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牧则截然相反，他把被子丢回床上后，开始磨磨蹭蹭的穿衣服。

    “你快点！”典喻催促，然后他不小心瞥了一眼，惊叫道，“你竟然不穿内裤！怕卡a档也不能这样玩儿啊！”

    “……”边牧红着脸，他不会说他的内裤不小心弄床底下去了，要是在心上人面前趴着找内裤多丢人啊。

    典喻见边牧脸红，心中的惊恐感与排斥感退了一些——会脸红的大多不是坏人，他想，不过他还是很不高兴：“快说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在我家！还光着身子？你这是猥a琐你知道吗！”

    这个词很难以启齿，但是典喻还是说了出来，一说出来他就觉得相当的厌恶，没想到这年头连男的都能被猥a琐，而且还被人潜入到家里了，这么想着他对边牧的厌恶感更甚，连同先前积累的那么些好感都消失殆尽。

    “……猥？”边牧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了这个词，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搂在一起这有错吗？贴在一起更好，我只是喜欢和你一起。”是的，变形怪没有人类道德的观念，他们只会豪取a强夺，只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你有病吧！”典喻被这番歪理气的牙疼，“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你快给我滚！不滚我摁死你！”

    “我不滚，你摁死我也不滚，”边牧皱了皱眉头，“不管你喜不喜欢，你一定是我的，我们都是怪物，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

    “哈！你说什么鬼话呢！凭什么我就得是你的啊！”典喻气到爆炸，拎着一拳就揍了过去，“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怪物啊！你又是什么怪物啊！我看你是神经病吧！”

    这一拳被边牧及时接住，他对典喻的愤怒很不理解，但他敏感的抓住了一点：“你不知道自己是怪物？”

    “我怎么可能是怪物？你才是怪物吧！你个神经病！”被抓住拳头的典喻更是气炸了，边牧拉着他的手一扯，想把他扯进怀里，可典喻宁愿摔倒都不愿摔进他怀里，于是双方拉扯间一同摔倒在床上。

    典喻挣扎着想起来，但他的一只手正抓在边牧的手里，对方还使劲的把他往怀里扯，手劲大得惊人，想甩都甩不掉：“你神经病吧！放手啊！抓着我有完没完啊！这里是我家！你滚！快滚啊！”

    “我不滚！”边牧此刻显得很固执，抓着一只翻滚的大男孩很是费劲，但他还是不顾鼻青脸肿的紧抱住对方，“我们都是怪物！我们会天生一对！你肯定是我的！”

    “怪物个毛啊！天生一对个毛啊！”典喻破口大骂，他对着边牧又打又踢又踹，可架不住对方天生怪力，根本挣脱不开，就这么僵持了近一个小时，典喻都自己折腾得搞到脱力，只能被边牧牢牢的抱在怀里，然后面对面狠狠瞪着他。

    边牧觉得被打的冤枉，但他很享受此刻典喻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的专注，这让他有种被爱的感觉，然后越看越爱越看越爱，一个没忍住就吻了过去。

    典喻被亲的猝不及防，他连忙挣扎着腾出两只手，一只手捂住边牧想要伸舌头的嘴，一只手用力擦自己的嘴：“你到底想怎样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有完没完！这么强抱我有意思吗！”

    因为强抱和某词同音，这让典喻一说出这话就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羞耻，好像他真的被这人怎么了一样，尤其这人还和上次一样用舌头在他手心画圈，松手又怕对方舔上他的脸，简直是进退两难。

    “你得喜欢我，我们最合适了，天生一对，”边牧讲得异常的认真，“我量了你的尺寸，这样我就可以变出两个，你正好可以有两个，还尺寸正好，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你在什么鬼话！”典喻完全听不懂他讲什么鬼东西，“你说什么变两个！还有什么我有两个，我不就一个……”这话说着太羞耻了，典喻都没法开口，只能对着边牧怒目相视。

    “你真的不知道？”边牧越来越爱典喻这种眼(只)里(想)只(摁)有(死)他的感觉了，于是很纯良的一笑，然后一只手抚上了典喻的脸。

    “你干什么！”典喻浑身一个机灵，马上就打掉了他的手，“有话直说！别乱摸！”

    边牧很无辜的看着他：“我只是想给想小喻指一指。”

    “指什么？”典喻表现得十分警觉，“你可以指但不能乱摸！”

    “可只能摸着指啊，”边牧表现的有些为难，他把手搭在典喻的腰上，在心上人想要反抗之前反复强调，“我没乱摸我没乱摸我没乱摸……我只是指指我只是指指我只是指指。”

    然后他顺利的把手伸进了典喻的内裤里，在心上人快要爆发之前，右手探进去一个指节：“你这里有个不一样的地方。”

    “……？”典喻懵圈。

    边牧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小喻，你有两个洞，你是个双性人。”

