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请贺大人莫要责罚徐青,他也只是担忧大人。”临行之时,苏长策对他们的嘱咐犹在耳旁,岂料如今他们却是没有护得贺大人的周全。
“我并没有要怪罪徐青的意思,但此事万万不得再让除你之外的他人知晓,以免透出风声去。”贺正之温和一笑,与平日没有甚么区别。
“若透出风声去,怕是又会掀起不必要的风波。”贺正之续道,“在荆南王护卫军未解散之前,绝不能有所变数。”
“贺大人……”楚凌也不禁蹙了蹙眉尖。若要说起来,江湖中人受伤乃是常事,想支撑着不被旁人所知,倒也能够办得到。
可贺正之不过一介文官,自始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今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竟能与平日毫无区别。此等泰然自若,不得不让楚凌钦佩。
果然皇上慧眼识人。
“走罢,如若一直待在房里,难免会有人生疑。”贺正之轻轻的一挥衣袂,对于腹部所传来的疼痛,他竟是没有蹙起眉尖。
走在庭院之时,恰巧碰见了荆南王。贺正之迎上前去,朝荆南王微微作了一揖,“王爷,昨夜睡得可好?这般急急忙忙的,是要到何处去?”
荆南王霎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面上一丝惊讶稍纵即逝,随后他也只能微勾唇角,“这还要多谢贺大人相助,本王昨夜才可没有担忧的睡下。”
然,他又是接上话来,说道,“听闻昨夜贺大人遭遇了刺客,本王担心贺大人出事,特地是赶过来看看贺大人的。”
“多谢王爷劳心,所幸随身侍从发现得及时,臣才未受伤。”贺正之回道,“不过,那名刺客道自己是王爷所派来的……”
“胡说!”荆南王蓦地打断了贺正之的话语,回过神来之后,才又讪笑道,“不,本王是道,这贼人分明是栽赃陷害。本王昨日已然睡下,又怎么会派人去贺大人那儿。”
“臣亦是如此之想,想必是那皇甫凤鹰的余党罢。”贺正之轻笑着替荆南王开脱了。荆南王这才连连附和。
一番闲话家常之后,贺正之便道,“昨夜臣已然让徐青回京向皇上禀报此事,现如今臣还待王爷散去护卫军,好回去向圣上复命。”
“是是是,此事是应该的,应该的。”荆南王自然不敢造次,如今已然没有形势翻转的余地,他也只好顺从。
荆南王没料这贺正之竟是没命丧黄泉,听昨夜的动静,理应是成功了才是。但是,今日这贺正之如此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贺正之随着荆南王到了唯云山,其实,若从山脚下看去,并看不出来荆南王在此私自练兵。但爬上山,走到山间的悬崖峭壁之时,立即看见,眼前军队整齐,数量粗略应有两万左右。
皇甫凤鹰为何会去挑拨云州土官相互仇杀,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若是朝中为了镇压云州土官,就可将兵力分散。再加上,没人会在此时注意到荆南的动向。
这大有声东击西的谋略。
朝中大部分兵力镇守边疆,贺正之对京中兵力不清楚,但似乎京城之中,算上皇宫之中的御林军、禁卫军,也不过十余万。
眼下又是往年水患频发之时,若难民暴动,朝中必会派兵出京,如此一来,就算是两万精兵,要拿下京城倒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幸的是,皇甫凤鹰的计划被贺正之给阻挠了。
荆南王如今已然将自己手中的兵权交出,贺正之站在悬崖边上,对着下边的两万精兵,顺风而呼,“众将士们,你们已然多年没在家伺候老母亲,如今护卫军解散,大家领了饷银各自回家去罢。”
说到一半之时,腹部的疼痛蓦然剧烈起来,让贺正之喘了一口气,才继续道,“皇上有旨,如有不听令者,斩首示众。”
楚凌听出贺正之话语之中底气不足,知晓应该是因为受伤,不过荆南王在如今也没太过注意贺正之。
眼下这情况,量荆南王也不敢造次,待贺正之说完之后,他便是出来宽慰了自己的将士几句,让他们领了饷银都各自回家去罢。
再加上,贺正之让这些将士们的饷银比以往的多出一倍,这些将士们心中自然没多大怨言,也乐得能够回家,因此便是没出现其他情况。
待到从唯云山回到荆南王府之后,贺正之道在山间风冷,兴许受了些风寒为由,立即回房歇息去了。
刚回到房里,走到桌案旁还未坐下,他便是猛地一咳,捂着薄唇的手指缝间,溢出了猩红的血液。
“大人!”楚凌一直随行在他身旁,见到如此情况,急忙上前去扶着贺正之。
“不要声张……明日,启程回京……”语毕,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不知事后如何了。
他硬撑了一日,为的就是不让事情有任何变数。如今事情办完,他一回到房里,便是支撑不住,才会吐血当场。
不过好在只有楚凌一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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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中秋节快乐哟
月饼不要吃太多,小心蛀牙哟
果然我家小正之是最萌的【揍——
☆、启程回京
