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领域

    就这短短的片刻耽搁，布赖恩特已拍马杀到，大喝着直扑“金毛狮王”，两人已是第二次交手，不用说又是一场好杀，凛冽的剑势直将其余暗虎军迫开数丈，生生在纷乱的战场上开辟出一块开阔地，圣级决斗，双方都深深地投入其中，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身后出现了一片火红的盔甲，诺坎普苍山团，一群以恺撒族为核星遗忘种族战士！“血玲珑”虽然没有磁属战甲的诸多功能，但它在物魔两端都有着不俗的防御力，作为常规战士团的配备，已经堪称奢侈。他们手握着长而细窄的单刃刀，这种标新立异的武器有一个独特的名字——斩马！这是诺坎普的炼金师们专门为暗兵准备的一道大餐！

    风急天高，战争的阴霾笼罩了荒原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这是一场屠宰的盛宴！

    费迪南德坐镇后方，脚下是随军建筑师用檑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在秦汉的字典中向来没有“绝对”一词，由一位“智将”负责战局的观察和万一撤退时的策应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当然，这样的准备最好还是不要动用。

    严格说来，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役，就算没有了黄金破甲团的横空出世，前后两拨暗虎，万余骑兵又岂是等闲？

    近代的集团作战中，骑兵的数量和质量已经越来越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诺坎普的魔兽铁骑霸道无伦，但数量有限，不足以贯穿全场，稍加谋划，并不难遏制。暗虎梯次阵型的演练，便是用来对付这类强力冲击型兵种，而之前的战役也证实了其有效性！

    城门乍开，视野中涌入大片血色的盔甲，费迪南德脸色为之一凝！

    作为一名百战沙场的老将，半生的磨砺早已让他拥有了大波庞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理素质，令他动容的决非敌军可观的数量，事实上，面对灵活机动的暗兵，再多的步兵也难逃被击破蚕食的厄运。

    这决不是一支普通的步兵！透过魔法远望镜，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张张热血沸腾的面孔！令费迪南德惊讶的是，他们在几近暴走的同时，却保持着层次分明的阵型，他们的步履整齐而坚定，而他们的眼神也决不像是任人欺凌的弱者！

    这是一群年轻的战士，是什么样的经历赋予了他们连百战老兵都未必具备的战术素养？费迪南德当然无法知晓恺撒族的底细。在奥丁山脉，数千年的战火从未停歇，尽管大多只是局部的小规模冲突，但激烈程度不亚于任何大战。何况冥焰族的实力比起暗虎军团，又强了何止一筹！从小便在战争的氛围中成长，就算只是耳濡目染，也非寻常人可比。

    最让人不安的，是刀！宽一寸三分，却有七尺长短，这样的刀早已不在普通长刀的范畴，笔直的刀型委实有些古怪。费迪南德坚信一个道理，战场上的每一丝异常都决非没有缘由，对方的兵器让他生出不好的感觉。

    风中飘荡着沉闷的鼓点，与狂野的喊杀声、桀骜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融成了一支血与火的交响曲。号角声由压抑，渐渐转为激扬，短兵相接的序幕来临得如此迅疾！

    苍山团动了！伴随着战鼓的韵律，飞速调整着阵型。二人为组，前后并立；双刀平举，分盖左右。不取人而改取坐骑，这就是“斩马”的诠释！

    坐骑冲刺时都维持在高速运动状态，一旦失去平衡，骑乘者的下场可想而知！斩马专取坐骑四肢关节衔接的薄弱处，若能得手，纵然斩之不断也能伤其筋骨，用心可谓险恶已极！如此的设计自然出自闷骚智者平凡大爷，季同乍闻时也曾五体投地。

    对面的暗兵刚刚经历了季同的四下蹂躏，大都胸怀愤懑。以一个王牌军团的骄傲，几曾经受过这样的羞辱！眼前终于有了发泄对象，一群呆笨的步兵，仿佛是专门为勇武的暗虎战士们准备的大餐。此起彼伏的吆喝中，他们开始冲刺，手中的兵刃早已高高扬起，面对步兵，收割生命似乎已经成为了本能，他们要用对方的头颅祭奠死去的战友。

    眼前的敌人已经越来越近，兵刃已经挥出，暗虎战士们仿佛听到了对方头颅破碎的声音，看到了血花四溅的美景！那是如此美妙的场面，让人飘飘欲仙。不对！是真的在飘！

    冰冷的斩马粉碎了暗虎的腿骨，抑制不住地踉跄倒地，而飞奔的惯性让骑士高高飞起，还未落地，就在密集的刀剑中惨然殒命。斩马设计的优异在这一刻显现得淋漓尽致，狭长的刀身适宜横扫，同时也为持刀者提供了极大的攻击范围。最重要的是刀的长度使战斗双方存在着一段缓冲地带，恺撒族战士几乎都有着剑师的水准，犹以战斗技巧见长，在这样的范围内闪避可能的攻击和受伤乱撞的骑宠自然是游刃有余。

