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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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急忙拒绝他的好意:“不是,我没有不舒服。可你怎么忽然就同意我和老师一起去拍纪录片?你知不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老师他一直对我很不满?他想让我回去的地方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我要是看不见了,他……”

    江淮讲到后面越来越坑坑巴巴,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微微停顿。

    “江淮。”

    “……在。”

    “我觉得我挺了解你的。”席谨河丢下一句不着头脑的话便挂断了电话,余下心烦意乱的江淮蹲在岸边。万里长空寥廓,他被风吹的满头凌乱。

    什……什么?席谨河了解他?

    江淮一个字也不信。

    席谨河要是真了解他,他就该知道他有多么喜欢自己,喜欢到不愿意他身边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喜欢到拿耗尽半生心血的唐顿做赌注,喜欢到宁愿丢掉眼睛也不想死。比起席谨河了解他,他自认更加了解席谨河。他追随了席谨河很多年,知道他的一切喜好,因此,他很清楚席谨河不会喜欢自己。

    席谨河最讨厌的性格,最不看好的工作,最讨厌死板刻古的人,也最不喜欢被束缚。

    江淮一人占了全部雷区,偏偏爱他爱得无法自拔,无辜的要命。

    一年前签合约的时候席谨河死死盯着他再三确认,眼里都是厌恶。他说,你可知道我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江淮为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想破了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我知道啊,你席家还在,联姻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可你不愿意对吧?”

    “别心存妄想。”席谨河哼了一声,接过笔,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淮像是被点了穴,心里欢喜了一瞬,既高兴又悲哀。为自己比起那个家族联姻的宋小姐要更讨席谨河喜欢而喜,悲的是他人生在世积累数十年的那一点傲气,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被他生生地折断了。

    他还是那个江淮吗?

    自那之后没过多久,宋家家主因贪污受贿被抓进了牢,一干亲戚连坐。反观他把唐顿的全部股份让了出去,带着免费的人形广告牌和邵家的裙带关系,让席谨河顺利坐上了长风社的掌门人的位置,混的风生水起。

    江淮觉得自己兴许旺夫。

    席谨河警告他是好心好意,他确实不是只知道这一条路,但也发现了这条路能带来的利益和前景,比起他不知高明多少,那番话,还真是打脸。

    自那以后席谨河也没见收敛。反正合约是保密的,钱是要赚的,情史也是续写的。江淮在临湖别墅像是个长期旅客,只能和家里的佣人们打成一片,连只狗都不敢养。

    席谨河拿合约管着他,严严实实地。

    他不敢心存妄想。

    宅居在临湖别墅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这两日席谨河都没有回来,江淮也乐得轻松,每日跑到湖边钓鱼,自我消遣上了瘾,抱着鱼竿就不撒手。

    拍摄当天天气晴朗,庄茜和唐羽也接到了叶礼的消息,兴冲冲赶去帮他,收拾了公寓和衣服,一切都准备的周全,哪怕他只是叶礼的一个配角。

    “你们瞎折腾什么?我又没有说要重新拿相机。”

    庄茜和唐羽心知肚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唐顿解散后,大家搬离原来的地方以并入长风社为由工作。虽然没了江淮,团队毕竟有了长久的默契,效率依然很足,商家也答应继续合作。换句话说,只要江淮点了头,大家就能齐齐搬回去让唐顿重生。席谨河惯着他,连他的人都帮他养着,偏偏江淮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叶礼虽不知这一层,但还是认同席谨河做法的。在他看来,这个小辈懂分寸,知利弊进退,是标准的席家商人。正因如此,他才对态度模棱两可的江淮越发不喜,还多次当场发起脾气来。

    叶礼年过半百只是两鬓微白,人精神地很。几人这时都在屋内准备,眼看没有外人,叶礼左手大幅摆动,毫不留情面,一字一句数落他,:“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发的什么疯?玩一年多了也该清醒了吧?不要以为自己天资好就为所欲为耍小孩子脾气!你赶紧把那个事情了结了给我回来准备明年的HIPA大赛。”

    江淮也没当真,就笑着哄他:“老师我夜观天象,发现摄影这职业与我八字不合,一直干这个会倒霉。现在我被席谨河包养就挺好的,什么都不用做,好吃好喝还长胖!”

    “净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都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了?!”叶礼气的不行,又指了指旁边的庄茜和唐羽:“你们两个不要跟他学知道吗?什么思想!手上连唐顿都都没留下,你选谁不好,偏偏是席谨河!那个小子长成那个样子,到处招蜂引蝶的,到时候把你甩了,我看你怎么办!”

    庄茜眼睁睁见江淮脸色不太对,怕之前的事再来一回,赶紧出来打圆场:“前辈明明长得也很好看,师傅您担心什么?再说了,您看您徒孙这小子近来赚了多少奖金,吃您俩都吃不跨!”

    江淮果然多云转晴点头。他一边点头一边欣慰地看唐羽:“对的,小羽养我也是很不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叶礼明显地愣在原地,恰好这时摄制组的人来敲门:“叶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

    和传统传记纪录片的形式一样,摄制组要走访叶礼的全部生活日常地点,记录消逝的过去,承接下一代的期许。《筵席》,既是盛宴华诞,又是这漠漠时代长河中的落幕之音。

    叶礼住在市中心的一处普通公寓里,房子不大,到处摆满了书。他的相机也都精心收在一个朝西的暗房里,墙上按着年岁顺序挂着相片,从零零年开始忽然跳到彩色,而后又回到黑白,直到五年前又变为彩色,延续至今。

    “听说叶老师您都是挂上每一年自己最满意的相片,那我们现在都看到黑白胶片的部分比彩色多,这是否与您的古典主义理念有所关联呢?”记者在屋内转了一圈,拍够了素材,开始提问。

    叶礼沉吟了一会儿:“多少有些关联吧,我做摄影大半辈子了,相信在数码环境下一切都是可塑的,因此,彩色数码相片便显得不真实。这是个悖论,照片原本应该是真实的。”

    “您是认为科技的进步使得摄影的基本意义改变了吗?”

