队长摆摆手示意我坐下。接着问道:“你是l县看守所送来的?”
我点头称是。白队长开了场,后面说起来就自然的多了。
“我也是l县的。在监狱工作快30年了。”白队长淡淡地说。
“白队一直很照顾我们那边的人,我们有什么事儿都找他。”放哥插了一句。
我心里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l县的人?攀老乡也够不着啊?”
白队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缓缓道:“今天这事情一出,我就想看看你的档案,结果发现你是那边送来的,我就给老张,就是你们看守所的所长打了个电话,结果他说你是郭局长的关系,我就问了问郭局。我和老郭很熟的,我妹夫和弟弟都在l县公安局工作。他还说正准备给我打电话问问你的情况呢!”说到这他问我:“你有这层关系,咋不跟我早说呢?”
我无奈地想:“我跟你说,你人在哪儿啊?再说了我怎么说啊?难道说我就跑到办公室直接跟你讲,我是郭局长的关系,你把我照顾一下啊?那你还不两个嘴巴子把我打出来啊?”
心里这样想,但是我嘴上只能说:“我刚来,还没有熟悉情况,再说我也不知道您和郭局长认识。”
老白仿佛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问题,所以闻言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放哥看到这个情况,接着道:“下午白队长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就把咱们认识和白队讲了。所以晚上一起来看看你,问问你有些事。”
放哥说着掏出烟来,先给白队点上,又给我点了一根,接着道:“我都来了,这可不是匡你!开始白队不了解情况,现在既然知道有这层关系,我们要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你可要有啥说说啥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是舒服的。到了入监组,好长时间没有吸烟了,今天狱侦科的人给我也发烟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烟抽到嘴里是个什么滋味。
听到放哥的话,我摇摇头说:“白队,放哥,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个手机真不是我的。”
放哥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为难地看看白队长。后者想了想问我:“听入监组的监护介绍,你的表现不怎么样,今天早上还开了你地批判会?你一个新犯人,看样子脑瓜子还不笨,你不晓得这是什么地方吗?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连这最基础的你你不知道吗?你搞得怨声载道,声名狼藉,我就是想帮你说话也方便啊!你这个样子,就是将来下了队,在干部眼里首先就是个坏印象。这对你将来的改造很不利!”
他不说批判会还好,一说起批判会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狠狠地将手里的烟头掐灭,愤愤地说:“他妈的,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那些事请没有一件上得了台面的,我估计有人故意整我!”
白队长听了我的话很不满意:“秦寒,在监狱在监狱改造,最忌讳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入监组那么多人,为啥人家不给其他人找事,要给你找事?看问题不要那么主观,把任何责任推到别人身上,错了就是错了,不要千方百计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明白吗?”
我看白队长有些生气了,赶紧点头称是,放哥也过来拉托:“好了,白队长,您别生气了,今天过来,是跟他了解情况,顺便帮他想想办法,看怎样能把事情影响降到最小化,其他的事暂时不重要。”
白队长听了放哥的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想了想说:“如果你真要坚持手机不是你的,那你就按最开始的说,记住态度一定要好,千万不能跟人家科里的干部顶起来,不让你要吃亏的。明天就放假了,时间上来不及了,等收了假我再到科里了解一下,坑坑人家是个什么意见?唉……早知道,我就不往科里报了,本来今天最开始我的意见就是自己队上内部处理,结果指导员说先问问你,后来你的那个表现,还跟我说什么fbi,我一生气就同意了,现在搞得这事儿,麻烦的……”说着他回头对放哥说:“你也是的,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说?害的我现在被动的!”
发哥搓搓手:“新犯人刚到入监组,我想现在也没有什么必要让您知道,入监组也没个舍恩么事情。我原本说等到入监教育快结束,开始分流下队那个时候跟您讲,既隐蔽,帮忙照顾的时机也好。不说别的,您给活动个好一点中队就可以了。再说了,我开始也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乡啦!并不知道他是郭局长的关系,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告诉您了。”
白队长点点头:“说的也是,入监组本身也就没个啥事。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还是想想咋个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吧!”说着站起身来,就准备要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身叮咛我:“今天我来的事不要随便跟人讲,这里面很多事你都不了解。不要让人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白队长,于是就说:“白队长,问题是已经有人知道我认识你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临别时的一句话,竟然引出了整件事情背后的隐情,一切的一切,恐怕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白队长本身就已经要出门了,听了我这话他又回转身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怪了,我都是今晚才认识你的,未必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还有谁知道你认识我?”白队长很奇怪。
放哥也笑了一下:“你是说这里的监护和警察吧!不要紧,他们都是白队长信得过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时候来看你了。”
我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放哥大奇:“那你说的是啥意思?”
