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久久不能平息。
随着周围结界的破碎,云雾有种错觉,那破碎的声音来自自己的心头。她向前跨出一步,旁边两个为她撑起结界抵挡天罗引起肆虐混乱圣血能力的异术师,被甩在身后,这时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悲伤的情绪毫不保留的出现,泪水悄然无息的涌出来。
第二十四章 异像
回到王城城堡,云雾用力推开门,房间里面的圣战士和异术师瞬间做好了攻击准备,可是看到这样满是冰冷和愤怒的面孔,都放下了手。
阡陌转过身,云雾刚好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阡陌迎着云雾那被愤怒填满的双眸,脸上满是慈爱的表情。屋内的人看到此景,都弯身行礼,退出门外。
过了十分钟,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云雾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转角,
吱的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一半,云雾停下了动作,想了想,推开门跨进房间,抬起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明亮的眼眸黯淡下去。
她坐在幻爵住过的床上,一声不吭的,黑暗围裹住她的身体,她摊开掌心,随着手掌一阵阵白色光芒的闪耀,她的视线缓缓的在房间移动,悲伤愈加强烈的涌进心头,晶莹透彻的蒙在眼前。
突然,她看向衣柜的方向,视线停留在那里,她站起身,缓缓走过去,轻轻拉开,几件平民外套中间,挂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战袍,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握在手里,那香料的味道扑进鼻中,几滴液体,反射的窗外的月光滴下,砸碎在坚硬的地面。
两个身影飞速的穿过杳无人烟的旷野,借着浓密树木的掩护,一次又一次的隐去身形。
这两个男孩,一个身上穿着破旧不合身的平民大衣,大衣的帽子里露出漂亮的红色长发。另外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面不时有刀剑和异术攻击过留下残破的痕迹,他背上背着一个人,身形依旧轻快的穿行在狭窄潮湿的小巷中,红色的瞳孔闪耀着渗人的光芒,冷冷的看着远方。
两个人在黄沙万里中的一片树林深处停下来,血瞳把背上的人缓缓放在地上,同时视线警惕的在来时的路上的扫视,男孩看着昏迷不醒躺在地上被黑暗掩埋的身形,皱了皱眉,眼中满是关切,他脱下身上的大衣,瘦弱的身体露在阴冷的空气中,他蹲下身子,把破旧的衣服盖在那一动不动散发着血腥味道的身体上。
“千湖,到底,你的圣血能力有多强呢“不知什么时候,血瞳已经站在了身边,黑暗里眼睛里闪着红色的光芒,用略带惊讶的口吻,说道。
千湖的红色长发飘动着,在血瞳眼中的一片红色里凌乱着,他一声不吭,蹲在那里静静看着地面。
血瞳在身后微微一笑,把身上的黑色长袍披在千湖瘦弱的身体上,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说道:“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在天罗术下救人,你真的是太可怕了。”
千湖仍然一言不发。
“他和你只不过一面之缘,值得你与沙之王城为敌,甚至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他是个好人。”千湖轻声说道,汹涌的风吹乱他红色如火的头发。
血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向着黑暗中那座墓碑走去,声音透过夜幕传来:”我去和母亲告别,然后我们就离开,一起回家,七杀王城。”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感受着空气里突然涌起强大的圣血能力,看着千湖,面露疑惑,略微张开嘴,做出询问状。
“不是我。”千湖也是一脸诧异,望着他,开口说道。
两个人的视线一起落在躺在地上的身形上,耳边的烈风划过,摩擦着空气,在侧脸炽热起来。
