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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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中都暗藏着较劲的火苗。

    聂怀桑先开口道:“先是要我摘仙督帽子,现下又要我去拿谢姑娘唯一还能念想之物。江晚吟,你干脆再说一个条件,凑齐事不过三的反悔额度,不然我做到了,你为了耍赖,又观音庙里那样哭哭啼啼,我情何以堪。”

    “聂柔,既然是你说事不过三,那我就凑三个条件。我江澄在此发个毒誓,若你能让我这辈子再哭一次,我立刻甘为人下,一辈子被你上。”江澄一听聂怀桑提他当众失态的事,气得脸都青了,边说边一掌拍塌床头矮柜。

    “这可是金丝楠木做的矮柜!”聂怀桑被木块崩得往后一跳,刚心疼地脱口而出,余光便扫到江澄脸上极其不屑笑自己没出息的神色,生生停住抱怨,对江澄道,“江晚吟,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仙督。”

    “仙督又如何?”江澄道,“你聂柔仙督的位子,还不是我让出来的。”

    “你让出来的?”聂怀桑忽而笑了笑,缓缓靠近江澄,柔声细语道,“我——”

    “白雪观,宋岚请见!”

    聂怀桑立刻扬声道:“去群英厅,立刻见。”

    江澄也站起来,穿衣服,对聂怀桑道:“宋岚毕竟是凶尸,等会他但凡有任何异动,你就摇摇银铃,我立刻便能感知,冲进去护你。”

    聂怀桑亲手帮着江澄穿衣,也柔声道:“他舌头失而复得,我极想知道怎么回事。若是他遇见比夷陵老祖更懂鬼道之术的世外高人,我或许能救我哥。”

    江澄搂聂怀桑入怀,道:“我陪你去救赤锋尊。射日之征中,他与我有同袍之情。”

    聂怀桑走前嘱咐道:“以后每晚睡前,你记得提醒我给你打盆热水洗足,这对畏寒之人助眠是极好的。”

    群英厅。旁人尽避。余聂怀桑、宋岚、晓星尘、薛洋四人而已。

    “宋道长,”晓星尘对宋岚喜道,“阿箐聚魂了,合适的舍也寻到了,都摆在祭坛阵法里。”

    宋岚贪看晓星尘,也开怀道:“我来,其一便是得知这件喜事了。”

    薛洋看着两人亲密笑谈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

    晓星尘还欲仰头对宋岚说话,薛洋突然从后将晓星尘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整理晓星尘眼上白布,口中道:“道长,刚才我们只顾着厮混,都没注意布歪了。”

    晓星尘大窘,低声道:“阿洋……”

    宋岚看着两人这副暧昧的样子,脸上神情冷峻。

    聂怀桑道:“宋道长,有何贵干?”

    宋岚转向聂怀桑,冷冷道:“上回造访仙督,你尚让薛洋化名成美,这次倒连人皮面具都不戴了。”

    “成美本就是薛洋的字,金光瑶取的。我不敢欺瞒宋道长,那次他对你的冒犯,事后我亦狠狠责骂了。”聂怀桑道,“他故意在你面前露出诸多马脚,以宋道长的才智,再演也无必要,自然去了人皮面具。”

    宋岚道:“都说凤凰得梧怀柔盛世,不知赤锋尊知你用人如此,作何感想。”

    “家父给我和兄长起名字,他是聂刚,我是聂柔。聂家本就刚柔并济,我用人之道和兄长有所区别,也是应当。”聂怀桑道,“如今薛洋在我麾下,我有自信,世间不会再有当年金光瑶帐下那样的薛洋。”

    宋岚道:“降灾依旧,鞘上多镌一只玄鸟,复又如何。”

    聂怀桑道:“宋道长,从薛洋入不净世那日起,降灾便已被我更名了。”

    宋岚奇道:“更名?他肯听你的?”

