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方举起大拇指,梁红卫看了范春柳一眼,有点羞怯。
“孙有道,你有把握没有?”梁红卫问。
孙有道从身上解下被包,放在地上:“你放心,我从三岁光屁股的年级,就会玩狗,小菜一碟。”
黄宗方对他不放心,怕把事儿弄砸了。梁红卫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让孙有道试一试。
孙有道溜近鸡场,那只黑狗飞快跑上他。孙有道将匕首咬住,一双眼睛直盯着黑狗,那狗也直视着孙有道,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那黑狗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低着头,加起尾巴,哼哼唧唧的溜跑了。孙有道一招手,黄宗方和梁红卫几步撺到门前,高喊:“手榴弹来了,缴枪不杀。”
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别开枪,我知道你们是演习,我们不动就是了。”
黄宗方说:“红卫,你和范连长去找地图,我和孙有道看着他们。三斗,你去站岗,有人来招呼一下。”
梁红卫拉着范春柳的手,穿过鸡场,径直走向后面几块石头。鸡们一个个昂着头,保持着百倍警惕,随着两人的移动,自动闪开一条半米宽的道路。
快要接近石头,范春柳突然一只脚陷进坑里,眼看整个身体倾倒,掉进陷阱,梁红卫一把拉住,两个人吓出一身冷汗。范春柳抱着梁红卫的胳膊,心脏不停的跳,擂鼓一样响。梁红卫拍拍她的胳膊,算是安慰。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身体零距离的接触,梁红卫感到范春柳身上的温热,呼出的香气撩人心魄。要不是执行任务,他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吻她,如痴如醉。现在,他有点儿胆怯,不是没有胆子,而是影响士气。俩人深情看了对方一眼,松开了抱着的双手。
梁红卫看看那坑,有一米深,里面摆了几个竹签。“好险,这要是真在战场上,不死也要受重伤。”
找到地图,梁红卫和范春柳原路返回。
摊开地图,上面标注的清楚明白:明天12点以前赶到613高地,执行抓捕任务。黄宗方在地图上粗略算了一下,从507高地到613高地有七八公里的路程,而且是丛林小径,没有人行路。山下有大路,那是巡逻队的天下,除非你想坐他们的专车送你回营区,不然的话,别想占这个便宜。
“中间要过易水河,还有雷区。这一天的时间够紧张的。”梁红卫道。
“是啊,我们过河好说,关键是范连长,是个女孩子,不能让她跟着我们受罪。”黄宗方看着范春柳叹道。
“我没事儿,我从小时候就会游泳。水深的话,我可以跟你们游泳过去。”范春柳应道。
“女孩子身子娇贵,尤其是夏天夜里,水特别凉,容易生病。如果水浅的话,我可以背你过去。如果水深的话,只能找船渡河。”梁红卫道。
“那要到村里找条木船才行。我估计,特侦大队早把河岸几个村的木船给控制了,找条船也不是简单的事儿。”黄宗方说。
“实在不行,我们掩护她,让春柳姐从桥上硬闯过去。”梁红卫道。
“这是下下策,实在不行就这样。关键我们还要有个更好的办法,平平安安过去才行。”黄宗方道。
“我有个好办法。”孙有道猛的说了一句,让几个人愣怔一下。
“啥办法?说。”梁红卫道。
“我把我的车叫来,把春柳姐送到目的地。”孙有道笑道。
“你怎么叫,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梁红卫道。
“我们到村里找个电话,她们两个有大哥大,bb机。我来的时候有交代,一定要保持开机,肯定联系上她们。”孙有道很有把握。
“我们做两手准备。先到村里找船,如果找不到,再找电话叫车来。”黄宗方吩咐。
“三斗哪,去哪里了?”要出发了,才想起三斗不在。几个人四处踅摸,看到三斗胸前揣的鼓鼓囊囊的东西过来了。
“你干啥去了?”梁红卫问。
三斗小心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公鸡:“我钓了一支鸡,一会儿给你们来个小鸡炖蘑菇。”
三斗一说,大家嘴里口水要流出来了。这10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肚子里开始唱歌了。
走到溪水边,三都开始杀鸡褪毛。梁红卫带着几个人到丛林找蘑菇野菜。范春柳没有干过这事儿,总在石头多的地方找,半天也找不到一棵。梁红卫道:“你要往树丛深出瞅,蘑菇都在阴暗处。”
范春柳从柳条根捡到一个红艳艳的蘑菇,兴奋的喊道:“我找到一个蘑菇,真漂亮。”
梁红卫过来,一把给打掉了。范春柳一愣,想发作。梁红卫道:“春柳姐,我和你说,蘑菇好吃,关键是要懂蘑菇。因为好多人不懂,吃了蘑菇中毒的人很多,死人每年都有发生。”
“蘑菇也能吃死人吗?”范春柳以为和她开玩笑。
“是的。刚才你捡的这个蘑菇就是毒蘑菇。记住一点,凡是漂亮鲜艳靓丽的蘑菇,基本都是毒蘑菇,不管你怎么加工,人吃了肯定中毒。”梁红卫肯定的说。
“且,吓唬人是吧。”范春柳道。
“不信,你把这个蘑菇放到蚂蚁堆里,那些蚂蚁看到也会躲开。”梁红卫示意范春柳试一试。当他们把蘑菇放到蚂蚁窝,那些蚂蚁急转身走开。
“蚂蚁和鸟,是毒品试验嘴最敏感的东西。山上的野果,只要鸟吃,人就可以吃。只要蚂蚁往上爬,不管生熟都能吃。相反,连鸟都不敢吃的野果,肯定有毒。”
范春柳感激的点头。
三斗在溪边宰鸡褪毛,很利索,一会儿就脱个干净,连鸡心,鸡肺,鸡珍,鸡肠子都收拾出来。用两个头盔做锅,开始炖煮。三斗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盐和味精,居然还有“十三香”佐料。不大一会儿,锅里飘出肉香。范春柳把蘑菇洗净倒进锅里,几个人美美吃了一顿。将垃圾掩埋,打起背包出发。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王家渡。这是一个有一百多户人家的河边小村。一进村庄,黄宗方就看到河边有一只木船,绑在一棵水桶粗细的柳树上。黄宗方吩咐道:“三斗,有道,你们两个站岗,把住路口。我和红卫去找船的主人,看能不能把我们送过去。”
船的主人就在柳树下织网,是个50多岁的男人。黄宗方带着两个人走过来,那人头也没抬。
黄宗方道:“大叔,忙哪?”