突然更加强大的圣血能力蔓延着,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莫名的恐惧同时落在心头。
“你发现了吗””千湖的声音略有些颤抖,问道。
“嗯。”血瞳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千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头脑中思索着,眼中满是疑惑,浓云般纠缠。
狂暴起来的圣血能力在空中扬起阵阵沙雨,千湖望着面前的一双红的妖异的眼睛在一步步靠近,呼吸粗重且杂乱,清晰的传入耳中,杀意像是浪潮般袭来。
千湖转过脸,面前的血瞳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眼中也随之蒙上一层妖异的红。
眼前那张面孔依旧模糊,可是那气息,已经很熟悉。
灵韵感觉到那张英俊的面孔正面对着自己,那深邃有神的视线,正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突然,鼻尖飘过阵阵血腥味道,她睁大了眼,只见面前像是飘了浓厚雾气的空气中,对面的那双眼,突然蒙上妖异的红,色泽沾染蜿蜒。
躺在床上的灵韵突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慌失措,可是回想刚才诡异的梦境,心里被不安填满。
她深深的呼吸,重新闭上眼睛,却发现已经睡意全无,她伸出左手,随着光芒流动,纹章在掌心隐隐浮现,房间里,风缓缓升腾盘旋,窗帘微微飘起,视线中,窗外的天空已经亮透。
早餐的时候,一向习惯早早坐在餐桌前的父亲竟然不见了踪影,而当家里圣堂门推开,父亲出现,竟是一身一脸的疲惫。
“今早的汤我可是精心准备了整整一个早晨,要多喝一点呀。”
灵韵刚要开口,随即被母亲的声音打断。母亲那柔和的像天鹅绒般柔软的声音,轻轻的弹走一切浮躁的情绪,幸福的滋味如同浓汤的飘香,自然的游荡在鼻尖。
当新罗结束了早餐,身形再次隐没在关紧的圣堂门后,灵韵看着父亲战袍后背的祭司图腾,想了想,起身来到圣堂门口,双臂用力,轻轻推开门。
新罗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凝神思索,昨夜天空代表着神级位置的星位突然错乱,像是某个神级的星位凭空消失,却又查不到陨落的迹象,一夜努力也没有丝毫头绪,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灵韵。
“我家的大小姐,多少年不肯踏入一步的圣堂,今天怎么舍得进来了”新罗一扫而空所有情绪,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问道。
灵韵脑中浮现昨夜的梦境,多年以来,只有这一次,没有了昔日的平静祥和,填充着诡异压抑的气息,不安流窜上眉头,却又舒展,她抬起头,微笑着开口说道。
“没什么,只是看父亲好像是昨天整夜没睡,是为了王城的事务”
“嗯”新罗笑着点头。
“要注意身体。”
“放心。”
灵韵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脚步却又突然停下。
“父亲,有件事能不能麻烦您。”
灵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做工精巧细致,扬手轻轻抛过去,新罗握住刀柄,仔细看了看,当视线扫过潦草刻在上面的字迹,眼球却不由一颤。
“这是……”新罗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哦,一个在帝国学院结识的朋友,他离开了王城,只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过的怎样……”灵韵若有所思,然后抬头看向新罗,说道:“父亲身为大祭司的术不是可以通过物品追查到千里之外的人吗”
新罗点了点头,再次端详手里的短刀,吐出一口气,左手手指在刀身拂过,纹章的光芒在金属上反射着,随着手指游走。
圣血能力在空气中对流冲撞,托起黑色的长袍向上飘着,发动的术,围绕着身体形成一个特别形状的图纹,浮在上空。
当一层明亮的苍茫蒙在新罗的眼中,视野开始直冲云霄,越过王城,擦着丛林,飞快的前进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圣堂里面只有呼呼的风声,新罗不时皱紧眉头,汗水顺着侧脸滑下,灵韵看了看父亲,心里有些焦急,却又忍住没有开口,生怕打断了术。
