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青烆在门外踌躇不前,倒是屋内的岑壁青先打开了房门。
见是华青烆,岑壁青不禁皱眉,问道:“你来做什么?”
华青烆捂着嘴轻咳一声,微笑道:“我来找你们宫主,有事儿。”
“宫主歇下了。”岑壁青挡住华青烆,不想让她去见花悠然。白天太叔侯的目的已经很清楚,宫主也很干脆的拒绝了,这个人还来做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她没听见!”华青烆撇了撇嘴,一把推开岑壁青,径直往屋内走去。
屋内烛火正亮,花悠然很随意的坐在那里,撑着头看着一前一后进入房间的两人。
“青儿,你先去歇着。”花悠然见华青烆活蹦乱跳的,心中一宽,看来太叔侯是真舍不得对华青烆下手,怎么说也是他养了二十几年的续命方子。
华青烆同样心中一宽,笑嘻嘻的坐在花悠然对面,撑着脑袋与之对望。
昏黄的烛光下,花悠然的面容清晰可见,显得十分柔和。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娇媚异常。
“看来你没事嘛,还活蹦乱跳的。”花悠然率先开口,站起身来,背靠着书桌,抱手看着华青烆。
“我能有什么事?”华青烆浑然不知太叔侯以她要挟花悠然之事,趴在桌子上肆无忌惮的看着花悠然,眼眸之中满是欢喜。
花悠然却突然敛了神色,冷声道:“火君大人当初说是你们灭了五大世家,可事实好像并不是那样。”
华青烆讪讪一笑,站起身靠近花悠然,“当时我们不过见了几面,把家底都说给你听好像不妥。”
见花悠然冷脸不语,解释道:“那时我糊涂,也为逞一时威风,你不要当真,我并不是真心想骗你……”
“行了。”花悠然打断她,叹息道:“你怎知我住在此地?”
她从未因华青烆骗她而生过气,人在江湖,若是遇到谁都说真话,那么肯定死得很快。华青烆不单纯,她自己又单纯得到哪里去呢?
华青烆呃了半晌,岔开话题道:“你是如何怀疑五美图在云逸风哪里的?”
花悠然挑了挑眉,猜想着华青烆的来意,微笑道:“我一直住在青楼,好巧不巧在青楼抓到了买醉的欧阳靖。费了些功夫,得到了些消息。”
“原来如此。”华青烆连连点头,傻笑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怀中的小盒子犹如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心绪不宁。若是把盒子给花悠然,她不知道太叔侯打的什么主意,会不会对花悠然不利。若是不把盒子给花悠然,她违背教主之命,回去后肯定会被责罚。
花悠然见她如此反常,心中早有疑虑,突然道:“是太叔侯让你来的?”
“不是!”华青烆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否认。
花悠然冷笑道:“白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回去告诉太叔侯,我花悠然不与他为伍。”
“你们见过面了?”华青烆上前拉住花悠然的手,紧张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有没有伤到你?”
花悠然皱眉道:“他为何要对我不利?”
华青烆松了一口气,道:“他得知我喜欢你,一来便甩了我两巴掌,而后又关了我,我以为他会对你不利。”
“是吗?”花悠然盯着华青烆的眼睛,见她眸光清澈,当下不再怀疑,“既然他关了你,你是如何出来的?”
“他让我来送东西给你的。”华青烆这才想起了小盒子,既然太叔侯已经见过花悠然了,这东西给她应该也没有什么。
“东西呢?”花悠然伸手。
华青烆笑了笑,从怀中摸出盒子交给花悠然,道:“教主此人乖张暴力,你最好不要和他打交道,快回鄞州吧,我得了空再去找你。”
这本是她来见花悠然的目的。若是花悠然回到了鄞州,那么太叔侯便不会轻易对其下手。
花悠然不理她,打开盒子,却突然脑袋一偏,盒子也瞬间在她的手中化为灰烬。
后方的书桌上,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正趴在那里。花悠然袖中真气侧露,隔空一掌,毒蜘蛛化为灰烬。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让人看了不由得胆战心惊。华青烆懵了懵,随即明白过来太叔侯的用意。
“悠然,你快离开此地,教主他想要你的命!”华青烆一脸正色。
花悠然叹息一声,开口道:“他既起了杀心,岂会轻易放我离开。他想借你的手来杀我,挑拨离间,果然狠毒!”
若不是她江湖阅历深,凡事都多长一个心眼儿,此刻怕是已中毒身亡。
“宫主高见!”
