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斩首

    “知道个屁！”季同撩起大剑，一个虎扑，劈头盖脸地向对方扫去。

    远处观战的菲戈同样睚眦欲裂，作为泰穆年轻一辈中个人实力数得着的精英，这三人屈身在他帐中已非一日两日，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促不及防间天人永隔，怎能叫他不悲痛。帝国的武道新星因了他那一道命令而枭首当场，自责之情油然而生，却不知次行回去如何向那位老友解释！

    以二敌一的战斗打得风声水起，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锋，含恨出手的泰穆尔双剑招招绝户，举手投足间隐含风雷之声，季同虽不至手忙脚乱，却也是无力他顾了。

    如雷的蹄声渐近，扑面而来的尘埃欲迷人眼，战争的前奏仿佛已告一段落，真正的惨烈搏杀却还刚刚开始。使劲摇了摇头，从浓重的悲哀的摆脱出来，菲戈文弱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狰狞，咬了咬呀，断然挥手，高高的朔杆上升起四面军旗，在泰穆尔人的旗语中，这样的起落有个讲究，叫做“四面楚歌”！

    如林推进的哥萨克渐渐散成相对单薄的一线，两面的轻骑快马加鞭，整个阵型如一个大大的怀抱向着整个敌军笼罩过去。

    “靠，想包咱饺子！”秦汉咬牙切齿，在诺坎普呆久了，说话的味道似乎也有些入乡随俗。唐梦的指挥人手并不富裕，季同给了他足够的信任，一整旅的苍山团便由他调派。在熟悉战术的明白人眼里，菲戈这一手的意图不可谓不明显，狠就狠在这一举措的时机掌握得异常，双方势已成水火，一旦哪一方稍稍有一点退却，绝对是土崩瓦解的惨痛下场。古利特的死成了致命的导火索，凭借着整体兵力的数量优势，菲戈已狠下心来要让对方全军覆没！

    苍茫的大漠上甚嚣尘土，铁与血成了战场上的主旋律。

    背水一战的唐梦守军表现出了令人惊诧的战斗力，在泰穆尔中军撕开一条锥形缺口，三军用命之下，就连被视同鱼腩的散关原驻军也展现出了勃勃的杀意。然而不得不惊叹于哥萨克的训练有素，在顶住了对方最初的狂飙后，他们开始渐渐展现出作为东大陆王牌兵种的资本。

    纷乱的大地上，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兵进退有序，走位清晰，全然不似蛮兽军那般狂冲猛打，而是更注重于流转配合，这让许多强力兵种有力使不上，颇有些找不着北。

    “这才是战术素养！”尽管彼此立场是不死不休的仇敌，皮蓬还是忍不住暗暗赞叹，由军队的表现可以看清主帅的份量，在这一刻，皮蓬看到了一个与帝**神同样强大的影子。

    菲戈战术思想的核心便是控制！他始终崇尚那种一切尽的掌握的感觉，即使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他也尝试着用足够的算计去调节整体节奏，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掌控。哥萨克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到了他的麾下后却还有经受坚苦卓绝的“战术熏陶”，不可否认的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军队比任何万夫不当的兵种更让人头疼！

    所谓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唐梦守军的血勇渐渐为敌人所适应，进袭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艰难，游弋的哥萨克防线就像一张柔软的大网，让身处其中的战士们空耗着体力。

    诺堪普的魔法军团终于耐不住寂寞，吟宕的身影越出了城墙，在空中踏步如飞。

    蓦的，一股寒意在心头升起，吟宕本能地身形一侧，下一刻，一道黑光擦过他的法袍。暗箭！箭势不算强劲，可对于一名体格羸弱的法师来说却是致命的，饶是吟宕平日里大大咧咧，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口气还未完全松下来，又是一声轻“嗡”，猛然抬首间，一支同样的黑色羽箭已当胸而至。连绝望的心思都来不及生出，吟宕听见一声碰撞，然后那黑箭与另一支赤色的飞羽双双湮灭在空中，距离自己不过一丈之遥。诧异地回头望去，却是城墙上的邓肯见机相救。

    吟宕心有余悸，无奈匆匆退回城头，通过魔法远望镜，战场外围几个装束特别的闲散兵士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们身背造型夸张的大弓，不时将目光扫向散关城头，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腰际箭囊中露出一叠箭羽，与刚才的紫黑色相吻合。心中一沉，吟宕终于明白为何哥萨克这样一直声名显赫的军队中为何没有高等级的魔法序列——那两箭足足跨越了数百丈，拥有了如此射程夸张的射手，法师对他们来说就如同一个个活靶，只凭这一点，就可以将对方大多数魔法力量拒于释放范围之外。