终于,新罗松了一口气,像是及其疲惫一般,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苍茫渐渐消退,而眼中的内容,却似乎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怎么样……”灵韵目不转睛盯着父亲,开口问道。
“他很好,生活的很平静,但是很幸福。”新罗笑了笑,回答道。
灵韵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绷紧的神经随之放松下来,她蹲在新罗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左右撒娇般轻轻摇晃着。
“看到父亲的表情,真的吓了一跳,上次他在王城受了很重的伤,之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好了,不打扰父亲大人了,我出去了。”
灵韵心情轻松了许多,从新罗手里拿过短刀,起身走出圣堂,关上了门。
新罗保持着那个姿势盘腿坐在那里,神色凝重。
风雪连天,遮蔽了视线向着更远方蔓延,。
银川强壮的身体为身后的眷然挡住了大部分风雪,眷然望着那漂亮的银色长发,时而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鼻尖掠过淡淡的香草味道。
“我们快到了。”
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眷然从银川的身后出来,迎面而来的是阵阵寒冷,顺着银川手指的方向,隐约可见的王城,在一片苍茫中露出轮廓。
一颗雪花飘然落在眷然的睫毛,那团白色在眼前,随着圣血能力升腾的温度融化,略带湿润的感觉。
眷然一时兴起,用右手拉了拉战袍左边的袖口,伸出左手,有一片雪花飘摇着,落在她左手掌心纹章的中央,停留片刻,掌心的温度,让那片雪花慢慢消融,化作晶莹透彻的水滴,她出神的看着,有神的双眸装满了风雪。
银川站在一边,看着她的侧脸,一丝温暖的内容出现在他已经冰封多年的眼中,微微扬起嘴角。微握的拳头露出几缕光芒,天空中正在下降的雪,围绕在眷然的头顶,盘旋下降,一圈圈绕着她的身体,眷然仰起脸,惊喜的望着。
“在小时候,父亲曾经给我讲过,雪是怎么样的颜色,怎样的轻盈,那片片白色,漫天飘落,覆盖大地,装扮天空。于是,我就梦想着有一天可以来到寒冰大陆,亲眼见一见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的景色。可是,跨入寒冰大陆的第一天,还来不及欣赏,我们就遭遇了邪神的属下,经历了第一场惨烈的战斗,一起来的兄弟姐妹鲜血挥洒在这白色的土地上,身体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说道这里,眷然的眼中涌现出悲伤,泪水在眼中转着圈,却坚强的迟迟不肯流出。银川心里霎时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想要把那柔弱的身躯抱在怀中,挡住所有恐惧和死亡的来袭。
他刚刚动了动嘴唇,可是随即皱紧眉,对着头顶的天空仰起脸,飘雪纷纷落在面颊上。
云层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光芒时隐时现,造弄着天空忽明忽暗。
“这……”银川忽然变了脸色,欲言又止,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眼中像是疑惑,又像是震惊。
“怎么了”发现了银川的异常,却又不知道这样的异常从何而来,眷然看了看他,又扬起脸看向天空,问道。
“星位这样的变化,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星位你指的是……神级的星位”
银川点了点头,不安隐隐的浮现心头,可同时,感应到了空气里的变化,他侧身把眷然护在身后,升腾起的气流卷起地面上的浮雪。
下一刻,几个身形从天而降,弯下身体行礼。
“冰神大人”
眷然看着银川线条完美的侧脸,风雪不侵。
暴风王城会议厅,莫烈用着一个优雅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他漂亮的金黄色长发,映衬着蓝宝石般明亮的双眸,就如同一尊被雕刻出完美线条的雕塑,吸引着无数目光,视线却又怕沾污了那高贵,不敢在上面过久的停留。
“邪神随时可能会发动战争,这个时候,帝国又失去了能够阻挡他的……唉……“一名圣堂长老叹息着,眼中出现了忧虑。