    季同依然在暗虎的腹地纵横，仿佛不知疲倦，敌人的鲜血染红他的盔甲，生似那来自地狱的修罗。就连不怕死的暗虎战士也开始本能地选择远离这位杀神，几乎无视刀枪的身躯和招招毙命的强悍力量让对敌者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做为一名法师，季同发现自己越来越崇尚这种肉搏的战斗方式，淋漓的快感令他陶醉其中，连他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

    忽然，一阵密集的魔力波动在脑海中清晰显现，季同蓦然回首，却是密集的魔法朝他的所在飞来，讨伐军的魔法团终于出手。没有时间考虑，季同随手瞬发出一道低级魔法，火墙。这是火系法术中为数不多的防御性魔法之一，只见一片巨大的火焰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周围，以季同今时今日的魔力强度，这道火墙俨然有高级魔法的声势。

    散乱的中低级魔法击打在火墙上，只溅起了几道火蛇，转眼消弭于无形。季同轻挥染血的袍襟，凛然直视远端的一众法师。

    一直神情冷竣的秦汉终于不可遏止地张大了嘴，冰冷的空气倒灌进胸中，一阵难受。自己和暗虎军团究竟惹上了怎样的敌人？一名可以抗衡剑圣的武者，一名举手便能发出高级魔法的高端法师，这两者本不该有任何交集，而今却诡异地集合在一个人身上，这是神迹吗？还未摆脱心中的困惑，眼前又出现了一幕让他颓丧的画面。

    有了对方法师的挑衅，诺坎普瀚海团又岂能让人专美于前。

    在心禅族的年轻一代中，共有一十六人达到了新月级，用艾尔斯通用的说法，便是大魔导师境界，这个数目是唐梦官方记载的近两倍！

    吟宕踏着虚空，迎着风轻轻拂了拂散乱的长发，摆了个臭美的破斯，身后是一脸圣洁的吟辉和一众瀚海团精英！

    火！大火！熊熊的大火映红了诺坎普的天空！

    在这一刻，绝望的哀号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与面对敌人不同，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火焰，没有人能保持绝对的镇定，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可能，再坚强的信念也会轰然坍塌。

    由五位火系大魔导师联合施展的九阶魔法“燎原”，这是一个不亚于禁咒的存在，轻易突破了对方的魔法防御体系，落在暗虎阵中。它的降临，彻底打破了摇摇欲坠的平衡。

    蓝幽幽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渐渐转成火红色，笼罩大片范围。魔法火焰不像普通的天火之流需要可燃物做媒介，密集的元素让它具有极强的持续性和附着性，一旦沾上便很难熄灭。暗虎军团的的盔甲有着精铁渡层，导热性能良好，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弱点，不时传来的刺鼻焦味让众士兵仅存的斗志消失殆尽。

    巴尔德拉玛心急如焚，再也忍耐不住，拼着两败惧伤的危险，奋然逼退了布赖恩特数步，转身冲入大火最密集的地区。却听一名暗兵忽然疯狂大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投降了，我投降了！”说着将手中的兵器一扔，高举双手向敌方致意。周围一时陷入了沉寂，许多人早已生出了类似的想法却没敢付诸实践。

    剑光乍现，血花四溅！动手的是正赶到的“金毛狮王”，那喊话者的头颅沾了血迹，还在地上骨碌碌滚个不停。

    “谁若投降便与此人同一下场！”巴尔德拉玛的声音咬牙切齿。

    这一威胁不要紧，周围原本就军心涣散，莫名其妙陷入死境，对于指挥失误的将领难免有几分怨怼之心，而巴尔德拉玛的冷酷彻底打消了他们忠诚的念头。一时间刚才的斩首仿佛成了无形的导火索，不断有人弃剑高呼投降，普通士兵大多有法不责众的心理，跟随者纷至沓来。巴尔德拉玛怎料会是这种结果，暴怒之下又提剑杀了几个，无奈杀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哗变的节奏，终究是鞭长莫及了。

    对于局势发展，当空的吟辉看得最是分明，对方的内乱让人拍手称快。大火早已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正在不断向中间逼近，炙热的温度已经让许多人哀号出声。空出手来的布赖恩特率了一彪本族后辈，协同水系大魔导师吟冲在火海中开辟出了一道狭窄的缺口，开始堂而皇之的收编愿意投降的暗虎军士。

    此刻的秦汉早已顾不得生气，急转直下的战况让他焦头烂额，随着“燎原”的从天而降，战场正中的腹地易手，两翼的战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遏制，如此危殆的情势让他第一次生出了迷茫，脑际的汗水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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