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胜？败？

    一阵清脆的硬物碎裂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大剑“破岩”光芒隐现，奔雷兽的独角终于分崩离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庞大躯体毫无征兆地倒地，依然完好的左眼中竟淌着泪水。

    “不！”洛天梦绝望的低呼响起在林间，独角是奔雷兽力量的源泉，破碎便预示着终结，沉痛的损失让洛天梦心如刀割。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一方面是视若神明的团长大人生死不知，一方面则是最强悍的攻城利器命丧当场，但这也仅仅是一瞬，缓过头了南**队开始大规模向城门迫近，没有了城门的阻挡，新野城的颓势已不可遏制。

    “还在犹豫吗？”一直不语的火系大魔导特拉梅尔忽然沉声道。

    “团长他……”

    “他会支持我们！”风系大魔导德雷克斯勒打断了托马斯的话语，一阵沉默过后，几人的目光似乎变得决然。城头的兵士虽有些慌乱，却还谨守着自己岗位，渐渐消逝的残阳将最后的温情洒落大地，却只映照出一地凄惶。

    “纯洁的光啊，以神恩的名义……”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两位大魔导的吟哦声也纷纷响起，伴随着冗长的咒语，方圆数百丈的元素似乎发生着微妙的积聚。南人阵营里，一名着装朴素的年老法师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变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强烈的不安笼罩了洛天梦心头。

    “……用狂风和烈火，去抚慰往生的灵魂。禁咒?风与火的救赎！”整整数百息，当最后一个音阶被念响，一枚乳白色的光点从托马斯指尖逸出，飞向战场上空，渐渐放大。磅礴的火元素飞速萦绕在光点周围，凝聚成炽烈的紫焰，所有人都相顾骇然，火焰的密集程度似超越了大魔导施为极限，空气仿佛停止的流动，沉重的威慑让南人的战马都停止了鸣叫。

    风乍起！原本安静的紫焰仿佛受到了最深层的浇灌，火势爆涨数十倍，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方圆数百丈瞬间笼罩在地狱火海中，紫色的火焰透着诡魅，沾物即燃，连散落的石快在顷刻间熔化。禁咒，被大陆强者联合抵制的禁忌魔法，三位大魔导绝路亡羊，燃烧了生命潜能激发的，也仅仅是禁咒的非完全版本，但这并不仿碍它为侵略的南人带来惨痛的代价。

    几乎每一刻，都有生命在风与火的领域中消逝着，他们来不及发出呼喊，便被魔鬼般的紫炎带离了这个尘嚣的世界，不留一丝痕迹。在元素的终极形态面前，强大的婆罗舍与孱弱的猪猡并无二致。

    洛天梦只觉身子一轻，已被悄然提起，熟悉的面孔让他心头一松，感受着林间被波及的温度，欲哭无泪。这一战究竟谁是胜者，抑或谁都不是。

    西北蛮荒古境乱石嶙峋，一人一兽无奈地游走着，随身魔法指向针不知为何摇摆不定，四周惧是大同小异的地形，季同无奈地朝三丫笑笑，是的，迷路了。

    三丫是季同替幼龙取的名字，懒惰的他险险习惯性地祭出“黑三”的头衔，再看看小东西一身纯白，方才作罢。不甘寂寞的幼龙前窜后跑，欢快的气氛感染了季同，心头的阴霾渐去，尽管一时无法交流，但季同能感受到它的亲近之意，那是种纯粹的依赖，比之大黑来得更直接，想起卡萨诺的话语，自己这“兽亲”的名号怕是要坐实了，心中苦笑不已。

    介子中的吃食尚充足，有了三丫这活物的羁绊，季同乐得悠哉游哉，用心探索一下这片人迹罕至的处女地。一夜的行程，停停走走，照明术的光亮和烤肉的芬芳让夜晚并不孤独，三丫显然不是挑食宝宝，光秃秃的猪猡兽骨和长流及地的口水说明了一切，当太阳初升时，土黄色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绿意。

    在一处狭窄山坳的延伸地带，一条小径曲折通幽，若非三丫突然发足奔跑，季同相比错过无疑了，许多时候魔兽的直觉比人类更敏锐，却是不足为怪。

    很难想象两种如此迥异的地形可以自然地衔接在一起，前脚还是光秃秃的山麓，后脚便是草木葱茏的绿地，几只银灰色造型古怪的野马状魔兽悠闲地晒着太阳，矫健的身姿分明比寻常马类高大了许多，远远地望见人影，似受了莫大的惊吓，一溜烟跑进了森林深处，一旁的三丫用前爪使劲拍打着草地，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季同若有所思。