“幻神是邪神首位威胁,可偏偏这个时候,雾神却杀了幻神,这个不得不让人怀疑,莫非雾神已经向邪神屈服。”
这番话无非让原本绷紧的空气更加紧张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便是帝国的敌人,那么,我愿意打头阵,亲手撕碎他。”身为圣战士的王城第一护卫队队长冷谭握紧拳头,绷紧的肌肉撑起了身上的战袍。
坐在会议桌周围的人们纷纷议论着,莫烈的视线从缓缓的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轻咳一声,所有人霎时都停止了说话,目光都看向沉默已久,暴风帝国高贵的王。
“为了变得更强,在帝国生存下去,我们都在战斗中夺取过兽,甚至是贵族的纹章,而幻神的纹章,是帝国的传奇,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诱惑吧”莫烈思索着,眼中的蓝更加鬼魅神秘。
会议厅再次陷入沉默。
帝国的成长,帝国的生存,是一个残酷的过程,一场场战斗,夺取了一个个纹章,本身掌心闪耀着光芒的纹章更加明亮,圣血能力愈加强大。于是,夺取纹章成为了一种欲望,无法填满,也无法控制。
“可是……我们情报厅得到的一些情报………“
会议大厅的角落里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女人胆怯的垂下头,情报厅长老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才继续开口,只不过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小。
“我在执行任务,收集情报的时候,在沙之王城的边境遭遇到了一场战斗,对手很强,拥有百年的年纪和圣血能力,身体相貌却是一个孩童般。”
听到这里,紫雨看了看坐在那里仔细聆听的新罗,新罗对着他微微点头。
”她叫米馨,是邪神的手下。”
“厉害厉害,能够和那条毒蝎战斗,佩服佩服。”紫雨吹了声口哨,露出略带邪气的笑容,倾斜那张英俊的脸,眼神中夹杂着些许暧昧看向情报厅的女子。
女人看了看那张英俊的脸和那炽热的眼神,脸色不由一红,连忙移开视线,调整呼吸才恢复常态。
“我很喜欢美貌与勇气并存的女人,就像你这样的女人。”
耳边传来那仿佛来自天际遥远却在耳中清晰温柔的声音,女人像是梦中般的抬起头,眨动着长长的睫毛,难以置信的看着正用含笑眼睛盯着自己的莫烈,忽而那种极度喜悦的光芒毫无保留从她的双眸放出,甚至一时开始凌乱的呼吸。
“如果邪神发动战争,第一个想要除掉的人,便是幻神吧。”莫烈嘴角挂着淡淡的温柔笑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女人不敢再与那高贵的仿佛装着最奢华宝石的眼睛对视,她移开视线呼吸才开始顺畅,得以继续说下去。
“上次在帝国学院的异术袭击事件,第二个天劫术正是来自于她,所以,邪神想要除掉的,应该是幻神大人的儿子,幻爵。”
听到这里,莫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幻神大人结束了与邪神的第一场战争,成为了帝国的传说,可是,仍有一种说法,救世主并非幻神大人,而是幻爵,为了拯救帝国,他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和记忆,被掩埋了一切,以平民的身份生活着,而邪神楚楚欲动,第二次浩劫迫在眉睫,尽管幻爵被封印的力量还是没有觉醒,可是,他终归是邪神最大的威胁。“
大厅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个传闻,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么身为神级的我为何一点不知情,更何况,据我所知,幻爵只不过是天生便无法觉醒圣血能力,却又无法顺着平民的轨迹成长,幻神大人动用自己的圣血能力延续着他的生命,稍有差异,他就会变成一个死人,活着,对于他来说,比弱小的平民更加艰难,这样的他,又怎么会成为邪神的威胁。”莫烈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女子想了想,沉默不语。
“幻爵已经死了,世上再有没有拥有幻之纹章的人,这样的讨论也已经毫无意义。”
新罗的声音响起,他深深的呼吸,然后目光转向莫烈,开口说道。
“我想,当务之急,还是要坐好准备,不管雾神是否与邪神勾结,都不再重要,我们应该做好战争的准备,浩劫,已经来临。”
