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晓宋小花这一重身份的人并不多。
宋寅该怎么应对这只像自己亮着自己爪子的豹子呢。
昨日折临的事情宋寅推给余安丘,宋小花这事儿怎么推脱?拒绝的理由在哪里?堂堂一个王爷要一个护卫做妻子,纯粹是在抬举宋小花。
何况长郡律条在哪里摆着,宋寅该怎么拒绝,宋小花不过是一个护卫而已。
徐慕华忽然有点后悔在这里作陪了,连着两天看这种戏码,不免脑子疼。徐慕华坐在他旁边,暗暗戳戳他,小声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徐慕华摇摇头,“你应该问你姐姐怎么看。”
白容令一顿,不解道,“这跟我姐姐有何关系。”
徐慕华摇摇头,不再说话。
桃花峰上冷风阵阵,空气都窒息了,席上的人全都静默了,只剩一笼篝火在静静潸然,仿佛在低泣,替宋小花悲鸣。
银色的冷光落在宋演颈边,没人看见那一剑是怎么出鞘的,也没人看见宋小花是怎么一瞬间移到宋演跟前的。
只听见宋小花恍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温度的音调,“我一生只认一个主人,你若想要我,只能踏着我尸体过去。”
穹苍下,宋小花一袭黄衫,迎风飘扬,他神情俊冷,目光定然。
宋演仰着头,唇边含笑。
席上的人都抽一口冷气,明明是五月的天,人们却像置身于寒冬腊月的冬天,天上飘着鹅毛大雪,乌鸦飞过枯枝头,发出一声一声的低鸣。
宋寅就那样看着宋小花,什么时候这孩子长这样大了,还记得自己领回来的时候他还像个小萝卜头,白白嫩嫩的怪招人疼爱的。
宋寅神态自若,握着白瓷杯不语,只微笑着。
场上没有人敢吱声儿,宋小花收回剑,剑身横在自己的颈项,他话语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含一丝温度,“今日我威胁王爷,我愿以死谢罪。”
不畏生,不畏死。
宋演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不……”。
“住手!”
“不行。”
前者是太子妃说的,后者是太子殿下说的。
哐当一声,白色的瓷杯在空中划过,稳稳的打在宋小花握剑的手上,长剑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宋小花抬头望向宋寅,他依旧微笑,仿佛刚才掷出瓷杯,仿佛刚才说不行的不是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袭华贵的霓裳出现在这清冷的山峰,仿佛给这凄苍的夜披上美丽的衣裳。太子妃生的端庄心性慈善,有凤仪姿态,不愧是白相长女。
太子妃突如其来,令在场所有人吃惊,连忙起来行礼,太子妃款步走到宋寅身边,才让众人免礼。
众人谢恩。
宋寅关切道,“怎么来了,夜这样黑,山路难走,可有受伤。”
太子妃欠身,款款而笑,“无碍。殿下,臣妾唐突了。但是,宋护卫不能嫁给小王爷。”
宋演看着太子妃,“娘娘,为何阻止。”
“宋护卫乃是皇家人,怎么可再嫁他人为妻,这实在有辱皇家颜面。”
宋演不明,“皇家人?此为何缘故?”