    “……你胡说！”典喻下意识的矢口否认，他活这么大也刚刚才被人告知自己还有个小洞，但这不能动摇他这些年的男性自我认知，“双性人个鬼！？我就是男的！身份证上清清楚楚写着的！”

    边牧见典喻这么倔又不肯承认，默默的把剩下的指节全都探了进去：“那这个是什么？”

    他逼问他，甚至还让那根食指动作了一番，试图让典喻认清事实：“承认吧小喻，你就是双性人，既男又女的怪物，我们都是怪物。”

    典喻忍无可忍的一把抓住边牧作乱的手，用力的从自己的内裤里扯了出来，忽略那手指抽出时带给他轻微的奇怪感觉。

    趁着对方松懈之际，典喻瞬间拉开了与边牧之间的距离，快速的翻滚下床，站定后，他皱着眉头高声强调道：“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说完也不顾边牧的反应，匆忙的夺门而出。

    出了卧室，典喻却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背靠着门板，神情恍惚的盯着对面墙上的那幅抽象彩绘，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直到哐当一声大门开启，把典喻游离的神智一下就震了回来，他听到典雅啪嗒两下甩掉高跟鞋的声音，他还听到他姐饱含怒气的喊声：“典喻！你个小崽子你竟然没去上课！随便找个人给你请假胆子大了是吧！还偏偏挑着个时候啊哈！欺负你姐我不让我睡觉是吧！气死我了你个混小子！”

    典喻瞬间一个激灵，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今天还要上课，都怪那个边牧！他……他还在房间里啊！

    第9章 只是想更进一步，有错吗

    3月16日晴

    昨天我表现得可真糟糕，当时实在是太冲动了，但是我不后悔。

    我真的很高兴他是个双性人，我是个变形怪，我们真的很合适不是吗？我真的很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真的很想做一些亲密的事证明我们之间的契合，真的很想真真切切的告诉他我有多么喜欢他。

    可昨晚他哭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昨天事出突然，典喻急急忙忙的把边牧给撵了出去。为了把这尊大佛给送走，边牧说了什么典喻也没有听，通通都满口答应，看着对方跳窗时他还庆幸下面有个绿化带可以缓冲，要不然这是得多难搞啊，要是被典雅发现的话就更有的玩了。

    对于边牧这个人，典喻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避免与他接触——他知道你在哪上学，知道你家在哪，知道怎么无声无息的潜入进你的卧室，还总是占你便宜——这个实在是典喻无法忍受的，他向来渴望自由，不愿意被约束，可现在却被这么一个家伙入侵来私人领域，着实让人相当不爽。

    可他现在又没办法报·警，一是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人占便宜实在是太丢面子了，二是边牧知道了他身体结构的秘密——

    对于这个刚刚知道的事情，典喻难以消化，他有点恐惧与不安，生怕自己突然胸部变大或者突然来月经了，这样他就真的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了，像泰国的那些个人妖，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连上厕所的时候，典喻都难以释怀，尿尿的时候特别注意别人的目光，生怕自己有什么异样被人给察觉了。

    典喻也有怀疑过典雅和父母是否知道这件事，但他们从来没有提过，也似乎没有对他表现出厌恶的情感，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不知道呢……典喻打算今晚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姐，看看有什么结果。

    同桌又开始友善提示的轻扯衣角了，可是典喻想的太入迷了，撑着下巴很明显的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这点轻微的动静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典喻同学！典喻同学！”物理老师连喊了他两次，典喻忽然一惊，下巴都从手里滑了下来，他只听得老师用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说道，“昨天听说你生病请假了？今天来了又心不在焉的，窗外的风景很好看吗？不如先回答下这个问题？”

    老师提的问题并不难，也没有故意为难典喻的意思，只是很适时的敲醒了他混沌的脑袋。典喻站起来想了想，很快就答了出来，只是坐下后又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看得物理老师只想叹气。

    典喻长得好，脑袋也不差，学校的老师都挺喜欢这孩子的，只是他在学习上实在是懒洋洋的，成绩虽然比较稳定的处于中上游，但这孩子明明可以再进一步，可就是不努力，着实是让人又爱又恨。

    颜控的物理老师越看典喻就越觉着心痛，明明就是个才貌兼具的别人家的孩子，可偏偏不靠学习，就喜欢靠脸，老是刷脸让他们这些老师心软放过一马，哦不对，这孩子还会画画，改天要是能让他给自己画张画像就好了，最好把她画的漂亮点……

    物理老师一边头脑开小差一边黑板上写写画画的讲题，结果一不小心把某个公式写错了，好在前排的学霸们及时提醒，这才避免了全盘皆错的局势，挽回了那属于老师的颜面……

    美色误人呐！物理老师懊恼的又瞥了眼典喻的位置，结果发现现在他已经不神游了，倒是借着桌上的那点遮挡物开始偷偷画画……物理老师无奈的揉揉太阳穴，不想再管这孩子的小动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讲课。