会议结束后,大厅只剩下了莫烈,新罗还有紫雨。
“幻爵,真的已经死了“安静的会议大厅,莫烈幽幽的问道。
“烈神大人,你是在怀疑天窥术,还是在怀疑我”新罗望着莫烈,语气认真的问道。
“原谅我的失态,祭司大人,我无意冒犯。”莫烈的眼神从那种恍惚中出来,为刚才的话道歉,语气优雅。
“也请王原谅我的失礼。“新罗左手放在胸口微微屈身行礼。
“那个孩子的圣血能力,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封印,在天罗那样的术下,是没有生存可能的。“新罗回答道,然后凝神看向莫烈蓝宝石版高贵的瞳孔,捕捉着每一丝不易觉察的波澜。
“呦呦,曾经立下过誓言要为王城尽忠的大祭司,竟然学会说谎了。“紫雨一脸不羁的笑容,坐在椅子上为新罗填满酒杯,新罗马上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身为帝国大祭司传人的你,怎么不在城主的面前拆穿我“新罗把酒杯推到紫雨面前,紫雨为他再次填满后,索性握着酒壶不放手了。
“什么传人,无聊死了。”紫雨撇了撇嘴,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对那个孩子蛮有兴趣的。按照情报厅那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口中的传闻是真的,他应该是很强的对手,圣血能力一旦觉醒,的确值得期待。“
新罗看了一眼脸上洋溢出兴奋的表情,已经决定了把幻爵当做切磋对手的紫雨,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容问道:“你今年多大啦“
紫雨先是一愣,然后做出思索状,英俊略带邪气的脸上变得认真起来,心里计算着,自己在生长到16那年得到了成人觉悟,身体变成成年人的样子,然后被选成王城的祭司门徒,在王城修行了五十年。
“六十六岁。“紫雨脱口而出,然后疑惑的看着新罗。
“哎,还说不准谁是孩子,你这个自大的小子。”
新罗扔下这一句话,起身出了酒馆,就留下一个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紫雨。
“喂,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呀。”紫雨连忙推开酒馆的门,追出去。
重归平静的沙之王城,仍是一片祥和,繁华掩盖了曾经发生在这片天空下的所有故事。
阳光从风沙肆虐的天空掠过,穿透了守护着这座城上百年的结界,柔和的围绕在这座湛蓝的寒铁建造而成的城堡。
“帝国学院“阡陌皱起眉,转过身,语气强调着这四个字眼。
云雾的侍女迎着视线点了点头,坚决的态度消除了阡陌眉宇间的疑惑。
阡陌的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从那天起,我开始痛恨我的身份,并且努力去淡忘这样的身份,当我决定离开王城那刻起,我就不再是王的女儿,从此,我们就天涯海角活在各自的道路上吧。”
云雾冰冷声音回荡在耳边。
阡陌身体稍微一震,就像寒冰大陆的凛冽贴在皮肤上迅速的渗透进去,回想起云雾站在自己面前,明亮的眼眸中,多了一些悲伤的内容,黯淡在明亮的深处,漆黑的遥无边际,语气冰冷的说出这句话,一瞬间,记忆淹没了一切,好像回到了当年,尚且年幼的云雾穿着小巧做工精细的战袍,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喊自己父亲大人。
泪水在云雾的脸颊流淌,她用手指握了握装着幻爵那件战袍的背包,脚步坚定不移的跨出城堡。
圣血共鸣唤出守护兽,皮毛漆黑的豹子感觉到了主人的悲伤,温顺体贴的依偎在云雾身边,云雾抱住它微垂的脖子,然后翻身上去,豹子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云雾拭去脸上的泪痕,露出笑容,豹子亢奋的叫了一声,修长健壮的身躯离弦般蹿出。
风不时落在她的睫毛,砸在她望向远方的视线上。回忆停在在沙之王城的一个片段。
幻爵坐在城堡的顶端,风轻轻摆动他平民外套的衣角,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用手指指向远方说。
