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善后新的开始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从后方传来，心情不佳的铁齿钻石龙顿时露出鄙视的眼神。季同习惯性地选择与大部队分开，内心深处总感觉有很多事并未理清楚，然而每每念及却又说不出个头绪，或许独处和道路风光可以让自己找到方向吧。这一行除了幼龙三丫和钻石龙阿里代伊外，又增添了一名新成员。

    一个庞大的身躯气喘吁吁地在撞上车厢前刹住了脚步，四肢一曲，便那样不管不顾地躺在了官道上。里克?阿德尔曼，很难想像猪猡兽也会有名字，尽管这头猪猡兽从出现开始就显得与众不同。一个偶然的机会，季同发现幼龙三丫与这古怪的召唤兽能通过特殊的方式交流，并且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关系。

    “嗖！”短促的风声响起，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乳白色的轮廓，三丫乳燕投林般落入了阿德尔曼的怀抱，两个同样纯白的身子几乎融为一体，季同只看到那张平素“叭叭”作响的嘴熟练地叼住了一只肥大的。这就是令季同头疼不已的现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猪猡召唤兽扮演起了三丫乳母的角色，并乐此不疲。

    远处传来清越的鸣声，一团五彩斑斓的身影划过天空，不期而至，来不及思索这异兽身上的玄虚，季同抬头望去，龙升寒熟悉的身影已落地，身后仅跟随了一人。

    只一眼，季同便心中一凛，此人与以往所见的每一名随从都迥然不同。灰褐色的不袍平平无奇，瘦削的身子，长着一张放在人海中都绝对不会被关注的脸。但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那惊鸿一瞥间流露出的气质。全然没有仆人的恭敬，放眼一望，带给季同的感觉是这两人并无高下之分，这令季同颇为诧异，无论是三哥季灵的描述，还是两次相会时的眼见耳闻都给了他同一个印象，龙升寒在碧落城中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蓦地，一抹邪魅的目光在那人眼中闪过，季同身子一冷，连毛孔都一阵收缩。这一刻他终于确定对方不是寻常人，思绪如电光闪烁，广场上嗜魂法阵的无端破灭犹在眼前，或许，这一切都跟眼前人有关。

    哈哈一笑，龙升寒大步上前：“季兄弟，你我这该是第三次见面吧！”

    回了一个友善的表情，季同知道对方是有为而来。

    “龙兄，可有赐教？”

    “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龙升寒露出可堪玩味的表情，“季兄弟闲情逸致，可愿往我碧落城一游？”

    季同一楞，旋即抬眼望去，努力想从对方脸上看透真实的意图，可瞳孔中只是倒映出一张无比真诚的笑脸。

    “世人只道我碧落城夜郎自大，孤妄称城，却不知道在大陆尽头的白云深处，碧落城是确凿可寻的存在。”龙升寒悠悠道，脸上浮起自豪的微笑，“作为唐梦六百年来的第一位修士，相信我，你会不虚此行！”

    “修士……”敏感的词汇在季同脑中放大，难以抑制的好奇便那样滋生出来。半年来的种种都告一段落了，诺坎普日渐强盛，自己这个领主本就扮演的是放手掌柜的角色，横竖也无事，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会放弃这样的邀请，何况在季同看来，这位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神秘感的碧落城主对自己并没有丝毫的敌意。

    九丽鸟宽大的身躯在高空之上载沉载浮，须臾之间已纵横百里，错落的建筑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个黑点，一种莽莽苍苍的情怀升腾起来，仿佛这胸中便埋藏了整片大地。尽管曾有过乘坐大黑的经历，但论及高度或视角却是迥然不同，境变情迁，倒是颇为令人流连。九丽鸟是货真价实的鸟中皇族，天生倨傲，这回能让季同同乘，纵然身为主人的龙升寒也费了好一阵功夫，称得上是煞费苦心了。

    高处云端，冷风如裂，漫无方向地一阵阵刮个没完。刺骨的寒流一旦及达九丽鸟周围三丈处，便自然地消磨了锐气，甚至背道而返。个人修炼到了季同和龙升寒的境界，若无特殊情况基本也能寒暑不侵，可九丽鸟特殊的驭气方式还是引来了声声赞叹。这一路季同真正地孑然一身，心灵相通的大黑领着问题宠物军团奔往诺坎普，向领地的高层传递自己赴邀的消息。那伶俐的幼龙三丫俨然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主，自打那猪猡阿德尔曼现身，往日对季同的甜腻劲仿佛一下子被转移了过去，屁颠屁颠就跟着走了，倒叫季同忍俊不禁。