于是我就将如何在主监碰见王思明,他如何告诉我有事找白队长,而我又是如何在入监检查的时候向陈勇提起这事,陈勇又是如何训斥我的。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队长和放哥。
我说完之后,问道:“没事吧?那个时候我刚来所以就在陈勇面前打听了,不会有关系吧?”
听了我的话,放哥和白队长对视了几眼,最后放哥苦笑道:“原来如此!你还问有关系吗?真是太有关系了!”
我正准备说话,放哥止住我说:“你开始讲有人陷害收拾你,我还不相信,你刚来和任何人都无冤无仇,谁陷害你干嘛?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恐怕事情还真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说着他无奈地看看白队长。
白队长也是一脸的无奈,苦笑着摇摇头,就先出去了。
放哥拉着我重新回到位置上坐好,又从兜里摸出烟来给我点上一根才说道:“本来有些事情我是不想跟你说的,你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个地方对于你来说,只是个落脚点。我不想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说给你。但是你现在既然已经卷入其中,我还是跟你讲了吧!免得到最后你咋死的都不知道。幸亏你今晚上说了,要不然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说着放哥稍稍沉默了一下,好像是想应该怎么说,最后在烟雾的袅绕中,他才将这里面的玄机一一向我道来。
“监狱这个地方,和看守所区别很大,看守所由于各地传统不一样,要求不一样,所以风气也就不一样。比如说区看守所,每年都要死好几个人,那里面的结巴程度简直是人间地狱!当然,我们看守所也好不到哪去,但是我们邻县的n县看守所,就很文明,别说挨打了,就连骂人都不允许,号子里也根本没有什么牢头狱霸之类的。全是文明管理。你不用问我咋知道的,监狱地各个方的人都有,大家经常在一起交流。所以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放哥淡淡地说。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守所不打人的,原来还以为全中国的看守所都和我们一样呢,可是他现在给我讲看守所干嘛?
好像是看出我了疑惑,放哥继续道:“所以说,你在看守所就要凭运气,你进了好的,那就很轻松,要是你进了区看守所之类的,那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但是监狱和看守所大不相同!在监狱犯人之间互相动手是被严厉禁止的,到哪都一样!只是你们入监组的新犯人另当别论,因为一般刚从看守过来的人身上毛病难免就有些多,所以干部默许监护适当地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严管组和禁闭室也是一样。那里面关的人都不是善男信女,说服教育不起作用。
除此之外几乎很少看见打人的,那么犯人之间的矛盾怎么解决?只有一条方法——勾心斗角!”
说着,放哥将手里的烟头弹出,接着道:“你在入监组还感觉不到,到了老中队,高强度的生产任务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拿到考核减刑,混的背的人想混好,想既好耍又能拿到考核。而混的好的人他想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更好耍。可是轻松的岗位,和每个月的考核就是那么多,都整天玩,都减刑了谁还干活呀?由于有限,所以就要斗争。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故而在斗争中还自然的生出许多帮派,有的是以地域,有的是以工种,有的是以干部和干部之间的矛盾为帮派。比如说我们中队,所有的管事犯分成两派,一派是指导员的人,一派是队长的人。而且我们队上都是些所谓的文化人,搞起这些事情来那更是乐此不疲。”说到这放哥愤愤地说:“他妈的,我就搞不明白了。是不是肚子了有点文化的人都喜欢搞别人?这样他们才开心?”