“穿过沙漠,到了最边缘会有一个悬崖,上面布满深灰色的岩石,风从那里悲壮的划过,在沙漠的空中却愈加狂暴起来,卷着沙尘遮蔽了天空的本色,跃过悬崖,穿过树林,趟过清澈湍急的河流,然后是一片可以肆意奔放驰骋的荒野,坚硬的岩石缝隙无数青草坚强的探出头,接受着阳光和水滴,艰难且勇敢的成长,用不了多久,远远便可以看到暴风帝国的轮廓,高耸入云的是英雄广场的雕塑,那个广场老伯家的咸酱粗面特别好吃,当然,沙之王城的面也很好吃,怎么说呢,我都很喜欢……帝国学院就在那里,虽然我在那里只是短短的时间,却真正的爱上了那里,那里有每天按时拉着垃圾车在街道上走过的大叔,有坐上去便会感觉到很凉快,是用寒铁矿石打造的台阶,有宽阔的圣堂教室和耳边不时飘来的神之音,有一群因为我的身份而不喜欢搭理我但是心肠不坏的学员,有平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心里很脆弱很需要强者去保护的女孩,还有和老爹一样肉呼呼很贪吃的命术师。”
说着说着,幻爵眼中的光微微跳动着,嘴角的弧线缓缓消失。云雾转过头一脸的不屑,可是耳朵却一直在仔细倾听。
云雾从回忆中出来,仰起脸,风卷走了眼角晶莹透彻的液滴,视线中,穿透风沙隐约可见颜色分明的分界,云雾轻轻拍了拍黑豹的颈部,黑豹会意的加快脚步,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剑般闪过,稳稳落在悬崖的岩石上。
云雾看着远方脚下深灰色的岩石,感受着幻爵说过的那悲壮的风,望着遮蔽了视线的浓密森林,喃喃自语道:“帝国学院,你爱上的那个地方,我会替你回去,替你看一看你在记忆深深印刻,深深怀念的。让本小姐不辞辛苦的奔波,跑这么远的路为你实现愿望,可是你的福气。要记得,你还欠我一顿粗面早餐,不许赖皮……”
一滴一滴的水滴,无声低落,摔碎在那深灰色的岩石上。
第二十五章 噩耗
枯燥的课程结束后,帝国学院一片祥和,高贵的学员们坐在花园舒适的椅子上,品尝着价格昂贵的上品红茶。
离天世推开门出来,阳光暖暖的落在很伤,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世大人……”
一个穿着裁剪的精美华丽战袍贵族的女孩,看到了离天世的身影,惊喜的发出呼声,离天世听到声音,视线飘过去,微微一笑,可随机,看到远处的黑影稍逊即逝,脸上的笑容消失,微微凝起眉头。
他转向帝国学院的大门,朝着门外走去。
街上很安静,零零星星的几个行人,天空渐渐压得很低,看样子,像是筹备着一场不小的暴雨。
不知不觉到了广场,英雄雕塑反射着阴沉阳光,明晃晃闪耀着他的双眼,他眯起眼,脚步突然停下来。缓缓转过身,身后出现了四个穿着黑色战袍的男人。
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蒙着一层死亡的气息,正是那天在离天世身后紧紧追赶的几个人。
离天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盯着他们。
“世大人。”四个身影齐齐的恭敬屈身行礼。
过了许久,离天世再次踏入帝国学院的时候,学院里面已经是一片安静,他走过圣堂教室,视线扫过空荡的座位,停在了幻爵曾经经常坐的位置,仿佛此刻他正抬起头望向自己,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心里一痛,离天世迈出脚步。
“喂,你怎么和我家的老爹那么像,挺着大小不分上下的肚子,还那么好色,身边总是那么多女人围绕着。”
“嘿嘿,我也不介意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哦”
被占了便宜的幻爵目露凶光的冲过来,身为平民的他,身体竟然轻易穿破了同时布下的三层结界,手里锋利的短刀直直抵在咽喉,凉意贴在皮肤上,离天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喂,当心,一不小心,可是会死掉的。”
“要我放下刀也可以,嘿嘿,不过这个月的的面,都归你请客,有异议吗”
“成交。”
记忆像是潮水般奔涌,冲刷着原本已经在流血的心头,咸咸的刺痛着那份脆弱,离天世脚步像是踩在云层上一般,视线蒙上一层水雾。
弥井月站在空荡长廊的窗边,视线轻轻飘落在街道的石板上。
几十米的高度隔绝了脚下的喧杂,她沉静的眸,让人永远无法看穿里面藏着的内容,微微锁紧的眉宇,同时也锁住了所有心事和情绪。
光线斜着流过那完美的弧线,映亮她半张侧脸,和那参差的褐色头发,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旷野绽放的高贵花瓣,坚毅且美丽。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她转过脸,面前是离天世那张表情复杂,甚至可以称为悲伤的脸。
