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方笑道：“我这老炮兵，命中靶子的几率高的狠，炮炮十环。已经做过b超了，是个小子。红卫，我想好了，儿子将来长大，我还他当兵，还到我们炮一连一班来，继承他老爹的遗志，继续打炮。让他给你当徒弟，你把绝招教给我儿子。”

    “那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梁红卫卖起了关子。

    “啥条件？不是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吧。我可不干这事儿。你小子走到哪里，后面都有美女和你勾勾搭搭，暗送秋波，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好的姑娘给你介绍。是不是，老婆？”

    小娟一脸蜜意看了一眼黄宗方：“我不管你们哥们儿的事儿，你们定，我没意见。”

    “还是嫂子好。今天中午我给你买红烧猪蹄去。”梁红卫笑道。没想到。一说吃猪蹄，小娟居然要呕吐起来。梁红卫尴尬不已，不知道是自己哪儿做错了。“嫂子这是咋回事儿？”

    黄宗方道：“女人经常的妊娠反应，你小孩子不懂。前几天，你嫂子刚怀上宝宝，想吃猪蹄，我每天买来猪蹄，不是炖，就是红烧。你嫂子一顿饭能吃下三个。吃猪蹄吃多了，现在不能提这个东西，一提肚里就有反应。你刚才说啥条件？”

    “让你儿子给我当干儿子，行不行？”梁红卫俏皮的看着黄宗平两口子。

    黄宗方笑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原来是这样。我现在就答应你，我儿子一出生，就给他找个干爸，这个干爸不要别人当，就是你。我儿子需要成才，你正好姓梁，让他顶大梁。”

    小娟抱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儿子，看到你干爸没有，和你傻爹一起干傻事儿哪。”

    黄宗平笑的很惬意。梁红卫看了很羡慕。

    “你们是不是还没有打过实弹？”黄宗方问。

    “是。当了三年兵，至今没有打过实弹，都是空对空的练习。”梁红卫老实承认。

    “确实是个遗憾。不过，快了，到了月底团里就要搞比武，到时候肯定是真刀真枪的干。”黄宗平鼓励他。

    “是啊，我们正在等待那一天早日到来，看看这两年我们的训练成果到底如何？”梁红卫挺挺胸膛，很自信。

    “其实，炮弹针对目标距离，后面装多少药包是有说明的。不过，考虑到风向，雨雪雾雨，打炮的时候，会适当增减药当量。这些都要根据实战，逐步摸索经验，掌握其中规律，才能掌握诀窍。光靠嘴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有一点要注意，在北方山区和南方山区，同样是晴天，同样距离的目标，估计要差半个药当量。”黄宗方道。

    “我明白了，要根据实际情况增减。”

    “你的单炮操作技术如何了？”黄宗方问。

    “正在练。已经掌握了一套简便有效的技术，只是还没有达到人炮合一的境界。”

    “非常好。一般的高手，就是架好炮击中目标。真正的超一流高手，就是达到人炮合一，像武林高手那样，必有制敌的独门绝技。”

    “我练了好长时间，就是没有验证的机会。”梁红卫有点失望的说。

    “有，肯定有的。你等着，总会有一天，不但有机会验证，还能大显身手，你会一鸣惊人，成为新的炮王。”黄宗方得意的看着梁红卫，他很满意自己这个徒弟。

    韩成寰带着梁国标和麻春喜，走进残疾人吕东风家，吕东风的母亲钱凤娥惊愕的看着三个兵，惊愕的问：“你们找谁？”

    韩成寰道：“大婶，我们过来看看你们家东风，在不在家？”

    钱凤娥连忙摆手示意：“他一个瘫子，看他干啥。在屋里睡觉。唉，我是上八辈子坏良心，生了个这么废物，快把我们折腾死了。”

    韩成寰走进西屋草房，好像走进牲畜圈里，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一张木床，上面堆满了破衣烂衫，下面卧着吕东风。床底下有洞，下面是陶罐，那是他大小便的容器。

    和韩成寰同龄的吕东风，小时候患急性脊椎炎导致下肢瘫痪，腰以下没有感觉，大小便失禁。这么多年，不死不活熬着日子。下身瘫痪的吕东风，头脑却很灵光。上帝对人是公平的，吕东风失去了身体下半身的功能，却给了一个聪明的头脑。他自学了一些电器知识，对手表收音机构造非常熟悉。画的画也很漂亮，只是没有拿出家门让人欣赏。

    韩成寰看不起眼前这个瘫子。他没有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瘫子，给他带来无限荣光。他现在看到的是臭味冲天的一个瘫子，怎么下手改变这个破烂局面。

