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问

第四章 祸从天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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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靠近村落边缘的山脚,有一条小河,它是由众多山泉汇聚而成,村子日常的饮水和浣洗都是来到这里。依山而建的村子,通常会建一个管道,把水源从河里引到村中,解决村子的饮水问题。但是女人们还是喜欢去河边浣洗,因为守着抽水机洗衣服的女人都会被更年长的家长视作五体不勤。年轻的女人们都养成了去河边浣洗的习惯,长长的河道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无论村里的家长里短,还是彼此间的小秘密,都是年轻女人们的理由。

    不过一片始终挥散不去的阴影正纠结着姚雪的心,董婕的话大部分她都没有听进去,梦中的画面依然萦绕在她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重播着最让她颤栗的部分。在梦中,她看到夏启站在山坡上,身披着一件银黑色的皮甲,手里拿着一柄形式骇人的双头斧,无数的怨魂如烟雾般缠绕在守去他们生命的这个大汉的周围。灭世使魔!

    在古老的传说中,魔才是世间数量最庞大的生物,因为修仙千年未足,一念即可成魔。创世神看到因为魔的肆虐,所引发的一幕幕人间悲剧后,通过封界隔离了人与魔。人与万灵,生活在封界之内;魔,生活在封界之外。创世神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化作为了封界之内的日月星辰和山川湖泊,他在离开之前留下神念:万物皆有命数,世间本无永恒。这句话暗示着终有一天,封界会崩溃,灵界与魔界将会再次连通。创世者留下这句话的原意是否是在督促万灵抓紧这休养生息的时间,寻找再次封印魔界的办法,已经众说纷纭,一个黑暗版本的传说却被传播的更广,在那个版本的传说中,打破封界的,将是一个人,因为他的出现,世界将会在封界完全崩溃前被毁灭,这个毁灭世界的人被称做:灭世使魔。

    只有被魔夺去生命的魂魄无法轮回,夏启斧下那数量庞大到无法记数的怨魂,姚雪能够看的出来,全部是死于他的友上传)这是姚雪所拥有的独特天赋,从她记事的时候开始,家人就开始叮嘱她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孤儿,她的父母甚至是某一个大门派的长老,但是他们没有信心能够保护她。她的父亲深谙大隐隐于市道理,人多的地方无秘密可守,都市里无事生非的人太多;无人的地方本身就是秘密,孤独的生活不是姚雪应该承受的沉重未来。在抹去了她在门派生活的记忆之后,毅然派出一个自己最信任的外姓人,带着她远离故土,最后来到了这华胥与南禺交界处的山村。

    姚雪听着小雨在告诉自己夏启和村里的男丁们一上午都做了些什么,她说的活灵活现,令姚雪有着身临其境的感觉。小雨是一个怨魂,她在与爱人小君夜会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泥石流,死后舍不得离开小君,一直停留在人间,没有进入轮回。姚雪在早上惊醒之后,便让她去看着夏启,万一发生了什么,她必须要马上知道。这就是姚雪的秘密,她可以看见鬼,与鬼交流,甚至操纵亡灵。

    从表面看,夏启身材高大,四肢发达,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子令人望而生畏气势;特别是他不苟言笑(用姚雪的话说就是幽默感不够、人际关系分辨障碍),爱用拳头说话,令到全村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同龄人在背地里都叫他魔兽。在了解夏启的人中——很遗憾这个数字在夏启遇到姚雪以后才增加到二,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一直没有发生过变化,她看到的是夏启的另一面。每次夏启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宁静和温暖,这是只有真正懂得爱的人才能够拥有的眼神;夏启的个性单纯,并且爱憎分明,所以他总是在表现他对待世界那强硬的一面;正因为这样,他的生命中充满了阳光,因为没有什么被留在心里;他虽然偶尔会使用自己的拳头,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吓唬别人,他从来没有用拳头揍过一个弱者,只有那些真正对他发起了挑战的人,他才会小作惩戒;只有知道他的力量有么强大,才知道他每一天有多么的细心谨慎。

    她看的出来,在那缠绕夏启的怨魂中,有不小的部分是无辜的灵魂,她分辨亡魂的方式极其简单,不同类型的亡魂在她的眼中是呈现不同颜色的,只要记住颜色之间的渐变关系,她就可以分辨出它们的不同。为什么从来不使用暴力的人,会屠杀无辜的人?是什么让夏启化作那个夺走亿万生命的恶魔?姚雪不仅可以看透亡魂的特征,也可以看到活人的灵魂,同样是充满了不同的色彩。在她遇到的夏启的那天,她看到的是一个充满了阳光的灵魂,经过简单的接触,她明白了这种阳光来自于一种单纯的看待世界的信念,几乎没有一个同龄人还会保持着那样的纯真和热情,他象个个子大点的孩子,那一刻她突然就开始喜欢上他;她还看到夏启那粗犷的肌肉之下的那颗敏感又孤独的心,她尝试着去安抚它,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吻他。她总是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爱上他的,不过她有种预感,她不会再象现在这样去深爱一个男人了。

    回忆着与夏启的快乐时光,姚雪的嘴角也浮现出甜蜜蜜的痴笑,一个声音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夏启在晚上表现怎么样?”

    姚雪叹了口气,笑道:“哎呀董婕,这种话你怎么能说的出来,尴尬死了!”

    “这有什么,咱们这地方哪有那么禁忌啊,只有城里妞儿说到这种事才装模作样的,咱们山里人,从来没那么顾忌的!”

    “你不知道,我对我自己说过不告诉别人的。”

    “咦!你的脸红了!哈哈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我……我实在不能说,我发过誓,这会成为我和他的秘密。”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阿雪姐,咱们是村里最好的姐妹呀。”董婕拍手叫道:“如果你告诉我这个,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你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姚雪也凑到董婕的耳边,低声说:“去年南禺国的巡防队中的一个小修士经过了咱们村,你跟他那个了,在断崖上的那颗千年蒲团松上。”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定跟很多人分享过这个秘密吧?”

    这次,换成董婕的脸变得红扑扑了。姚雪突然捧起一把水泼向她:“给你降降温!”

    董婕发出一阵尖叫,马上也捧了一捧水还击。一时间春光笑语,给这河岸增添了无限美丽。

    此刻一队骑手正出现她们对面高山的山道上,为首的一个人,身穿着银色皮甲,坐在一个青皮巨人的肩上,他仔细观察了良久,终于收回了目光,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他的手举了起来:“抓住这村子里的所有年轻女人。”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其余的人杀光!”

    望着那个突然开始向村子方向狂奔的美丽女子,他仿佛望到了一堆正在快速移动的天材地宝,他发出一阵狂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宝贝!”他一拍座下的青皮巨人,那巨人竟沿着直线向姚雪追去,沿途的灌木丛被它撞的东倒西歪,惊飞起无数的林中飞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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