    在远处观测全局的菲戈嘿嘿一阵冷笑。这些帕尔玛长弓兵本是极北冰原上异常罕见的土著，泰穆尔一直苦心搜罗，但时至今日都未满百人之数。他们有一项独特的种族技能——猎蜥！

    在寸早不生的冰雪世界里，拉齐奥白蜥是食物链的终端，然而这些奇特的原住民仿佛生来便是与白蜥为敌的，他们总能找到各种方法将强大的亚龙兽变为尸体，而他们送用的长弓弦用的就是白蜥身上最坚韧的肉筋。有了这样的超远程武器，哥萨克可以将远程打击范围扩大到至少三百丈，这在大陆任何角落都是耸人听闻的数字。若非规模上的限制，它们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独立的王牌兵种，而不仅仅是现在的法师狙击手那么简单。

    另一边，季同的战斗也到了动辄生死的阶段。尽管物理攻防两端都着不寻常的资本，但刚才那两剑让季同明白自己也并非绝对意义上的不俱兵刃，尤其着战到酣处两人的攻击都附着了绚烂的亮银色斗气，这给了他莫大的威胁。战场上的不利局势季同并非一无所知，但两人招招以命相搏，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想要脱身又谈何容易。

    伴随着局势的推移，胜利的天平已悄悄开始倾斜。那三万散关守军虽凭着一腔热血也曾颇有声势，但真正的战斗力委实有些不堪，在裸的短兵相接中，哪怕一点细微的劣势都会被无限倍地放大，不成比例的伤亡数字已经让战场的这一角失却的平衡。

    季同很想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但变态的感官此时却成了困扰的源泉，唐梦军的每一点颓势都像是牵扯在心头的绳索，让季同疲于应付。终于抓住一次机会，季同曲意佯攻，暂时迫退了依然不依不饶的对手，五指翻动间，无数瞬发魔法向两人倾泻如注。

    也算是变生肘腋，那些原本该是最低级的魔法在季同如海的元素支持下，声势堪称浩大，措手不及之下，两人连连闪躲，狼狈不堪。尽管高阶战士的护体斗气可以免疫许多低级魔法，但感受着呢澎湃的元素流，里杰卡尔德明智地放弃了以身试法的愚蠢想头。

    菲戈脸上连连闪过异彩，如此的魔法释放方式是他生平仅见，重要的是眼前人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名战士，如果世间的法师都能有强悍的物理实力，那自己倚作长城的狙击弓兵将再无立足之地，就凭那不算精湛的箭技，除了射程外一无可取之处，也只有对**脆弱的法师才能有所威慑。

    微微一笑，对于这位年轻主帅层出不穷的手段，菲戈也是暗暗惊叹，但这一切都不算什么。如此大规模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恐怕除了被禁止的超阶魔法，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改变散关的残局。

    嘈杂的蹄声突兀地响起，即使是战场的喧嚣也无法掩过这如雷的踢踏，菲戈灿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敌袭！敌袭！”传令兵忙不迭地赶上前，声音微微颤抖，菲戈眉宇间堆起了一座丘壑。

    视线远端，扬起的尘沙化作了一条黄龙，便在那朦胧的沙雾中央，一头色彩绚丽的巨鸟带着满身霞光飞越而来。

    一声直冲九天的清啸魔魅般穿过每个人的脑海，忘情的搏杀都为之一滞，众人视线所及，无不在心底里生出几分震撼。

    这是一头真正的巨鸟，伸展的羽翼直直遮盖了一小片天空。如果将大黑比作东胜州随处可见的小山冈，那么眼前的巨鸟便是耸入云端的大波庞！它的每一寸羽毛上都流溢着九彩的光华，更令人惊叹的是那种光华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幻着，凭一对肉眼，始终无法看个透彻！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季同此刻的心情，那就是惊艳！在东胜州的日子里，他曾见识过一种叫碧斓雀的美丽鸟儿，每每在人前展翼招摇，那种五色斑斓曾被不少人引为奇观。

    “跟这大鸟比，碧斓雀就是些披着新衣的土包子！”季同在心里恶狠狠地下着定义。这是种天然的出尘之气，巨鸟垂翼翱翔间，自有种雍容的味道，尽管来得蹊跷，却让人很难生出一丝敌意。

    “九…丽鸟！”身在城头的“活百科”小劳德卢普，平日如簧的巧舌抖得像面筛子，倒不是他一个人诚惶诚恐，所有听清楚这个名字的人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在艾尔斯大陆漫长的历史中，总有那么些特殊的物种能够留下不朽的声名，正是这些如彩虹般瑰丽的传说，为泛大陆的吟游诗人提供了撰写“奇尔考克斯”的原本！九丽鸟，号称九天之上最优雅的生灵，与传说中比肩巨龙的超阶魔兽凤凰，并称鸟类中的两大皇族！没有人知晓这种早已绝迹人间的奇鸟有着怎样的能力，唯一流传的只有它的祥瑞之名，传说中它所到之处，便会为黎民百姓带来福祉，而它也因此成了象征美好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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