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祁对于我无意中听到的这段对话只字不提，还是伪装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我很难过。

    我不知道他是否信任我。

    即便我相信他的每一个样子。

    也许，徐祁从来就没有打算信任一个亲手解剖了他女朋友的我。

    ————

    “这是刘旭的检查报告。”李娜递过来几张被消毒液熏染而变得米黄的资料。

    一切都好。

    “付医生，刘旭所有关于感染事项的条框都很良好。他不是感染者。”李娜端来一杯茶，茶香和香水混杂。

    我知道李娜的言外之意。

    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了。

    自从徐祁跟我讲了他的以往后，我就想改变一下自己对待患者的态度。

    至少为了他开心。

    “让刘旭继续待在103室吧。病治好了再走也是一样。”

    李娜端放茶杯的手腕抖了抖。“你是认真的吗？”她黑色的眼睛紧紧地贴着我。

    “这是开玩笑的意思？”我望她一眼，展开记录本。

    “可是付医生，研究所规定过闲……”

    “够了！”我感觉头疼欲裂，伸手指着门外，声音一成不变，也没有生气应该的怒吼，“滚出去。”

    “医生你……”

    “我需要安静！滚！”

    门很快的就在仓皇中被带上。

    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烦躁痛苦的揪紧头发，双手爬满脸颊，感觉自己的泪腺体极想要爆发——完全找不到快乐的理由。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只是不断冲击着一句话，一直炸响。

    我担心徐祁。

    我想一直陪着他。

    ☆、第十三章，软骨

    “今天预备手术的患者哪几号？”我飞快的翻页，问的漫不经心。

    工作人员眼睛看着房顶的天花板回忆着，回答：“001,045,086,102要手术。”

    “嗯。那就把103病房的患者也加在上面吧，让心理医师治疗治疗他。”

    “好。”

    “付医生，院长喊您，下一场的手术您可以不去。”背后清脆的声音传播着，让我停下戴口罩的手。

    果然——还是告事了啊。

    我行走在长廊里。

    屈烨白倒是很会享受，自己的办公室建在高层上，上空清淡的流气挤压进走廊，消散了不少硝酸。

    一想到待会儿进去就要看见屈烨白那张桃花脸，心情就分外不好。

    ——所以这次我推门用力了很多。

    “屈烨白如果你找我又是为了上次暖床未遂的……”

    “付严……你赶紧闭嘴！”我话被他没形象的低吼声怔住，一只手迅速的捂在我下半边脸上堵住了我再一次的开口。

    “别说些找死的话！”屈烨白声音低分贝的警告我，“……易嶙……来了。”

    我推开他，看他之前在汪敬婷面前装模作样的心机脸苍白一片，就知道他一定会被易嶙修理的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看他吃鳖应该很开心，但当我看着坐在黑皮椅上的人冷峻的脸后，也压抑的不想笑了。

    “易先生。”我轻轻喊了一声，站在圆木办公桌前。

    “没想到啊——”易嶙仰靠在椅背上，精瘦的腰深陷进软椅里，“院长和医生都能背着恋人撮成一腿了。”

    我感觉气氛的凝重，看到屈烨白吓的又白了一层的脸。

    看来只有易嶙这种人可以压住乱骚的他啊。

    “易嶙你，你们聊，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屈烨白讪讪的开口，手抚上门把。

    “不需要。都不是外人，在这里把话挑明吧付严。”易嶙没什么表情的朝屈烨白勾勾中指，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这次来，是因为公事。”

    我暗自攥紧拳。

    “付严，我们就在烨白面前，专心谈谈关于071徐祁的事情。”易嶙双手交叠，眼睛底部投射着漩涡，紧紧吸着我。

    ☆、第十四章，质疑

    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没有支撑点，洞口站着易嶙，一张手盖满了阳光。

    一定有人把我和徐祁的深层关系告诉了上头。

    李娜？

    但为什么她不上报给屈烨白反而费尽心思告知易嶙呢？

    ***

    “付医生，直接‘放弃’她吧。”

    “如果有些HIV或感染者是被传染的一方，那么他们是被害者……他们越是传播，越是有人被感染，他们就越快乐。”

    “付医生，你前途无量。”

    “这是研究所历来的规则，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别用自己毁了别人。”

    “在研究所里和医生谈感情，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

    “付严？付严！”肩膀被狠狠推了一把，屈烨白示意我看着易嶙。

    “那就把话挑明了吧。”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长话短说，”易嶙食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板，“付严你是医生，071算什么？不过一个不重要的患者，你对他，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他能有多重要？”

    “他很重要！”我还是忍不住别人说他不重要。

    “付严。”易嶙平静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这是在警告我——注意措词。

    “刚才抱歉，”我努力平复内心的狂躁，“但是，徐祁也是一名患者。他有选择生存的权力，就算你不想治疗他。”

    “我在问你，他有多重要？

    “他是我的竹马他是我的亲人。”我呼吸开始起伏，指尖止不住地发抖。“他非常重……”

    “我觉得你需要先冷静。”易嶙面不改色的打断我，“我并没有说他对于你不重要。”

    “我没有失常，我很冷静先生。”

    “那好，你如果说因为071是你的竹马，你把他当亲人，所以你才对他好，这我不反对。

    “但是，你和071，真的是竹马之交吗付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