    渐行渐深，林中的景致让季同目不暇接，无数叫得上或叫不上名字的植株与魔兽相映成趣，只是都远远地与外来者保持着距离，季同有些迷惑，一个巨大的猜测渐渐在心中滋长。

    在诺坎普闲暇时，曾听蛮族长老提及过一个传言。万重山的凶险大陆闻名，其中大半原因来自四下充斥的魔兽，然而故老相传，在远古时代，波庞的魔兽如同人类一般稀少，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强大凶戾的身影渐渐出现于群山中，原本沟通东西大陆的大波庞才渐渐演变成了世人眼中的天堑。蛮族中一位实力强大的先知曾留下过只言片语，传说在广袤群山的尽头有一处与世隔绝的所在，那里是魔兽的家园，而远徙万重山的却是被所有魔兽族群驱逐的获罪者，它们嗜勇斗狠，在大波庞代代繁衍，自成一脉。

    相传魔兽之源风光旖旎，四季如春，乃百兽向往之地，可惜蛮族勇士的脚步遍及了万重山的大半地域，却一直未曾寻找到蛛丝马迹，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季同暗暗将传言与眼前胜景比对，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蛮荒古境与万重山一衣带水，就近驱逐便成为了可能，而眼前丰富到反常的物种更成为了最好的佐证。

    想到这里，季同便有些兴奋，魔兽堪称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一头寻常的高阶魔兽，撇开被法师视同珍宝的魔晶不谈，单是一身兽皮便足够让一小队的兵士整体防御提升一个层次，而能供驱策的战斗魔兽更有着难以估量的战略意义，蛮族的地龙坐骑在几番强强对抗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早已尝到甜头的季同自然食髓知味。

    一时半刻的查探并非一无所获，远远观望的魔兽们似渐渐失去了戒备，无数双好奇的眸子打量着突然到访的一人一兽。直觉告诉季同，此间的魔兽不同于万重山般野性难驯，它们大多性情温和却又不乏潜力，攻击性却弱了许多，正是驯化为骑宠的最佳选择，若能设防诱拐一批……，某双贪婪的眼中闪耀着小星星。

    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三丫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季同的身畔，一会便靠近了不远处的魔兽群，这一次它们并未逃窜，却隐隐流露出战战兢兢的清晰，小心地伏下身子，这让季同想到了人类的朝拜。直到这一刻季同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三丫的身份，一头巨龙，即使是幼龙，那依然是屹立于魔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几只体型娇小的松鼠状魔兽一溜小跑入了林间，只一忽儿又巴巴地窜了回来，毛茸茸的爪子上捧着几个红橙橙的果子。只见三丫大喇喇地叼起一个，两口就入了肚子，然后惬意地伸了伸懒腰，似乎味道不错。季同忍俊不禁，原来拍马屁并非人类的专利，未等笑容平复，三丫腆着肥硕的肚皮，滴溜溜一阵小跑，将剩下的一枚果子叼给了季同，还奶声奶气的叫唤了几声，仿佛献宝一般。果子入口甘甜，还带着微微的魔法气息，让法师出身的季同一阵舒爽。

    明显无害的魔兽们助长了季同的好奇心，缓缓向着群兽聚集地带走近，而一马当先的三丫像检阅军士的元帅般趾高气扬，那些魔兽的眼神似乎还有些抵触，但在莫名的威压下却不敢抬起头，这令季同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的快感。

    随着行程的深入，四周的植株越发高大，而聚居的魔兽却渐渐疏朗，但相对的，魔兽等阶却在缓慢爬坡，两只六阶的赤练火鸟从枝头飞下，低着头停泊在三丫肩背上，仿佛聆听着教诲，季同有些释然，魔兽的群落与人类社会一般，都等高低贵贱之分，之不过判别的标准更纯粹，惟有实力一途，而越是强大的魔兽，占有的生活空间便越多，可以预见，在魔兽只源的中心地带，会有一个强横的存在在等待着。

    不断聚集的魔兽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看着三丫越发眉飞色舞，季同暗暗揣测是否魔兽中也有领主的概念，良禽择木而栖，但更深层的却是一种秩序的影子，脑中一道电光闪过，眼前的种种迹象无不证明着一个事实，魔兽之源的群兽生存状态远比野生群落来得严谨，这其中唯一的真谛便是规则的力量，能够维持某种规则，便意味着拥有相应的约束力，而真正的制定者必然无比强大，这种程度，等阶高如幼龙三丫也未必能做到。

    想到这里，脚步便不禁一缓，便在此时，一声沉沉的怒吼响扯森林，茂密的植株背后露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刹那间，季同只觉一阵目眩，疏朗的林地并未遮挡阳光，强烈的折射突如其来，许久才看得清晰。

    这是一头亚龙兽，四五丈高的身躯闪耀着晶石般的光泽，庞大的威压下，四周魔兽闪烁的目光昭示是对方的身份，至少也是一方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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