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秀发,应赶快剪掉。我们都是光瓢,你不剪光,至多留个板寸头型。什么原因,你是是医生,比我清楚。”
刚来时,范春柳的头发剪成板寸,这几个月长得很快。范春柳右手抓住自己的瀑布似的满头秀发,有点难以割舍。梁红卫看她难受的样子,道:“舍不得就不能去。我不能让敌人抓住你的头发给薅走。”
“谁说不同意了,一会儿我去找通信员,剪成板寸就行了。“范春柳心里一定很难过,嘴上却是很坚定。
“到了战场要听我指挥,你跟紧我,必须保持活动在我视线之内。”梁红卫还是板着脸,非常严肃。
“好吧,都听你的。婆婆妈妈的,比女人还会唠叨。”范春柳笑道。
梁红卫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抓住她的手,温柔万分:“我必须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那怕是用我的生命换取。”
范春柳眼里流露出炙热的目光:“我明白。”梁红卫左右看看,连队那个内卫哨在看书,没有注视两人,很快的在范春柳猩红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触电一样快速闪开。两人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范春柳的小脸瞬间红头,像是七月的水蜜桃。
最近一段时间,敌人特工活动频繁。据情报显示,敌人部队换防,将一批柬埔寨战场的老兵调到北部边境,主要是对付特侦大队。
这些特工在30岁左右,作战经验丰富。仗着他们过硬的军事技能和实战经验,几次和特侦大队特务连交手中沾了便宜,造成我两死五伤,官兵锐气受挫。这些人更是有恃无恐,在两国边境线上恣意妄为,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他们经常三四个人一组,深夜摸到前沿阵地,将战壕或猫耳洞的战士枪杀后从容离开。前天夜里,我军刚从国外引进,装备部队不久的新型雷达“百灵鸟”被敌特工炸毁。
这种雷达非常灵敏,只要敌人一开炮,“百灵鸟”立刻就能将敌人炮兵定位,我军根据雷达提供的数据进行炮火覆盖。越军屡屡吃亏,便派特工摸过来,把两部“百灵鸟”给炸了。这些武器数量稀少,部队都是当宝贝供起来的。“百灵鸟”被炸后惊动了首都最高指挥机关。
“一定要干掉这些特工,把敌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指挥部首长下令。
特侦大队制定了作战部署,由特务连牵头,组成10个战斗小组,与敌特工针锋相对。为了防止敌特工溜回老巢,决定让炮一连派出一个炮兵班随队潜伏作战,支援特务连作战,消灭逃窜的敌特工。
上午刚开完作战会议,下午,陈大壮乘车来到炮一连,宣布邢广富调任大队军需股任助理员。指导员调到政治处组织股当干事。宣布周德高任炮一连连长,陈小斌任指导员。陈大壮最后交待:“新的连支部尽快进入情况,制定出这次任务详细计划,确保圆满完成作战。”
周德高敬礼表态:“请大队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圆满完成首长交给的任务。”
送走陈大壮,周德高和陈小斌磋商,派谁执行任务比较合适。他们将连队几个班长来回扒拉,反复衡量,觉得没有了称心如意的人选。周德高道:“这几年连队连续执行施工生产,军事训练基本没搞。原来军事技术好的老兵骨干退伍回家,我们连打炮技术基本失传。”
陈小斌叹道:“关键是老连长邢广富,这个外行连长当家,不抓训练抓伙食,看似稳定了形势,讨好了战士,可是耽误了大事正事。连队最主要的工作,军事训练质量严重滑坡。现在我们吃到了苦头,到了关键时刻,无将可用。”
“只能让梁红卫上去了,除了他上去我们放心,其他班长骨干都是让人揪心的主。”周德高叹了口气。
“他肯定去。大队长不是吩咐让范春柳去一趟吗,让他保护范春柳,他肯定乐意。我建议连队将其他炮兵集合起来,组成接应分队,一旦有紧急情况,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打乱仗,这样就可以增强他们的实战经验。”陈小斌点头应承。
连队支部最后研究决定,炮兵战斗小组由梁红卫带队,组员是范春柳,孙有道和梁国标。周德高带领一排其他炮兵班组成支援分队,随时接应他们。
范春柳孩子般欢呼雀跃:“我终于可以上一线了。”
梁红卫心里却一阵紧张,他不知道,明后天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儿。只有心中默默祈祷:“我的上帝,老天爷,我的佛祖,王母娘娘,还有马克思,恩格斯们,你们显灵保佑,让我和春柳都安全吧。”
凌晨两点,梁红卫按时醒来。多年了,习惯未改,比闹钟还准。
屋外天色迷茫,万籁寂静。这个时候是人最累最瞌睡的时候,无论男女,头脑里爬满瞌睡虫,相互撕扯,纠缠不清,让你的头也抬不起来。
梁红卫却格外的清醒。他叫醒粱国标:“去叫孙有道,检查武器装备,准备出发。”
粱国标迷瞪一下,马上充满电一样来了精神。他到另外一个房间去叫孙有道。梁红卫跑到三楼,喊醒了范春柳。四个人将弹药武器重新检查一遍,没有什么遗漏和缺少。
梁红卫将一枚炮弹递给了范春柳:“这枚炮弹是计划外的储备,也是我们的生命弹,交给你保管。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用它。用它的时候,你要及时给我。记住,引信已经装上,不要让它和石头铁器亲吻。”
“我们带了八枚炮弹,这一发为啥这么重要?”范春柳不解的问。
“你不是炮兵,不知道这枚炮弹的意义。到了关键时刻,你就知道多重要了。”梁红卫像哄孩子一般。
小楼外有人影晃动。梁红卫低声问:“谁?”