    “你们找我干啥？”吕东风有点儿不安的问。

    “我们来来帮助你，看你有什么需要。”麻春喜道。

    看着韩成寰有点嫌弃的神色，吕东风心里明白，这是部队来做好人好事儿，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改变一下自己生活环境。

    “你们是活雷锋，是好人。麻烦各位叔叔，先帮我把尿罐子端出去倒掉。最好给刷一刷，已经有半年没有刷了，味道儿挺冲的。”

    韩成寰看看麻春喜，麻春喜看看粱国标，粱国标看看韩成寰，韩成寰看他。粱国标脑子快速反应，三个人一个是副班长，一个是老兵，只有自己是新同志，自己不干，没人干。他走上前去，从床底下端出尿罐子。

    尿罐子是红色陶土烧制的，里面半罐子屎尿。粱国标端着，一股恶臭迅速弥散开来，韩成寰捏住了鼻子，麻春喜扭过头看了别处，吕东风想笑出声，看看三个兵的窘态，生生憋回去了。

    粱国标把尿罐子倒在粪坑里，用水刷了几遍，拿了回来。麻春喜看到床底下很多尿迹，找个铁锹铲出来，端来几铁锹干土撒上，屋里空气好了很多。

    “谢谢你们，解放军叔叔。你们要是真心帮我，帮我洗澡理发最好。上次是民兵连长带人学雷锋，帮我理发洗澡，我快一年没有洗澡理发了。

    韩成寰这才看到，吕东风头发很长，乱糟糟的一团，麻窝一般。

    韩成寰道：“我们去找理发工具，弄点热水来。”

    理发工具连队有，韩成寰找到通讯员借来，自己要干，却玩不转推子。还是粱国标接过来，给吕东风理个平头。

    “谢谢叔叔，你们太好了，我一辈子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吕东风小嘴挺甜，得了便宜卖乖。

    三个人从连队挑过来一担热水，把吕东风身上洗了三遍，才算把污渍洗了下来。几个人又帮他把屋里的衣服洗了洗，忙活一通，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算是把吕东风这个人和屋子收拾出来。

    韩成寰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们可不是为了名利，抱着啥目的来照顾你，主要是听说你身体不便，领导让我们过来。以后有什么事儿，你找我们就行。”

    连队各班排都在做好事儿，挑水扫地，打扫街道。村里有人在路边堆了肥料，四班过去把他们平整一番，把粪堆弄成了豆腐块一样的模样。这给其他单位做出了样子，没几天，村里所有的粪堆都成了豆腐块。也有人帮助老百姓干农活儿，种庄稼。老百姓看到军人，脸色晴朗了很多。

    曲家谁也不敢去了，绕道走，好像成了雷区。现在的乔金宝，在连队炊事车上炒菜做饭，曲春杏远远的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美滋滋的。这可苦了曲春苗，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只好站在姐姐身边转圈。

    梁红卫顾不上搭理她。刚代理班长，自己不遵守纪律，其他兵们眼巴巴的盯着哪。梁红卫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曲春苗递来的秋波。其实，他心里也在难受，家里的王青来信，催他买手表和自行车，要他春节探亲回来，结婚成家。

    梁红卫给她写了回信，以美国人的傲慢和强硬态度说：“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结婚可以，要等三年后。”信发走20多天了，一直没有见到王青的回信，心里忐忑不安。

    周五晚上，连队开班长骨干会，总结汇报本周工作。梁红卫和韩成寰碰个头，知道训练和做好事儿这两项工作都不错，挺有份量，故意晚去了一会儿。他进门的事儿，三班长正在汇报本班的工作。

    史青川道：“我们班本周按照连队安排，经常组织军事训练。班里战士都很认真，很能吃苦，训练成绩提高很快。”

    他看看指导员投来满是问号的目光，急忙说道：“按照连队支部的部署，我们班本周在搞好军民关系这方面，做和很多扎实有效的工作。我统计了一下，共为老乡挑水200多担，扫地500多平方米。铡草两千多斤，垛粪堆一千多个平方。”

    指导员很舒适的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他有点儿放松，更有点小失望。因为，今天汇报的工作，基本上都是这些内容，好人好事多，没有特点。只不过数目多少不同而已。

    到最后，指导员指着梁红卫说：“一班长，讲一讲你们班本周干了那些工作，简明扼要，不要啰嗦。”

    梁红卫站起来说：“我们班本周的工作，归纳起来两句话，两件事儿。”

    连长和指导员挺直了身子，望着梁红卫，很期待。

    “一句话就是我们班要创建全能炮班，人人是全能炮手。第二句话就是我们班要帮一个瘫了10多年的瘫子站起来。”

    下面的班长们疑惑的看着梁红卫，连长指导员露出微笑。一排长周德高没有笑，很严肃的看着梁红卫。

    “你详细讲一下你这两句话，两件事儿。”邢广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