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连队干部和其他营连的老乡先撤了。三斗一个个去送到食堂外面。饭桌前只剩下几个平时比较亲近的老乡战友。
梁红卫听到张云龙话里有话,打趣道:“我让新娘子给介绍媳妇,你有没有,没有的话,也让新娘子介绍一个,她家有好几个表妹,都象她一样漂亮。”梁红卫打趣道。
杏花对张云龙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表妹漂亮是漂亮,都结婚成家了,梁红卫是吃不上天鹅肉了,在这儿酿醋发酸。”
张云龙是属于蔫坏那类人,他反映特快,马上接过话说:“你说吃不上表妹这个天鹅肉,还是你这个天鹅肉,把话说清楚。”
杏花说:“他哪个天鹅肉也吃不上,世上没有后悔药,一辈子后悔去吧。”
梁红卫笑一笑,没有说话。
张云龙说:“不用后悔,今天晚上我们把三斗多灌点酒,让你们两个洞房花烛,哈哈哈。”
关三道:“何杏花,你同意不同意?同意的话我们几个就这么办了。”武建设等人跟着哈哈哈的笑,杏花意醉朦胧:“你们几个人,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几个人正说笑,门口传来一声高喊:“老婆,我回来了。”
大家一看,原来是三斗。他摇摇晃晃的从外面送人回来,接过话茬。由于脚下不稳,把食堂里的椅子桌子碰的叮咚乱响,差点栽倒在地。
“你小心一点,别摔倒了。”杏花有点爱怜,也有不耐烦。
“没事儿,今天高兴。领导们走了,我们几个老乡接着喝。”三斗有点儿得意的说道。尽管嘴头子不利索,可是还算是能够把握自己的情绪。几个人感到酒没有喝够,又坐下喝了起来。
新郎官想喝酒,大家愿意陪。关三,武建设,一人一杯的敬。张云龙以酒量小不喝酒为接口给新郎新娘段酒,没多大功夫,三斗真喝高了。幸亏年轻身体好,还算能撑得住。
“老婆,去服务社再买几瓶酒来。”三斗醉眼迷离的掏出几十块钱,何杏花接过来,去了服务社。
趁着杏花外出,三斗得意的对几个战友炫耀:“怎么样,我老婆漂亮吧。我秦三斗这辈子最大的能耐,就是把杏花娶家做老婆。她可是我们大队的一枝花,是支书的闺女,多少男人都想着她,包括梁红卫,也是她石榴裙下的蜜蜂蝴蝶。怎么样,你们绞尽脑汁,最后都败下阵来,都没有成功,只有我成功了,追到手了,成了我老婆了。哈哈。”
“呜呜。”三斗说着,突然哭了起来,任凭怎么也劝不住。
三斗拉着梁红卫手,使劲攥着不放。“哥,我今天高兴,我激动。没有想到杏花会嫁给我吧,不要说你们,连自己都想不到。我解恨,我得意,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想一想,她爹那个老王八蛋这么多年欺负我们,我不怕丢人,我心里明白,你们都知道这事儿,就是不和我说而已。我现在报复了何秃子,他一辈子给我当老丈人。哈哈,我真高兴,你们也替我高兴吧。”
张云龙不知道三斗说的是什么事儿,半懂不懂的,一个劲儿的跟着点头称是。梁红卫有点不好意思,急忙解释:“喝多了,胡说八道,把不住门了。”
他回头劝三斗:“你少喝点,少喝点,说那些没用的话干啥。聊点其他的东西,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三斗结结巴巴的说:“哥,我高兴,我解恨。我牛逼。你们不如我吧,别看你一肚子学问,可是你没有我的运气好,我走狗屎运了。一来部队被报送上军校,到处挑老婆,居然把何杏花挑过来了。我的狗屎运多好。”
杏花好久没有回来,几个人等不下去了,把三斗安排好,走出了食堂。一出门口,看到杏花在食堂门外站住,轻轻的抽泣着。皎洁的月光下,梁红卫看到了杏花晶莹的泪珠。
“杏花,你在这儿哭啥,快回去吧,三斗已经睡了,你赶紧把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杏花边抽泣便说:“红卫,你听到没有,三斗说些啥,那是人话吗?”
我看是酒后说的心里话梁红卫劝慰杏花:“三斗喝多了,都是醉话,你当开玩笑,不要计较。”
“他那是醉话。是不是他说的找我有点吃亏了,有点后悔了。”
“那到不是。他不但不后悔,而且还很兴奋,很得意。毕竟,人家吃上天鹅肉了,说明他已经不是癞蛤蟆了,我们吃不上天鹅肉,我们才是癞蛤蟆。”
“你说这些让谁听,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你早干嘛去了?我一个小女人,能承受得了那么大的压力吗,能经受地住来自亲戚邻居的闲言碎语冷嘲热讽吗?当一个人女人需要关爱,需要有人支持的时候,你一个大男人去哪儿了?”