“嗯。啥事儿?”男人手里只忙着织网。
“我想借你的船,把我们一个战友送到对岸去。”梁红卫道,“给你钱。你要多少我们给多少。”黄宗方补充道。
“钱是好东西,我也想挣这个钱。可惜,我的船被你们部队来的人给锁了,五天内不能动。”男人看范春柳一眼,笑道。
黄宗方走过去一看,船被一条铁链子锁上了。
“村里还有其他船吗?”梁红卫问。
“还有三条,和我一样,都被锁上了。每天补助我们200元,主要是拒绝你们部队的人过河。”
“你打开链子送一趟,部队能知道吗?”黄宗方道。
“我们村干部盯着,违反规定就将我的船收走,还要罚款。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不是自己的日子,我不想惹一身骚,你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前面好多兵,都是从这里游过去的。这里的水最深的也就两米,七八米宽的距离,一个猛子扎了过去。”
“看来只能让孙有道把车叫过来,闯卡过关了。”梁红卫看着黄宗方,征求他的一件。黄宗方点点头。来到孙有道站岗的位置,梁红卫道:“孙有道,你叫车吧。”
孙有道笑道:“叫车行,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梁红卫问,“让我陪春柳姐坐车,我不想河水里游泳。”
“你一个大男人,为啥不敢游泳过河,非要陪着几个女孩子,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龌龊的念头?”三斗喝问。
“不是。我和你说,红卫哥,我是被逼无奈才这样的。”孙有道把梁红卫拉到一边,悄声说:“我昨天晚上跑马了,身体虚弱,不能沾凉水。如果二弟被凉水激住了,以后就直不起来了,一辈子成了水管,挂在腰上。”
“你小子听谁说的,哪会有这样的事儿。”梁红卫笑道。
“真的,我女朋友说的。要不我为啥带她们两个,走哪儿带哪儿,目的就是不放空炮,存贮精气,一辈子不当低头汉。”
梁红卫看他一本正经的神情,想笑,笑不出来。“这么多的歪理邪说,从哪儿得来的。男人跑马,和女人来大姨妈一样,都是自然规律,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我看你小子刚才吃了小鸡炖蘑菇,身上的荷尔蒙分泌多了,八成是想和你女朋友热乎了。”
孙有道坏笑道:“我没有你那么有定力,天天守着花一样的美女,坐怀不乱。要是我,早扑上去了。”
梁红卫严肃起来:“孙有道,你狗日的趁早打消坏念头,你要是敢打春柳姐的坏主意,我真给你阉割成太监,让你腰里变成一个光秃秃的山包,连水管子也没有。”
孙有道嬉皮笑脸应声:“我知道你们俩好,我哪敢有这个想法。”
黄宗方最后决定,他和三斗凫水过河,梁红卫三个人等车过河。
安宏燕和智梅一直在营区外的一个马甸村里坚守。接到孙有道的电话,急忙驱车赶往王家渡。
马甸到王家渡直线距离也就20多公里。山路绕弯太多,两个女人走了一下午,天快黑时才到。
孙有道打开后备箱,翻出吃的喝的。里面有火腿肠面包方便面之类的食品,还有矿泉水健力宝。
孙有道问:“来的时候,桥头有哨兵没有?”
“有,盘问了我们半天。”安宏燕道。
“知道怎么说吗?到时候聪明点儿。”孙有道这会儿俨然是个老板了,小脸倍儿严肃。梁红卫和范春柳看着他,在一边直想笑。这人真有意思,孙有道无论挣多少钱,他在战友面前一直挺不起腰杆,摆不起架子,只是挨骂受训的小老弟。转眼之间,他在别人面前又变成了人人敬畏,高不可攀的大老板。
换好便衣,五个人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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