    对于不想学的孩子，就算在他身后用鞭子可劲抽着赶他学习，都是没有成效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午休，铃声一响典喻就书本也不收的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平日里这个时候，典喻要么回家吃饭，要么随便去校外吃点东西，最不济也是点些外卖，他鲜少去食堂觅食。

    但今天典喻比较反常，他很不想出校门，觉着在学校里待着比较有安全感，而且离教室越近越好，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候，教室里一般都有很多人，食堂里也很多人，这样边牧就不会贸贸然的出现——

    是的，昨晚边牧又去骚·扰他了，来炫耀他不知怎么变出来的两根玩意。

    典喻一晚上都不太敢睡，始终保持着浅眠的警觉状态，即使门窗都关得严实，可他就是怕边牧用什么手段溜进来占他便宜，结果这家伙就真的来了，来炫耀他的成果……典喻都想把他从二楼扔下去！

    边牧黏他黏的太紧，撕都撕不下来，还在他耳边一直念叨“双性人”“怪物”之类的词语。这些词字字戳心，典喻都气的眼睛发红，提起拳头想要干架，却被对方抱个满怀，摸来摸去的吃豆腐。

    边牧的绝对武力压制是典喻无法反抗的，他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只能任由对方的一下一下的磨蹭他的大腿根部，典喻觉得这是种羞·辱。青少年的内心脆弱而敏感，当边牧的手指就要探进他的内裤时，典喻哭了。

    他哭的稀里哗啦的，像是把懂事以来的自称为男子汉的坚强全部哭尽，吓得边牧手足无措都不敢动手动脚了，哄了好半天才止住。

    典喻骂边牧想把他轰走，可他就不。可边牧一靠近典喻，典喻就一脸的厌恶看着他，这才使边牧真正正视起典喻对他的反感，他的心开始裂缝，痛感就像沙子一样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填满了整个心脏。

    一开始那唯唯诺诺小心求爱的边牧似乎又回来了，典喻蜷缩在床上不愿搭理他，他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可是边牧忍不住，等心上人熟睡后就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轻轻的把典喻拥进怀里。

    可第二天醒来的典喻并不领会这份温情，他只是如同逃命的小动物一般，奋力挣脱出禁锢着边牧的温暖牢笼，不顾一切头也不回的逃出了自己的卧室……临行前还捡走了衣服。

    只徒留边牧一个人在这充满心上人气味的房间里沉默不语，他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典喻边思维神游边埋头疾走，但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是边牧，他又偷穿了他们学校的校服。

    典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边牧脸上的笑却因为他的这一动作僵了一僵，他身形顿了顿，从提着的手提袋子里拿出带来的食盒：“小喻，上次带你去日料店吃饭，你好像吃得不合胃口，这回我给你带了咖喱牛肉饭，你看看喜欢不？”

    “不喜欢，”典喻一口回绝，其实他是喜欢的，但他不想接受边牧的好意，“你拿走，我要去食堂吃饭。”说完他就绕开了边牧直径往前，自顾自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边牧快步跟上他，表情中带着一种低声下气的讨好：“小喻，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典喻没有理会他，反倒是越走越快，不过他失策了，边牧一路紧跟着他，还在他打饭的时候讨好的给他拿筷子以及盛汤。

    典喻不想喝他盛的汤，也不想用他拿的筷子，就自己去盛了一碗顺道拿了双筷子。结果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边牧已经坐在来他的对面，桌前的饭菜已经成了对方带来的咖喱牛肉饭，而边牧正津津有味的吃着他打的饭菜……

    “你！”典喻气得想翻白眼，“你有意思没？！我都说了不爱吃你还这么玩儿！”

    “我觉得小喻好像更不爱吃食堂的饭菜，”边牧用筷子拨了拨餐盘里的饭菜，“你打饭打了很久，回来的时候皱着眉头，期间还好几次偷瞄我带来的食盒。”

    “……”典喻无力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他实在不喜欢食堂那糟心的饭菜，也不想再去打一份，但是就这么坐下来吃边牧带来的饭，他又不太高兴。

    边牧见他这般的犹豫不决，干脆替他圆了个理由：“我吃了你的饭菜，你就吃我带来的咖喱饭吧，这样我们算等价交换，人类额……是这样说的吧？”

    典喻不太情愿的撇撇嘴，他在边牧对面坐下，打开食盒后便眼睛一亮，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边牧见他这副模样，一边思忖着是否去跟人类学一学厨艺，一边大快朵颐的也吃了起来。是的，边牧对食物毫不挑剔，好吃不好吃在他那嘴里都是一样的，真不知道他学做菜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灾难呢……

    典喻火气暂消，两人好不容易和平共处的好好吃饭的情景，在其他熟悉典喻的人眼里却是个十分稀罕的画面，大多数人也只是奇怪而已，但好像有那么两三个人把这件事惦记在了心上——

    其中一个是典喻的同桌，她咬了咬下唇，女性的直觉令她有些不安；另一个是位男老师，他仔细的打量了下这两个学生，警惕的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