清晨之时,贺正之与往常一般醒来。他的脸色相对于昨天来说,越发的苍白了。兴许是腹部上的伤口并未得到妥善处理的关系,才会显得他更为虚弱。
楚凌听到房里的动静,没有经过贺正之同意,立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贺大人,您的身子……”楚凌可没忘记昨天贺正之是如何昏迷过去的。况且,昨日他检查过贺正之的伤势,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有些发炎了。
“无妨,收拾好便启程回京吧。”贺正之有些虚弱的一笑,他在荆南此处也算是耽搁了好几日,现下自然是要回去复命了。
楚凌也知晓,荆南此处不宜久留。荆南王想必如今对贺正之怀恨在心,若继续留在此处,既不合规矩,也不安全。
收拾好了行头之后,贺正之按照礼仪去与荆南王告辞。
他脸色如此苍白,傻子都能看得出有些不对劲。但贺正之却是笑着道昨日在山间染了风寒,没多大事。
荆南王当然客套的说要让他多住几日,待到风寒治好之后,再启程回京。
但贺正之婉拒了。
荆南王并没有起多大的疑心,更何况,以往是有个皇甫凤鹰在一旁出谋划策,如今那皇甫凤鹰在昨日就已然问斩。再加上手上的兵权被释解,他哪里能兴风作浪?
贺正之将虚礼做尽了之后,才起程上路。
这才没行出几里路,楚凌本来想询问一下,是否在下个村镇歇停一会,将贺正之的伤口处理之后才上路,可却发现,贺正之早已昏迷在马车里了。
“贺大人!贺大人!”楚凌唤了几声,贺正之都没有任何反应。
顿时这一行人倒是慌乱起来。
这时说说徐青,他快马加鞭,倒是一天一夜就赶到了京城里,将贺正之的书信交由苏长策。
苏长策一见是徐青,想着那贺正之自从进了荆南,便没有再来过书信,如今想必是处理好了一切事务。
他接过徐青呈递上来的书信,却是发现了徐青心神不宁的样子。
“徐青,你怎么了?莫不是发生了何事?”苏长策蹙起眉尖来,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将书信给拆开。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降罪!”徐青蓦地就是单膝跪了下去,垂着脑袋,认起罪来。
“怎么回事?”苏长策隐隐觉得,必定是贺正之发生意外了。岂料他将书信拆开之后,竟是发现信上沾染了几滴已然干涸的血液。
看得出来,是喷洒到这书信上的,殷红色的,并不鲜亮,却仍旧让人觉得刺目。
“这血,是谁的?”苏长策压根就没有看书信上所写的东西,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几滴血液上。
徐青咬了咬牙,回道,“是贺大人的。”
“他受伤了?人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苏长策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就宛若是在害怕,慌乱之下将书信攥在手心里,皱成了一团。
他这般的反应,就好似他在恐惧,恐惧失去贺正之。
可现下的事态,也没人会去多想,连苏长策自己亦是如此。
“贺大人下了命令,吩咐属下将书信送到京城,交由主子手里。如今,楚凌在一旁护着贺大人。”徐青随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
语毕,却是见到自家主子眸子一沉,谁也不知晓,这时的苏长策到底在想着什么。
徐青本着就不算是个很机灵的主儿,平日只是和楚凌搭档才不出错,如今见了苏长策这般神情,他当然也揣测不出其中的深意。
“罢了,你下去罢。”苏长策挥退了徐青,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将被自己攥成一团的书信又展开来。
贺正之的字迹乍看下去,以为是清秀婉约。可仔细一看,却又能看得出灵巧的飘逸感,笔锋之中透着些许刚劲。这柔刚并济,融合出了属于贺正之的独特。
苏长策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看书信上写得什么,伸出手指,指尖触着那上面沾染的殷红。
也不知贺正之现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一想,竟是让人觉得揪心。
过了两日,正午时分,只见张福来欣喜的走进御书房,说道,“主子,有人来报,贺大人已然抵达京城了。”
“刚进京城么?”苏长策竟是豁然的站起身来,显得有几分紧张的模样。
“可不,说是往宫里来了。”张福来哪里知晓贺正之已然受伤的事情,想着是贺正之回来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苏长策沉默了半晌,才道,“去太医院让他们那些太医们候着。”
蓦地得到了这吩咐,张福来一脸疑惑,“主子,您身子不舒服么?要不奴才去传太医过来?”
“不是朕身子不舒服,你去了照朕的吩咐做便是。”苏长策匆匆忙忙的撂下这句话,便是出了御书房。
自古这臣子回京,也并未见过皇帝在宫门处等候的。而现在,贺正之倒是得了这待遇,破了这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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