片刻的诧异,弥井月心头隐隐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依旧冷静的一言不发,闪着幽冷光芒的眼睛盯着离天世。
接下来钻进耳中的一句话,便如同一座山直直压在心头,霎时天摇地晃。
“幻爵他……出事了……”
弥井月脸上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不是震惊,也不是悲伤,过了一会,她嘴唇动了动,开口说话,冷静的让人感到可怕:“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沙之王城的长老厅也参加了战斗,幻神死在了雾神的剑下,而幻爵,死在天罗术之下……”离天世说到这里,目露悲伤,声音戛然而止,心口颤抖着,口中喷出的气息断断续续。
“怎么可能,幻神大人和雾神……”弥井月视线有些凌乱,她低声说着,可随即扬起脸,警惕的望着离天世,声音冰冷的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到底是谁”
离天世迎着她冰冷的视线,毫不退缩,缓缓的张开嘴。
“我来自于七杀城,是邪神若野的儿子。“
弥井月身体猛然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穿着黑色战袍的离天世,心头不由一缩。
“幻爵便是七杀城一直在寻找,并且要杀掉的那个人,因为他是唯一能够阻止父亲的人,就是传说中,帝国的……救世主……”
空气中得气流霎时狂暴起来,整个长廊的水晶窗突然破碎,明晃晃的散在天空下坠。
一股强烈的杀气霎时笼罩住离天世,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坚硬的石块霎时塌陷,碎石不时砸在离天世宽厚的肩膀。
他微垂着头停在那里,不躲不闪,灵韵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身形飞快而至,纤细冰冷的手指扼住他的咽喉,用力的把他按在墙壁上,后脑剧烈撞击在坚硬岩石的菱角,脑中一阵轰鸣,视线霎时迷糊,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后颈流进战袍,温热的贴在后背。
“为什么不还手”灵韵声音冰冷,从牙缝中一字字挤出。
“杀了我吧,我欠他的,让我去陪他。“离天世笑了,笑容很凄凉,犹如毫无温度的风,挂落树上的枯叶,卷走了一切生机。
“你来到帝国学院,接触他,就是为了这一天吧为了杀掉唯一能够阻止浩劫的人,为了你的父亲邪神,毁灭这个世界。”
离天世的颈部骨骼发出吱吱的声响,空气在气管被阻止了流动,他却丝毫没有挣扎,安静的,就像是在等待。
“当初,我选择离开七杀王城,开始了自己属于自己的生活,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来到了暴风王城,来到了帝国学院,幻爵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朋友,他是个笨蛋,为了保护朋友不顾自己生命的笨蛋,可是,我真的已经把这个笨蛋当成了朋友……一辈子的朋友,如果我知道他就是父亲一直在寻找,要在圣血能力觉醒前要杀掉的人,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他的前面……”
灵韵冷冷盯着他,一动不动,离天世憋足了力气,一字一句继续断断续续的说道。
“有件事情,他没有说,但是……他应该是喜欢你……“
说到这里,离天世的声音停止了,窒息过久,圣血能力在体内狂暴的翻涌,横冲直撞,长廊里面席卷起阵阵气流,凌乱了弥井月褐色的头发。
死亡的感觉一步步逼近,天地仿佛同时向着离天世压过来,他的视线模糊,已经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嘴角却挂着轻松的笑。
一双手落在灵韵的手腕上,轻轻向下压了压,灵韵转过脸,弥井月对着那满是悲伤却依旧美丽的脸摇了摇头。
“啪。”
离天世的身体重重落在脚下的碎石中,灰尘扬起,落在他黑色战袍,遮蔽了后背的图腾。
“为什么不杀我。”离天世声音微弱,蠕动着嘴唇问道。
空气里一片死寂,没有得到回答的离天世扬起脸,面前一片空荡。