我听了他的话并不很惊讶,因为我能想象到,中国人就是这样,喜欢高、搞团伙,拉老乡,喜欢与人斗,毛主席都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呢,我只是想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放哥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地跑了题,所以赶紧跟我解释:‘我们中队,白队长和齐指导员一直关系不行,监狱的规矩是,每个队支部书记是老大,不管指导员还是队长,谁是支部书记谁就是老大,老白是咱们队的支部书记,但是说实话,老白是老干部,虽然人很好,可工作能力确实有限。齐指导一直虎视眈眈,想取而代之。所以平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是暗地里指导员经常给老白添麻烦。这些老白都知道,但是齐指导上面有人,老白也没有办法。两个人都要使唤听自己话的人,所以天长日久,警察分成了两派,我们队上所有的管事犯和职能犯
也都是出自老白和指导员安排。自然而然也是两派!所有的好处,考核,改造岗位都是平衡,谁也不愿意撕破脸。你看比如说考核,每个月一岗二岗一共30个人我们一面15个。管事犯职位:积委会七个人,我们4个人,他们3个人,那组长他们就多一个。谁也不愿意首先破坏这个平衡,可都巴不得这个平衡向自己倒来。都睁大眼睛盼着对方出事,时刻准备着捅对方一刀。你们入监组四个监护,王蛮和老于是我们的人,王强和陈勇就是指导员的人,尤其是那个陈勇,他是指导员的的爱将,指导员调到我们队上来的时候特意从其他队带过来的!那是嫡系!现在你你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啊?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在陈勇面前打听白队长,那不是抿着告诉人家:我是老白的关系,你来收拾我吧!
唉……我真是个大白痴!
放哥对我讲出其中的原委,之后我们都一阵久久的漠然。半晌,放哥才安慰我说:“事到如今,不该说的也说了,这事也说不上是你不对,新犯人嘛!正常的,想当初我刚进监狱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只是你以后注意一下,在社会上,人们对新人讲究多看,少说。在这里不但要少说,而且很多事情看都不能多看!现在说这些你不一定能都理解,等将来你呆的时间长了,自然就明白我说的意思了。”
此刻的我,心中充满着后悔与委屈,他说的我也没有心情去听,我总是这样子,关键的话是被我忽略,以致于长长吃亏,也不长记性。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在我的内心深处,对监狱理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吧……
那天放哥走了之后,我心乱如麻,想起自己在看守所时的愿望,要到监狱来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减刑。可是看看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进入考核,就已经载了这么大个跟头,真是前途一片灰暗啊!
更重要的不是这个,我最担心的是,在入监组的这些事情会让捡来接受我的中队警察产生恶感。在监狱里警察和犯人很少有单独接触的时间,一旦坏影响形成,那就不知道要长时间才能转变,有可能是几年,有可能使整个监狱生活,一个在干部心中影响不好的犯人,很难有机会能有一个好的改造成绩!这个代价我付不起!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一本《h监狱罪犯计分考核规定》开始翻看,禁闭室里除了基本教育改造资料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我到监狱后,一直处于入监组那种高速度高压力的生活节奏之下,一直没有时间好好学习这个和我们罪犯息息相关的东西,现在刚好有机会看看,我听很多老犯人讲,考核这个东西在监狱比金钱要重要千百倍!原因很简单,考核能换来自由,金钱却不可以,你就是有再多的钱,在这里面也不能改变你是个犯人的事实。自由是什么眼睛看不见,但是考核看得见,考核与自由就是互画等号的!
我看的很仔细,反复领会揣摩,所以这一看,就看到了很晚,反正监狱任何有犯人地方,晚上都是不关灯的。看完之后,我真是喜忧参半。
监狱的计分考核,由组、分监区、监狱计分考核小组三级组成。考核的基本方法是:遵守规范保分,参加劳动得分,单项成绩奖分,综合表现得分,违规违纪扣分。也就是说罪犯的得分由基础分、劳动分、综合表现,单项奖罚分四部分组成。
首先是20分的基础分,也就是说只要你没有违规违纪的行为,这20分每个月你是稳拿都的。
单项奖罚分也很简单,它只有10分,你多做些好人好事,比如利用休息时间打扫一下环境卫生,给政府打打小报告,按时汇报思想积极参加监狱组织的各项活动,这些没事找事的事情,就能拿够这10分,当然如果你要是觉得那样太累,不屑与去挣这个分,那也没有人勉强你。
总之就是无论任何人,只要你稍微努力一下,每个月就能得到这30分。
考核的区别关键在于劳动分和综合变现分这两个环节上。
综合表现并没有一个细化的标准,换而言之,全靠政府印象!这十分就是政府的恩赐,想给你多少卖给你多少,我后来甚至还见过几年没有拿过综合分的,也不是政府不想多给,而是这人均10分并没有控制在分监区手中,监狱每个月根据检查评比按名次将综合划拨下去,由于只有50%所以有人拿了满分就有人一分没有,这就全靠你在政府跟前的印象了。如果这个月监狱只给你全队500分的综合分,而你最后上报的是501分,那么对不起,你的这个东西是无效的,肯定不会成为有效的考核。所以综合分也就成了猫腻最大,分监区与分监区,犯人之间争夺最为激烈的一个项目。
还有最后一个大块,就是劳动分,这也是考核里面占分数最多的一个项目,每个分监区都按比例划拨了劳动岗位。劳动岗位分为四等。
一等每个月46分,2等42分,3等32分,4等28分。只要你本月没有住院,强化严训,严管或者禁闭,按岗位出了满勤,那么你就能拿到这个分数。可是明眼人都看出,这个一二岗区别不大,三四岗也不大,但三岗和二岗的区别就大了去了!足足差十分之多!