    “更名降灾。”晓星尘忽而道,“降妖之降,除灾之灾。子琛,上次一别后,薛洋已救了七八十人。”

    宋岚万万没想到是改成这样,一时说不出话。

    “上天有好生之德,连血洗不夜城的魏无羡,都能获取原谅。”聂怀桑道,“何不信我用人,也给这自幼乞讨、无父无母的孩子,一条生路。”

    似乎挣扎良久,宋岚才道:“两年前,我带着两只锁灵囊,独自出了义城。”

    听宋岚另起话题,晓星尘案下攥紧衣摆的手,才慢慢松开。

    “鬼将军曾两次失控杀人,我也是凶尸,始终牢记教训,便一路避开人烟,往山清水秀、天地日月精华荟萃的幽静处行。”宋岚道,“可没过几天,还是在华山一条古道上,遇见了人。”

    “那是一名绿衫的少年,不会超过十二岁。我往山上行,他朝山下走。自古华山一条道,是相当险峻的山,别说孩子,就算是正值壮年的男子,能爬到此处的,恐怕十里不得挑一,何况我走的是一条多处断裂、荆棘丛生的古道呢?而这孩子独自一人,毫无行囊,身上的绿衫是一件碍手碍脚的儒服,却整洁光鲜,步履轻松,神态闲适。”

    “他看见凶尸模样的我,丝毫不觉奇怪,就这么堂而皇之与我擦肩而过。我疑心自己遇见山鬼,便用照妖镜暗中去照,虽然镜子中确确实实映出来他是个人,但却比照出妖怪原形更加恐怖——在我看清楚他镜中影像的同时,原本背对我悠哉下山的他,突然转身,大大方方展开衣袖供我照,还朝我扮了个鬼脸。”

    “我只觉毛骨悚然,回头去看,他人已不见。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离一处拐弯很近,就在我受惊、转头那么短的时间里,他竟已拐弯不见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孩子,愈发不敢逗留,加快脚步往山上赶去,计划到华山之巅收日月精华入锁灵囊后便立刻离开。可等我登顶时,那孩子竟早已久候。他是什么时候返回超过我的?他怎么可能赶得上我?正在惊疑不定,他却对我以儒礼作揖,道:‘晚生向宋道长讨教几招拂雪剑诀,还请赐教吧。’我虽吃惊,却正好也想会会他,好从他的招法中看出他是哪里的世家公子,便拔出拂雪剑示意准予。本以为他和金光瑶一般,有软剑藏于衣服中,谁知这少年竟徒手朝我袭来。”

    “他两指夹住拂雪,施展内力,不戴白绡手套便试图想将剑断掉。好在我反应及时,拂雪剑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招法是拂尘,可拂尘也没碰到他,只是将他挥得退后。我这时心中才想起问自己,为何如此害怕非要将他逼退,难道世间真有以指断剑的武功,而怀揣这高深内力武功的人,只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还欲欺身上前,突然有道男子的声音说:‘童儿,你一击不能中人,丢尽胡氏颜面,安能再战,速回!’这声音在空中回荡,显然是说话之人不愿暴露位置,用极高深精妙的内力,将声音传遍山巅发出的。我自诩生前武功能入天下前列,但惭愧的是并辨不出此人方位。少年闻言立刻满脸愧色,不顾我的询问,朝我作揖后便立刻下山了。”

    晓星尘道:“子琛,你那照妖镜是否被动过手脚?世上怎么会有能接你一招拂雪剑诀的少年人?”

    “以大对小,大的拿两样兵器,小的却徒手迎战,”薛洋哼道,“人家还嫌自己丢人呢。”

    宋岚继续道:“又过了几日,我行至沧海,竟见海中一块巨大的黑色碣石上,摆着矮几,而还有两人,正坐在矮几两端,下棋对弈。我生前有个棋坛圣手的虚名,实在是爱棋如命,见状便想不管此情此景如何诡谲,观棋再说,立刻御剑飞至碣石之上,观他们对弈。”

    “执黑子的是一名青衫女子,执白子的是一名青衫男子。我本想用拂雪在地上刻字表明来意,但这两人全神贯注,谁也没抬眼看我,我便打消念头。观棋过不了多久,我发现,这实在是无比精妙的高手对招,我自负打遍天下棋坛高手,却不得不承认,这不知名的一对男女,棋艺精湛恐怕不亚于我。”