米馨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娇小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走着。突然她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人影。
“邪神大人。”尽管重伤,米馨还是忍着疼痛,勉强的屈身行礼。
若野被黑色图腾布满狂妄且狰狞的脸上,满是冰冷,锋利的视线盯着她,不屑的哼了一声。
“听说,在莫烈的地盘上,你失手了。”
米馨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连忙开口说道。
“邪神大人,以我对幻爵的了解,为了保护朋友,他一定会挺身而出,可是,没想到的是尽管圣血能力全部封印下的他,还是成功的挡下了我的异术攻击,这个实在是在我的计划之外。”
“哼,那任务就是失败,你没有马上回来接受处罚,还消失了这么久,竟然敢违背我。“
那冰冷的声音让米馨额头霎时出了一层冷汗,孩童般的面孔变了脸色。
“我知道任务失败应该回来接受处罚,可是我随后遇到了幻神
“幻神“若野微微皱眉,随即视线又冰冷的射向米馨,嘴角狰狞的笑着问道:”凭你,能在幻神手上活下来“
“属下惭愧,幻神没有杀我,而是放了我。“米馨低头,小心翼翼的说着,汗水不时的从侧脸滑下。
沉默了片刻,空气沉重的好像全部都凝聚在一起压在心头,米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接着,耳边传来若野疯狂恐怖的笑声。
“哈哈哈。既然你这么没用,我还留你做什么“若野目光闪过一丝阴狠,随即米馨感觉圣血能力被抽空了一样,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挤压着,全部内脏剧烈的刺痛,同时嘴里涌出一口口鲜血。
“邪神大人,请……在听我说一句……”米馨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时喷出一口口血,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体内炸开。
若野冷眼看了她一眼,就像看一只垂死的兽一般,缠绕在身体的恐怖力量消失了,米馨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过了好久,才脸色苍白的仰起脸,气息微弱的说道:“谢谢邪神大人。“
“我还没有说不杀你,有什么要说的,不要浪费我不的时间。“
“我被那名叫做紫雨的小子重伤,尾随着幻神到了沙之王城,隐藏了踪迹,等待时机对幻爵下手,不过……”米馨拉长了声音,稍作停顿,一脸的崇拜之色,继续说道:“邪神大人果然深谋远虑,他们父子终归没有逃出您的安排,双双葬身于沙之王城。“
“把话说清楚“若野死死盯着米馨,冷冷的说道。
米馨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随后缓缓的开口说道:“在沙之王城,幻神死在了阡陌的剑下,而幻爵,随后葬身在沙之王城几位祭司的术,天罗之下,尸骨无存。”
“你亲眼所在”若野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厉声问道。
“亲眼所见,如果有欺骗邪神大人的话,属下甘愿被邪神大人撕成碎片。“
若野凝神思索,身上的杀气淡去了许多,米馨看到后,也随之松了口气。
“所以,这不是邪神大人的安排“
过了许久,米馨缓缓的开口,目不转定的看着若野那张洋溢着霸气的脸,若野没有说话,忽而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表情,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阡陌,为什么你会对着幻神父子痛下杀手……难道你……也遇到了她。“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帝国学院回到家。
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发呆了多久。
不知道母亲在外面敲了多少次门留下了多少叹息。
灵韵就像个木偶般,抱着双腿蜷曲在床的一角,回忆的片段在脑中一段段闪过,泪水在侧脸滑下,干涸,又流出,又干涸。
感觉像是一百年的漫长,直到眼泪</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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