当然,这个劳动岗位的数量也不是掌握在分监区手中的,哪个分监区不想让自己多些一二
岗啊!这个是具有比例的。监狱管理局明文规定:监狱工业、农业单位在硧定劳动岗位时,应以全监月均押犯数为基数,总体上遵循以下比例:一等岗位不超过10%;二等岗位不过超过20%;三等岗位不超过50%;四等岗位不超过20%;。
也就是说一个200人的分监区,能拿到一二岗的不超过67个人。一二岗的人往往还能将其他几样分数拿满,也就是说每个月都在80分以上。而三四岗的人除了基础和单项就是那可怜的30分,没有综合分,一个月下来就是60分左右。千万不要小看了这20分的差距!这一年下来,几乎就是两个月刑期!
监狱的减刑规定是满100分报批一个积极,24个积极减2年刑期。18个积极减1年
考核是以组为单位,分监区统一上报,监狱狱政科考核小组审批。而有的包组干警为了省事儿,甚至讲这个考核的权利下放给了组长!
大家想想,那些组长还不是每个月将自己的考核塞得满满的,这就叫做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
但是,不公平的地方还不仅仅于此……
前面所谓的月考核,仅仅只是一个犯人最基本的考核标准,就像是现在单位的基本工资狱内狱外是一样,既然有工资,那自然就有奖金!
计分考核另外有一大章专门详细的讲述了考核行政奖励,我看了一下,大意是除过参加生产劳动,遵规守纪之外,监狱还会从每个月截留的那50%的综合分当中给予表现突出的犯人行政奖励。开玩笑全监2000多人,每个月每人截留50%那就是10000分,一年下来就是120000分。这这是个多么巨大的数字啊!
后来的我在监狱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也曾经管理过考核,这才发现,这个截留得分很科学。
监狱肯定是要掌握一部分考核在手中,作为直接对于犯人的奖励的,可是这个分又不能凭空而来,截留每个人的综合分,就像是储备。反正一年就是这么多,用完没有,决不能超出,很有几分宏观调配控制通货膨胀的感觉。
刑政奖励,种类繁多。力度也很大!一般都是20起步,上限好像没有说封顶,我大概看了一下,积极参加各种学习,获得毕业证;参加狱内举行的各种比赛取得名次。检举制止重大违规违纪;还有在生产中表现突出,或者有过技术革新和研发,都会获得200——400不等的奖励。
除此之外监狱每一年年末还有一个重大奖励——改造积极分子!每个分监区按照10%的比例评出当年改造积极分子,会在全监大会上受到400——600分的奖励。犯人对于这个很重视,以至于监狱把这个年度会议叫做总结大会,我们犯人则称它为‘劳积会’不知道是劳动改造积极分子,还是积劳成疾的意思……
前面所说的积委会也是在这一部分人当中选举产生的,为了防止管事犯拉帮结伙,所以每年都要换届,比美国换总统都勤。
出过这个监狱改造积极分子以外,还有在全省18个监狱当中评选的省级改造积极分子,这是服刑人员的最高荣誉,别评为省级改造积极分子的,在监狱无一不是炙手可热的大名人!当然它的好处也是巨大的,我看了看奖励条款——2000分!震得我一阵眩晕!
有行政奖励自然就有行政处罚,而且这个处罚的力度是相当大的!