在场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太子妃道,“众人可能不知,五年前本宫身怀六甲外出祈福,却不幸遭贼人袭击,辛得宋护卫拼死相救,此等大恩本宫无以为报,便向圣上请旨将宋护卫许给太子殿下,圣上应允了。当时宋护卫尚年幼,圣上就和本宫商议等宋护卫及冠之年便昭告天下,举行他和殿下的婚礼,所以,皇命难为,小王爷,并非殿下不答应,而是不能。”
宋演道,“此事当真?”太子妃被行刺宋演倒是知道,可是救下的是宋小花吗?当年皇帝下令彻查此事,结果却不了了之,对救人者却只字不提。
宋演感觉这太子妃出现的太过蹊跷,难免心生怀疑。
毕竟他是一只豹子,宋寅仍旧微笑着。
太子妃招了招手,贴身丫鬟小叶便递上一道圣旨,“让小王爷仔细看看,本宫就不宣读了,免得旁人生疑,本宫倒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本宫可担不起。”
宋演跪下接旨,然后翻看,上面写的真真切切。
宋演无言以对。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次日,太子殿回朝汇报了一下狩猎一事,顺便说了他和宋小花的事情,惠帝早就应允顺手将他们的婚事公布了天下。
惠帝为了安抚宋演,私下送给了宋演一堆小帅哥,实际那些是礼伯从青楼里挑出来的。
所以,民间时下最热门的就是在讨论太子殿下要娶一个男人的事情。毕竟自宋寅做太子以来自娶了一位太子妃一人,这位风评很好的太子殿下,如今要娶一个男人为西宫,自然就成了民间最热闹的新闻了。
太子府宋小花对太子妃的行为感激在心,这些年宋小花在暗地里做什么太子妃多少心里有数,所以接到惠帝密旨那一刻太子妃二话没说直奔桃花峰,这就是为什么宋寅那么中意太子妃的缘由了。
知书达理,心宽体胖。
宋小花望着宋寅,他心里没谱,不知道宋寅是真的愿意和他成婚还是因为那一道圣旨或者因为救他。
毕竟这么多年宋寅也没对宋小花变现出特别的情绪,而且宋小花知道宋寅和太子妃感情非常非常好。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自己加进去到底算什么。
宋小花有许多顾虑,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他只能放在心里,或者跟余安丘说说。
不日后,朝堂上一桩大事发生,那就是汝南王突然疾病,去世了。
宋游赶紧回去奔丧。
惠帝哀思,将宋寅和宋小花的婚礼延期举行,挪至三个月后,汝南王丧事结束后。
那只是官方说法,实际是汝南王病逝,旗下党羽必定乱作一团,若不抓住机会剿灭他们,更待何时,宋小花表面实在太子府准备婚事,实际是和折荒慕伯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炎热的夏季又被折荒他们增添了一抹血色的艳红,血腥味弥漫着,在天边弥漫着,随落日扑向炎炎大地。
日子一天一天无聊着,一向热闹的肃府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张艺和柳笑约好似的不在闹腾了,加之齐越长久不在肃府,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少了一个女人果真唱不起来。
肃离带着礼物拜访齐府,肃离没见过几次齐将,这种黑面侠谁愿意多见啊!
面对威严的齐将,肃离也正经起来,齐将望着肃离,“你和齐越打算如何。”
齐将对肃离印象倒不是很深,最深的大概就是肃离对齐越这些年所作所为的纵容,肃离和齐越的感情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
齐将只知道一点,齐越不能这样下去。
“将军,认为该如何。”
齐将怔怔的望着肃离,低笑一声,肃离被这阴森的笑容搞的头皮发麻。
七月,白容令孩子出世,肃离上门贺喜,白容令洋洋得意挑眉,“大少爷,看到没有,以后你儿子得叫我儿子哥哥了。”
肃离赏了他一记刀眼,“无所谓啊,反正你也……”。
知道他要说什么白容令赶紧止住肃离的嘴,“打住,说好了这事儿不许再提。”
肃离耸耸肩,白容令看他脸色微霁,便问他,“是出什么事了?”
肃离望着白容令府中的桂花,他长叹一声,“和凝怀孕了。”
怀孕明明是好事儿啊!肃离这副样子是摆给谁看啊!
白容令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你是在担心齐越吗?”毕竟肃离之前有过两个孩子,全被齐越搞没了。
肃离摇头,“齐越被齐将带回家,至今未归,我猜齐将是打算让他和我和离。”
“那你还担心什么?”
白容令给他剥个橘子,肃离没吃,白容令直接塞嘴里,“甜吗?”
“你能不能跟折荒一样厚脸皮啊!”
折荒,肃离想起来很久没见到折荒了。
白容令自己尝了一下,“怪甜的。因为我发觉这个治你,管用,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果然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你脑子什么时候好使过?”
总是忍不住吐槽白容令,提到折荒,肃离眼色稍暗,白容令看明白了,“他又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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