    “古人有观棋烂柯之说,当时我也同那锄头烂了仍贪看对弈的樵夫一般,逐渐被他们精彩纷呈的对弈带入迷了。可突然,男子将白子落在平六三位上,我立刻在心中想糟糕下错了!这一步落在这里迟早要输,下到平三六位才行。我心中焦急,在意识到之前,手已伸出将那颗子拿起来放到平三六位。这时那男子起身让座说:‘既然宋道长想下棋,便请宋道长陪拙荆下完此盘吧。’我淡出江湖已十一年,听他知我是谁,心中一惊,但想反正我死都死了,还有何畏惧?便既来之,则安之,坐上男子席位,与他夫人对弈。”

    “我的棋艺虽然不如宋道长,但也知道,这盘棋宋道长你会输。”聂怀桑道,“他们分明有备而来,投其所好引你入局,是只许胜不许败的。”

    宋岚点头道:“没错。这盘棋我本以为能赢,谁知越下越艰难,最后只得推盘认输。可笑我一生对弈未尝败绩,死后却输给了一名妇人。夫人赢了棋,便笑道:‘夫君,愿赌服输,那我便动手吧。’说完立刻飞身朝海中一跃。我大惊失色,连忙跑到碣石边向下看去,竟见夫人并非投海,而是凭轻功一路往下悠悠飞去,手指在石壁上不断写着什么东西。写完后便落至岸上,丈夫也随着飞到妻子身边,两人翩然离去。我纵身而下,看清那碣石上被妻子用单指刻着一句诗,是‘平位一子错失龙,岗倾势塌下棋胡’。”

    “这是一首藏头藏尾诗,每句首尾连起来是——平龙岗胡。”聂怀桑立刻道,“世间无人能以手指刻入碣石,就算能,也断不可能这般轻轻松松吟诗作赋,一定是事先用化尸水涂抹那处石壁,使得碣石软化,再演得逼真,好像是靠内力刻字那样。”

    宋岚道:“仙督,当年赤锋尊对我说你天资平庸,上回见你,也一问三不知的。可今日的你,怎么如此聪慧超群?”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当个一问三不知也未尝不好。”聂怀桑道,“宋道长,请继续。”

    宋岚道:“我不及仙督聪敏,觉得这句诗大概意思说得通,是平位那一颗子落错,导致满盘皆输,可平仄不对,且最后那个胡字是错字,应写成糊涂那个糊。想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指的是平龙岗胡氏,又想起前几日华山上遇见的绿衣少年,惊叹胡氏修为出神入化,连孩童、女子都如此不同凡响,立刻前往南阳平龙岗,想求胡氏救救星尘。”

    晓星尘动容道:“宋道长……”

    宋岚对晓星尘微笑道:“星尘,你不是也救过我吗?”

    薛洋眼看宋岚这回有备而来,和请灵祭时风度尽失的模样截然不同,勾起一抹唇畔冷笑。

    宋岚道:“我去拜访平龙岗,诸葛先生从他研究医理的尸体中,取最新鲜的一具之舌,为我接好。又告诉我道,今年请灵仙人会落在清河,让我去清河走一趟,星尘或许能救回来。”

    聂怀桑望向薛洋。

    所谓请灵仙人,以及童谣,都是他在得知宋岚快入清河境内后,为得到装有晓星尘残魂的锁灵囊,而安排薛洋故意放出风声的。诸葛先生神机妙算,足不出南阳,怎么就能看出聂怀桑日后的计谋呢?