行政处罚的对象主要是正针对:私藏违禁品,打架斗殴,赌博和传播yin秽制品,对抗劳动改造,还有预谋脱逃等等重大违纪行为
行政处罚分为扣大分、警告、记过、严管、禁闭、几个级别。
扣大分——100
警告——200
记功——400
严管——500——600
禁闭——800——1000
当时我认为这很正常,赏罚严明嘛!自古如此!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混的好的像每个队上的积委会成员,生产调度,各大组长,保健员,百货员,生活大值日,甚至一些监督岗小哨。他们拿考核拿到手发软,一年挣一千多,几乎是坐一天减一天刑。
而往往那些被记过严管禁闭的人,一次失足,就几乎没有任何改造的希望,一个分监几百人,警察只有15个人,很多犯人如果不是自己组上的人,有可能坐十几年他根部不认识。所以一个犯人只要一栽跟头,就会在干部心中留下极为恶劣的印象。好事没有你的分坏事都不忘问你,考核也没有你的份,天长日久,难免会自暴自弃,继续犯错!щxξ。cc。
那天当我合上这本册子的时候,心中沉甸甸的,我现在的情况,按计分考核规定,最起码要扣800分以上,800分!我将来下到中队参加考核,有可能一年都拿不到这个数,而且计分考核明文规定,凡是警告以上的处分,减刑自动顺延3个月到9个月不等。也就是说,还没有等到我正式为自由而奋斗,就已经自己给自己加了最少一年半的刑期!前路多舛,希望渺茫,一时间我真想破坏罐子破摔就这样胡混度日去俅!
就这样,我在忧心忡忡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昏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在迷迷糊糊中我突然听见一个很熟悉的的声音。
“干部看,晚上上厕所怎么办?”
“怎么办?禁闭室吃得少,你一天哪有那么多的屎尿?晚上憋着,这里没有人管你晚上上厕所。”
“我肠胃不好……”我听出来了!我靠!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不是蝴蝶吗?
只听蝴蝶还在和政府说:“我肠胃不好,能不能晚上给我个马桶?”
“你他妈话怎么那么多呢?这里没这装备。肚子不好,你就少吃点,你不当饭桶,就用不着马桶!”那个值班的警察或许是因为被人打扰了美梦,所以显得很不爽:“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进去吧!我还要睡觉呢!这个时间段把人送来。你们也真他妈恶心,两个大男人干这事儿!”
我闻言赶紧爬在窗户上憋着向外看,我的苍天哟!
只见院子里除了蝴蝶以外还有一个我的熟人!竟然是李文华!
他们两个人干嘛了?怎么都要跑到这里来了?按说不应该呀!李文虎能和蝴蝶一块干什么呀?我很惊奇,目送着俩个人进了监室我赶紧问这个警察:“潘干事好!”
我知道他姓潘,专门主管禁闭室的,因为晚上老白来看我的时候他也在场,而且看样子他也是老白的人,所以他对我态度也很好,见我问他就驻足道:“怎么?有事儿?”
我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后问道:“刚才那两个干什么了,给送到禁闭室来了?”
潘干事不屑地说:“那两个啊?狗日的真恶心,两个人玩姐妹花!”见我茫然不解,他又笑道:“就是同性恋,姐妹花是我们监狱地叫法。现在的新犯人胆子太大了!在入监组都敢搞这些,今晚白队值班,让他给抓了个现行!”
我闻言大惊!蝴蝶我相信,他本身就好这个,可是李文华……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太监啊!
谁也没有料到,这件事情就像推到了多罗米骨牌,引发了后来的种种事件!也更加让我觉得监狱的斗争真是比看守所更加凶险!
回身睡下,还没有一会儿天就亮了,今天是国庆节,所以也给我们放了个假,并没有将我么们圈禁在黑暗的小屋里,而是全天在院子里透气。
我牵挂昨晚的事儿,所以早早的就等蝴蝶出来,耗子今天精神很好,在院子里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心不在焉地应着话,眼睛却瞅着蝴蝶的门口,他不出来,我总没法跑到他的监舍里去吧?
好一阵了,蝴蝶才出现在门口,眼睛红通通的,好像是刚刚哭过。
耗子一见他,就惊道:“我靠!这个人妖啥时候也来了,我咋不知道?”
蝴蝶一听耗子这样叫他,气的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流了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什么人妖人鬼的,多难听!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你睡觉和死猪一样,人家来你肯定不知道。”
耗子戏谑道:“哎哟!看来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点啥呀!还一口一个人家人家的,听着我心里发颤!哈哈哈……”
我抬脚欲踢,耗子连忙跳开。嘴里还兀自说着:“你打不着人家,你打不着人家。”那个腔调,那个故作小儿女的神态,配上他那五大三粗的身材,真是差点把我昨晚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这个时候李文华也听见外面的动静,缓缓地度了出来。看见我,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峻而又冷漠,倒是他看见耗子和我打跳显得有些意外,他对耗子说:“耗子,这才一天不见,你和胖子的感情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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