    “摄影是证实经验的方法,也是拒绝经验的方法。媒介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摄影是唤醒大众去铭记,而不是遗忘。这和形式,黑白或色彩无关。”

    “那如您所说,面对现代社会的各种后期制作与篡改的照片,我们该如何去取舍与相信呢?”

    叶礼忽然转头看了江淮一眼:“这个问题,我相信由我的学生来解释会更好。”

    镜头一转,靠在椅子扶手上江淮的茫然神情被拍的完完整整。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在叶礼身边坐下了,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无奈。

    那女记者一定事先做过功课,此时故作惊喜地眨了眨眼睛:“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摄影?”

    时光从头上经过。

    天边已余两三抹晚霞的淡影,一天的访谈还没结束,江淮早已筋疲力尽。

    为了体现所谓的“日常”生活,叶礼还让他拿相机拍了一组摆拍静物。胶片机不重,拿在手上却出了一身的汗,他刻意的避开镜头,心绪不宁到连叶礼都感觉不太对劲,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淮不敢说实话,只推说自己昨天淋了雨,可能有些感冒。叶礼忧心忡忡,那女记者反而表示理解,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继续。江淮才松了一口气,跑下楼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盒烟。

    他从前烟瘾就大,但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碰,克制又隐忍,却缠着席谨河去嗅他的烟雾,眼红的像个孩子。席谨河抽的是云烟,软大重九,算不上太贵的东西,闻着却挺过瘾。只是在那片烟雾缭绕中,就分不清楚是因为烟丝还是人。

    便利店里都是寻常的牌子,江淮买了包云溪,一边走一边点起一支又一支,不知不觉周围的人就渐渐少了。

    附近多是老居民区,饭点的时间,外面偶尔只能见到几辆飞驰而过的车。江淮站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前抽了没多久,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对话声音传来,在讨论的居然是谋财害命之事。他警觉起来,那声音夹杂着不知什么地方的方言,咬牙切齿。

    江淮打了个寒颤,正转身要走,不料口袋里的铃声悠悠地飘出来了,带着震动的频率,在小巷中回响。

    “卧槽。”江淮暗骂一声,感觉情况不对,转身拔腿就跑。那对话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从巷子深处飞驰而来。

    江淮看也不看接起那个电话,不顾一切的朝那端大喊:“我在叶礼老师家附近的小巷!不管你是谁!麻烦立刻帮我报警!”他话音未落,便被人一掌拍掉了手机,两只手被人擒住,连拖带拽扯进附近一个废品收购站。

    掣肘住江淮的几人都是农民工模样的中年人,其中为首的却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天色昏暗,江淮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那人一双脏兮兮的胶鞋,缓缓走到不断挣扎的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他,眼神冰冷。

    “你跑什么?”

    第 6 章

    6.

    沈非间也是出了名的爱特立独行的富三代,他在国外不吭不响地念完了医学博士,回国不久就和家族好友席谨河一起着手创办了G市最大的三甲私立医院。

    席谨河全身心投入长风社后,沈非间就辞了董事长的工作,只当一个小门诊专家,每天看诊三十人。得空了就叼着棒棒糖满医院乱晃,和小护士们喝喝茶聊聊天,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席谨河最近来的特别勤,不仅占用他的休息时间,还以特权胁迫他去临湖别墅照看江淮。

    江淮和席谨河之间的事,沈非间是为数不多知根知底的人。

    他很久以前便认识江淮,也很欣赏江淮这样的情人,不拖泥带水,一门心思地喜欢,专一又深情,像个孩子。他唯一错误的,便是不适合成为席谨河的情人与爱人。

    席谨河今年三十四,是业内著名黄金单身汉。他看过的类型太多了,尝鲜期越来越短,便没有那么重视情爱。于是,一旦有谁喜欢他,对他的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高。对席谨河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他与别人的情感,而在于你是谁。他把自己与别人的关系拎地越清,对方越迟发现,便越难过。

    沈非间已经习惯了。

    “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得了什么重病。”

    席谨河面无表情:“明知故问。”

    “好好好,我是明知故问,那你呢?你这是转行了?做什么慈善事业?你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沈非间掖了掖身上的白大褂:“我认识你那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的契约精神也这么强大?那小家伙已经不是孩子了,能自己决定的事情,你怎么都要插手管?”

    “这是我的责任。”席谨河还是那句话:“他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说。某些良性脑瘤也会随着时间的关系转变为恶性,还是早些开刀做手术好,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如果做手术,彻底失明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非间挑眉:“喂席谨河,你那小家伙不相信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说?开肿瘤不是什么大手术,百分之八十五的机率能成功,别磨叽了。”

    “他不能没有眼睛。”席谨河依然严肃:“百分之八十五的机率都不行。”

    “……”

    沈非间收起笑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谁不能没有眼睛?世界上那么多失明的患者,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不能接受?”

    席谨河理所当然:“他是摄影师。”

    “这件事,他比你要清楚的多。”沈非间起身走到柜子前拿江淮的病例资料夹,顺便拆了只菠萝口味的棒棒糖放嘴里:“不能两全的事情再多纠结也是无意义,小家伙有没有告诉你只接受保守治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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