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深了。
我快步地走在海生馆前面的桥下,路旁的游民紧盯着我,就像是在搜寻着猎物的恶狼一样。这也不难理解,深夜丶一个人丶西装笔挺丶又是亚裔,要我选,我也是抢这种的。
不知道是因为西雅图的治安真的那麽好,又或者是因为我看起来并不像那种邻家弱女子,大家看归看,终究还是没把我怎麽样。
这段路很长,路旁大大小小的帐篷挡在人行道上,许多人看着我,更多的则是躲在自己的帐棚内--如果那些早已破的乱七八糟的蓝色帆布还能被称之为帐篷的话--也没做甚麽,脚边还三三两两的放着几罐酒瓶,或空或满,这样睡着。
我快步地走着,平时开车没感觉,直到今天走路时,才感到那种害怕,毕竟一堆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妳。但没办法,要回家只有这条路能走,若要绕其他路,还得再花上一个小时的路程。也因此,只好加快脚步硬着头皮走过。
一边走着,一边暗暗咒骂自己,明知车坏了,还不去租车,仗着公司离家里近,大概二十分钟实在不算久,想说平时没时间运动,刚好趁机活动一下,才落得现在的处境。
正当我快要离开,走到主要干道上时,一阵声音传了出来。
「喂。」
<二>
我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寻找声音来源,这也不难,一转身,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我的身後。
「赏点食物吧,老板。」她也不害燥,反而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手也不会不好意思,大喇喇地伸在我脸前。
她就是个典型的白人女孩,一头金虽然因为街头生活而有些肮脏,但也不难看出若是经过乾净的洗涤後,会散出多耀人的光辉。
她的双眸是碧绿色的,就像一片沉稳的湖水,带点的狡诈,带点的青春,散着自信的味道。
我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地从口袋掏出十块美金,或许以施舍的角度来说有点太多,而且路旁的流浪汉更是盯着我的口袋不放。但在这夜半的城市里,我只想快点脱身回家。
她看了後,伸手将钱接过收下,正当我以为一切都结束,我也可以赶紧回家休息,迈开脚步离开时,她又叫住了我。
「妳有吃的吗?」她理所当然地问道。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眼光,她一派轻松的解释:「现在是半夜,妳要我到哪里去买东西吃?」
她说的也对,这里毕竟还是个以办公大楼为主的科技城,虽然说 don ton 也有一些餐厅,但在这种时间,基本上是没有人在营业的。
我一向不喜欢人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毕竟也是当到一定的位置了,向来都没有别人指使我的份。但或许是夜深了,经过一整天公事的洗礼後也懒得计较这麽多,又叹了口气後,还是打开公事包,拿出早上没时间吃的面包给她。
她将面包很快地收下,本来我是要这麽走的,但不知道为甚麽,我还是留了下来。虽然身上早已脏透,看起来也已经饥肠辘辘,但吃相仍然十分优雅,就像是个上流阶层的人一样。
她知道我在那里,但吃完後,只是随手将袋子一丢,便转身离去,走回桥下的阴暗之处,任凭黑暗吞没。我站着好一阵子後,才慢慢地转身离去。
<三>
下雨了。
这在六月的西雅图实在罕见,通常雨季从十月开始,四月结束,六月还在下雨确实令人感到惊讶。
我下了床,进到浴室里刷牙洗脸,听着从换气窗溜进来的雨水闷湿味,一瞬间,我又想到了昨晚那个在桥下的金女孩,却又在我洗好脸後随着困意离去。
趁着咖啡煮好的同时我烤了吐司,顺便从冰箱拿了牛奶和果酱。将牛奶倒进杯子里,为自己冲了杯很淡的拿铁,我不喜欢味道太重的咖啡。
咖啡是我早上唯一会在家吃的东西,吐司则是装进夹链袋中,连着电脑和资料放进公事包,等等再吃--虽然最後通常都会直接变成午餐。
我拿了把折叠伞,依然走路上班。没办法,租车公司十一点才开,但我却要在八点半前进公司,以准备九点的会议。除了走路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方法。
又经过昨天的桥,或许是亮度影响,总觉得没有昨晚可怕,大多数人还在睡觉,人行道倒也空旷。
不知为何,我的眼睛又不自觉的搜寻那头金黄色的亮,但过了会还是没看见。正当我打算要离开时,我的肩膀被人点了一下。
「老板,有东西吃吗?」
<四>
她的声音很好听,金色长随意地扎成一束,仍然和昨晚一样猖狂的语气,但和昨晚一样,我仍然没有对此感到反感。这一次,我把它归咎於还没睡醒的缘故。
她彷佛理所当然地看着我,纵使无奈,还是将我的吐司递给她,反正我也不太会吃,索性就给她吧。
「谢拉,老板。」她接过,又躲回昨天的转角後了。看了下表,意识到时间後,连忙加快脚...</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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