“我。”原来是连长周德高。
“连长,你还是休息吧,不要惊动大家。”梁红卫说。
“我送送你们。记住,注意人身安全。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是我们的最高追求。”周德高低声道。
“记住了,连长。你放心睡觉,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天蓝星希。一轮月牙像块香蕉一样大小,孤零零的挂在西南的天边树梢的位置。四个人背着背囊,携带着武器,悄悄上路。
南国亚热带气候很怪,这个时候的空气比较清爽,让人感到莫名的舒服。梁红卫走在队伍前面,后面跟着范春柳。孙有道走在队伍最后面,肩上背着四发迫击炮弹,还有冲锋枪等武器,走了一段山路曲径,累得喘上了大口气儿。
“咱们走慢点吧,累死我了。”孙有道低声嚷道。
“孙有道,你刚走了几步,就像拉磨的驴一样偷懒。我告诉你,我们要按时到达指定潜伏位置,要是耽搁了,放走了猴子特工,影响了大队战斗计划,你以前的功劳全抹掉,还要收拾你狗日的。快走,还不如人家一个姑娘,积极性哪去了?”梁红卫骂道。
“你不知道,梁组长。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夜里老实做恶梦。总是梦到我家里那两位女人开车被撞,撞的头破血流,半死不活,吓得我一身冷汗。”
“你肚里那点儿弯弯绕,我最清楚。八成是想你那两位相好的了。等这次执行任务回来,找连长请假,让你去昆明找那俩宝贝约会。”
“说了要算,不然回家请客喝酒不叫你去。”孙有道不忘自己那套治人的拿手好戏。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进入作战区域,不得说话抽烟。走路要放轻脚步,注意手里武器不要碰击。还有,两人一组,保持10米到15米的距离。”梁红卫吩咐三个人。
四人在夜色中穿行,无声无息。如电影中的慢镜头放映,影影绰绰,忽高忽低。他们爬上山坡,走过山涧,穿过溪流,融进丛林。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夜色越来越暗。
路还算能看得清,只是很模糊。梁红卫习惯了走夜路。没当兵前,好多次都在这样的夜色中走10多里路,回家拿馍。白天要上课,没有时间,老师也不准假。让他习惯走夜路,还有一个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原因,小时候常去偷生产队的瓜果蔬菜,每次都是独来独往。刚开始有点害怕,两边的庄稼有点风吹草动,兔子野鸡乱闯的响动,吓的头发梢子竖起来。后来次数多了,习惯了,没有怕不怕的意识。
天边露出一丝白色,大地清晰不少,天已经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快要亮了。
走到一块石头旁边,梁红卫示意大家坐下来休息。掏出地图和指北针,确定了一下方位。压低声音:“还有20分钟的路程,到达指定地点。现在男左女右,方便一下。到了潜伏地域,就不要随意走动。”
孙有道和梁国标走到左边的石坑里,很快传来流水的声音。范春柳往右边一个树丛后面走,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你陪我去,我害怕。”范春柳唯唯诺诺的说。
梁红卫笑笑,跟着她走过去。“你把脸背过去,不能看。”
梁红卫老老实实背过脸。后面是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是水流冲洗地面的声音。像是被人拧着开关的水管,一关一合。
梁红卫暗笑。这个在百十号女兵面前冷峻严肃的女连长,已经看不到当年的影子,成了一个普通的姑娘,一刻也离不开自己。
“女人,毕竟是女人。再强大,在男人面前也是弱者,强与弱的不同体现,是看在喜欢与不喜欢的不同男人面前。”梁红卫想。
前面是一个荆棘丛琳。树木不高,一坨一坨的,上面密密麻麻长满拇指粗细的荆条。梁红卫看看,对三个人说:“这是一条小道,可能就是敌人特工的常走的路,我们在这里埋伏,守株待兔。”
“我怎么看不出来是人走的小道?”范春柳问。
“鱼有鱼道,蛇有蛇道。无论是庄稼地或是这种丛林地带,人走过去,树叶就会有变化,破坏了原生态的模样。你看这些树叶,肯定有人从这里走过。”梁红卫指着地上的树叶,给他们几个人讲。范春柳看了半天,摇摇头。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