张云龙也喝得差不多了,和梁红卫一起醉意朦胧的站着,听杏花述说他和三斗结婚过程。
政治处是部队团一级的政治机关,主要负责部队政治思想工作。这话说起来有点绕口空洞不好理解,说白了就是做组织人事和宣传工作。政治处有组织股,干部股,保卫股,宣传股。组织股就是做党团员发展培养工作的,干部股就是负责营以下干部的任免和管理,还有战士考学提干所涉及到的一些事务,保卫股负责全团的安全保卫工作。宣传股做部队对内对外的宣传鼓动工作。
宣传股是政治处人数最多的机关部门,除了股长和分管教育新闻理论的几名干事,下面还有报道组,电影组,录像组。每个组都有几名战士,电影组人最多,七八个人。这些兵不简单,是挑选出来能写会画的小秀才,自己有点儿拿得出来的小本事。
报道组一间房子,连办公带住宿。部队机关办公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除了团主要领导,他们有一个套间,外面办公,里面休息。随军的干部住在家属院,下班可以回家,办公和住宿分开,其他干部基本是住宿和办公在一起。
团机关是五十年部队骡马化时期的马厩,在礼堂北侧。政治处在两排机关办公区的前排东侧,报道组在政治处的最西侧,与后勤处隔着走廊。对面是洗漱间和冲洗照片的暗室。窗户前有一棵桃树,碗口粗细,枝叶繁茂。每年春天,开满粉红的桃花,引得来队家属过来照相留影。夏天结满桃子,是品种桃子。夜里常有兵来偷桃子,说是给他妊娠反应的妻子解馋。
报道组说起来无关紧要,也不在部队正式编制,但是部队领导却始终另眼相看的一个部门。报道组只有三个人,两个干部一个兵,主要任务就是搞好部队的对外宣传。
部队领导对新闻报道工作非常重视,报道组长是团长不是政委,可以看出端倪。团长当报道组长不单是名义上的重视,关键经费花销有保障。
报道组不光会写稿,还要会走动,会拉关系。搞报道组是要花钱的,买胶卷洗照片需要钱,到报社送稿子看望编辑,也不能空手说空话。团领导重视就好干,有钱有物腰杆就硬。经费充裕,到报社编辑那里就敢拍着胸脯承诺一些事儿。编辑们家庭个人有点困难,或者想到白洋淀狼牙山转一转看一看,有团长当靠山,招待费用就是小菜一碟。人来情往,和编辑关系热乎起来,报道工作容易出成绩。
报道组出了很多人才。现任的科长,主任,团政委都曾是报道员。首都有几家报社,电视台也有报道组出来的人才。
樊政委有句名言:“三年可以培养一个好连长好指导员,但是绝对培养不出一个合格的报道员。”
因为部队的新闻不一般,不像学校里老师讲的那样,按照5个w就能采访写作。部队的新闻按照这些思路写不出来,写出来报纸也用不了。部队平时很少有硬新闻,像打仗救灾这样的事儿,在哪儿摆着,很好写。部队硬新闻不多,除非驻地发洪水地震之类的活动。特别是团一级基层单位,每年要在报纸上刊登几十篇稿件,真是不容易的事儿。
文字稿件是报道组闷头写的软新闻。根据报纸的宣传要点,他们拿着放大镜或戴着有色眼镜在连队找事例,合理拔高写稿子。这个本事只有懂得部队生活的人,有一定的写作才能的人才能写出来。不了解部队兵的生活,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驻地发洪水起山火,或者其它天灾人祸才能写个豆腐块。这样的事儿猴年马月不会来一次,就是有一次,也让地方那帮名记抢走了。报道组让多少名牌大学新闻专业的大学生们栽倒,最后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那间小屋。
报道组的办公室在政治处万主任的隔壁,从地理位置上可以感到领导对报道组的重视程度。办公室是一间七八平米的房子,放两间单人床,床头放两张办公桌,还有脸盆架椅子等东西,空余的地方只能站两个人。鞋袜以及其它多余的东西只能放倒床下。
梁红卫和张干事在这间办公室。刘干事和组织股的蔡干事在另一间。办公室离领导近,对于想当官儿的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对报道组来说,是个很难受的事儿。
万主任工作不忙,或者礼堂上完厕所回办公室的路上,那怕几分钟的空闲时间,也会顺手推开报道组的门儿,笑眯眯或站或坐,和报道组的人闲聊几句。
说是聊天,说不给报道组压力,其实是主任的一个托词。他每次来讲的是兄弟团报道组的最新动向。发布一些兄弟部队近几天在军报战友报刊出的稿件的信息。主任每天那么多事儿,办公桌上那么多报纸,兄弟单位在报纸上刊登一个萝卜条大小的稿子,他也能看到,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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