    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季同这才明白此人能被三哥如此推崇绝非幸至。无论是经史政论，还是市井趣闻，他都能侃侃而谈，旁征博引，当真是技通古今，学贯东西，令季同大长见识。重要是无论何时他都没有居高临下的口吻，那种特有的亲和力在一言一行中自然流露，很是发人深省。那位不像随从的随从依然终日冷面，不言不语，季同数次言辞闪烁，也只是从精明无比的龙升寒口中套出了一个名字——冷丁?杜。一个罕见的后置式炎黄名，而今近乎绝迹，只有在遥远的万国争霸时代才有过短暂的盛行，这也进一步坚定了季同心中不凡的评价。

    日月星辰变换了三次，季同站起身，轻微地活动了下筋骨，作了个极目远眺的姿势。九丽鸟的庞大使它比大黑更平稳，漫长的旅途并未带来一丝疲惫之感。龙升寒见状笑了笑，泰然仰卧，神态悠闲道：“季兄可是急了？”

    以季同变态的目力，入目依旧是一片苍茫，山川河流难辩其形，只能隐约判断出脚下依旧有土地的存在，心中直叫见鬼，嘴上却丝毫未曾流露：“龙兄哪里话，只是这片空域着实神奇，竟能使人的目力不能及远不成？”

    从第二天开始，季同便察觉了一丝古怪，九丽鸟虽高度不变，却频繁地变换着飞行方向，季同终归不是神人，在起初的留心以后便渐渐迷失在这种变幻中，不再刻意地记忆它的飞行轨迹。以九丽鸟的速度，若是一直单向飞行，三日内足以横跨整个艾尔斯大陆，季同脑海中有一个粗略的猜测，想必龙升寒也不想令自己知晓碧落城的真实方位，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混淆自己的视线。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了一番新的推论，这碧落城莫非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因此才要防备自己从周围的地理环境中辨认出来？

    “季兄弟，何必患得患失。”龙升寒轻轻一笑，“不瞒季兄弟，此处距离寒乡已是不远了。云梦深处寻碧落。这云梦之乡，自然是云蒸霞蔚，极目不可见青天啊。”说着悠然地晃了晃脑袋。

    “想不到龙兄雅量高致，竟还会吟游诗人那一唱三叹的套套！”

    一阵笑声过后，空气中那一丝还未显现的阴霾已消散，季同摇了摇头，一屁股坐下，九丽鸟柔软的羽翼比最昂贵的坐垫更舒适，只是那般华美，却令人在初见时难以下座了。

    越是神秘，便越想一探究竟，季同索性泰然处之。性格上的弱点只有自己知道，无论在遗忘之渊，还是在那莽荒古境的山穴里，千般危险都没挡住自己的猎奇心理，何况是现在的应邀而行呢。龙升寒的眸子笑得如两枚弯月，一抹凝重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谁也未曾看见。

    事实证明龙升寒的话不是虚妄之言，大约时辰后，周围的可见度越发低弱了，一眼望去，尽是那白蒙蒙的气雾，以季同的目力，也不过能穷达十数丈，偏偏那九丽鸟却是轻车熟路，穿行间一无滞障，分明对这环境熟悉到了极点。季同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这些本该是天然分布的云雾处处带着人工修饰的痕迹，似隐约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似的。困惑地摇了摇头，云雾无形，连触摸都无从谈起，更别说控制排布了，心中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可笑，却又仿佛忽略了什么。

    “季兄弟可是觉得这些云雾有些眼熟？”龙升寒淡淡道，目光却认真地注视着季同的表情。

    “眼熟？”摇了摇头，季同顿时排除了眼熟的想法，不解地望向碧落城主。

    “我是指它们的方位。”龙升寒解释道，座下的九丽鸟及其配合地将身子升高了不少，这一下季同得以看清这云海一角的全貌。蓦地，脑中电射出仙学典籍中关于仙阵的画卷，尽管记得不算周全，但一片神似已呼之欲出，猛然转过头，落在季同眼中的是龙升寒满含深意的笑容。

    “我无法成为一名仙术的修炼者，但对于这门修炼方式的了解或许不输于季兄，只因为它凝聚了咱们炎黄族最深沉的荣耀。我们的祖先曾凭借它主宰了整片大陆，而无数部落先行者都曾为仙路复兴作过各种尝试，甚至用生命来做赌注，很可惜，已经六百多年没人成功了。”

    来自碧落城主的感叹，季同并未全部听进耳中，强烈的意动充斥了整个心房。这种仙阵的排布季同总算能窥出几分堂奥。要知道，纵然是寻常仙阵的布置也需要碎丹成婴的境界，更何况是这种完全跳脱于仙元晶的限制，以天地万物为媒的大神通。这里曾有过无比辉煌的历史，也有过一群伟大的探索者，或许他们的探索并不成功，但季同坚信碧落城手中必然积淀了大量的经验，而这些正是作为独自探索者的他所急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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