    可薛洋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晓星尘的手,根本顾不上聂怀桑。

    宋岚情绪激动之下,双手握住晓星尘放在案上的手,对他道:“去年我说会找薛洋索命,但不是现在,便是要先去平龙岗谢过诸葛先生指点迷津、救你之恩。一去便是一年多,除你已复生我需好生筹备重建白雪观诸事外,便只因诸葛先生将我扣住,想问我抱山之事。按理说,诸葛先生对我有恩,我本该知无不言,可我之所以能下抱山,全因你师尊逼我用你的性命起誓,不得将抱山上发生的一切告人,于是我与诸葛先生便在平龙岗僵持许久。最后诸葛先生道他救人素来只救宗主亲请之人,且要收取千金诊金,我是白雪观观主,白雪观又不依附任何家族,我勉强算是宗主亲自来求诊,但这千金的诊金,他是的。你现在是聂氏客卿,于是诸葛先生派我来找仙督取钱,临行前又告诉我,养了这么久,阿箐恐怕要聚魂了。”

    他那是怕你不肯来,便告知你阿箐聚魂了,让你一定会来不净世。聂怀桑心想,他也根本不是要诊金,不过是让我能听见他的本事,借着送钱去求他救兄长!

    但即使明知是计谋,聂怀桑一把扇子握了又握,想,我去。

    只要有一丝生机救兄长脱离苦海,他想,我无论做任何事情、牺牲任何人,都在所不惜。

    “星尘!”晓星尘试图轻轻将手抽回的动作,使宋岚更紧地抓住那微凉的手。一定是有什么人鼓励并指点过宋岚了,宋岚这次说话相当明白清晰,“你可知当年,你在金麟台与金光瑶僵持不下,受困一月,是我去求的赤锋尊帮你!”

    晓星尘闻言极其惊讶,抬头怔怔道:“你从来不愿求人……”

    “当年白雪观被屠,我出口伤你,并非全是迁怒,”宋岚一鼓作气道,“我是在心中恨你,恨你为何不一剑捅死薛洋,非要押他去金麟台受审,最终放虎归山,才导致今日的局面啊!”

    晓星尘周身大震,失声道:“子琛!”

    他极度震惊和愧疚,面上白布慢慢渗出血来。

    宋岚急迫道:“风荷举我说的醉话,真正的意思是——”

    “够了!”薛洋将怀中的引魂宝鉴往桌上一丢,降灾出鞘逼开面沉如水的宋岚,扯过晓星尘,咬破手指迅速画好阵法,将血飞快地抹于镜面、自己和宋岚眉心,口中道,“道长欠你一条命,我代他还给你。”

    他催动咒语,光芒过后,人便消失在引魂宝鉴里。

    他上回进去,用了足足四十九天,九死一生,十分凶险。

    晓星尘落下一行血泪,捧着引魂宝鉴,跪在阵法中一声不吭。

    宋岚被阵法定在原地,痴痴望着这样的晓星尘,面上全是心碎之色。

    可不知宋岚的魂魄已被谁暗中调理过,薛洋这回在引魂宝鉴中顺风顺水,并没遇见危机重重的幻像,只将宋岚生前执念走马灯般过了一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薛洋就将宋岚的幽精从虚冥处带回阳世,只用了短短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晓星尘一直跪在地上捧着引魂宝鉴,心中不住为薛洋祈祷,未曾合眼。

    可薛洋从引魂宝鉴中回来时,脸色却阴沉得可怕。晓星尘喜出望外,顾不得宋岚在场,摸索着朝薛洋扑过去,薛洋却一把将他用力推开。

    宋岚脖子到面颊的黑色裂纹已全然消失,他从背后接住险些跌倒的晓星尘,带着愠怒刚要开口。

    薛洋已道:“晓星尘,白雪观风荷赏那天,你和宋岚做了什么?”

    不遇03

    “晓星尘,白雪观风荷赏那天,你和宋岚做了什么?”

    无论今生还是前世,从义城重逢开始,薛洋便从未对晓星尘动过一根指头,逢夜猎必舍命相护,散魂自刎便八年守候甚至自献三十年阳寿,结为道侣更是恨不得晓星尘走路都由他抱着。晓星尘突遭一推,本白着脸望向薛洋,听到此话,肌肤雪白的脸上反而慢慢恢复血色,自己脱离宋岚搀扶,玉树临风般直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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