窗外传来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第52章 悠悠我心(五十二)
夜很静,窗外那低低的笑声便更清晰。
随风飘来,听起来有几分阴森恐怖。
花悠然推开窗,对面屋顶那个高瘦单薄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太叔侯穿得很厚,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夺目。此刻他正负着手看着花悠然,笑得很儒雅,就像一个书生。
华青烆站在花悠然身侧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是五行教的人,若是太叔侯要她对付花悠然,她唯有宁死不从。
“青烆,东西既已送到,回来吧!”太叔侯还是面带微笑,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威严。
华青烆踌躇不前。
花悠然倒是一脸轻松,冷眼看着对面的太叔侯。她既相信华青烆不会加害自己,便没有中了太叔侯的挑拨离间。此刻她在暗自估量,若是与太叔侯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太叔侯见华青烆没有动作,朝暗处使了个眼色,四个九尺大汉便冒了出来,朝窗口掠去。
“大胆!”见四个人影由正面而来,华青烆终于恢复了往昔的威严,喝道:“本君自己有脚,几时轮得到你们动手!滚!”
四个大汉果然顿住,同时朝那边的太叔侯看去。
“好!”太叔侯抬手鼓掌,面露赞许之色。果然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人,脾气不小。
华青烆叹了口气,对花悠然道:“我回去了,你……你多加小心。”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说出来的也只是一句小心。她能怎么办呢?她不能留在花悠然身边给她惹来麻烦。
抬眼望去,夜色更浓,月隐深处。
“放心。”花悠然微微点头,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个浅浅的微笑足以让华青烆放心。
华青烆从窗口跃出,去到了太叔侯身边。正想说话,太叔侯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来了一趟中原,越来越不成体统!”说着一挥手,木歌便走了过来,将方才取走的锁铐重新铐上了华青烆的双手。
华青烆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朝对面的花悠然笑了笑,率先跳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即便是要被罚,她也不想被花悠然看见。
“管教不严,让宫主见笑了。”太叔侯拱拱手,转身欲走。忽听破空声起,右手一抬,接住的是一杯酒。酒杯隔空而来,竟然一滴也没有洒,且劲力非常,若他拿捏不准力道,不是被内劲所伤便是杯碎酒洒。
好一个花悠然!
“侯爷深夜至此,喝一杯再走,请!”花悠然将手中的酒杯一扬,仰头喝下。
“请!”太叔侯微笑着喝酒,将酒杯以同样的方式还给了花悠然,大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太叔侯走了,走得很潇洒。可花悠然知道,她与太叔侯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为了华青烆,她与太叔侯结下了梁子。她如此而为,只是在警告太叔侯不要对华青烆下毒手。她深知华青烆虽然不会死,肯定会受些皮肉之苦。可如今她势单力薄,要如何在太叔侯手中救出华青烆呢?
正如花悠然所料,华青烆的皮肉之苦少不了。见到太叔侯以后,华青烆就知道她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她被绑在十字架上,两个九尺大汉一鞭一鞭的抽打着她的身体,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衫。她咬着牙,鞭子抽下来的时候她就闭眼,想着花悠然的音容笑貌,似乎就不那么疼了。
太叔侯就坐在对面不远处,手里捧着茶盏,用茶盖拨弄着杯里的茶渣。他没有听到华青烆的求饶声,就连一声闷哼也没有听到。微微抬头,开口道:“你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违抗我的命令?”
华青烆一口吐出嘴里的鲜血,冷声道:“你要我杀人放火做什么都行,要我去欺骗她杀她却是万万不能!”
一回来,她便被架了起来。太叔侯要她以卧底的身份近花悠然的身,取其性命。太叔侯低估了她对花悠然的情,她怎么会答应呢?她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是被打死,也不会答应。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是拿来疼拿来爱的,不容任何人欺负,不准任何人亵渎。
太叔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扔向华青烆,正好砸在华青烆的额头,鲜血和茶水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冷笑着,一步步走向华青烆,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你以为我当真就不敢杀你吗!”
华青烆冷笑道:“你就是不敢!”
自知道生死蛊的用途后,她就知道,她只不过是太叔侯用来续命的工具。不知道之时还道是太叔侯对她严加管教是恨铁不成钢,知道后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痛心。
太叔侯倒是被华青烆的理直气壮给逗笑了,轻轻拍着那张精致的脸颊,微笑道:“听过一句话吗?千古艰难唯一死……本侯花了那么多心血栽培你,怎么忍心让你去死呢?只要你乖乖听话,什么样的生活本侯都可以给你。可是,你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不听我的话呢?青烆,我真怀念以前,以前你很乖也很听话。”
是啊,以前很乖也很听话。遇到花悠然以后,她就不那么听话了。
为什么?
花悠然让她认识了一个新的世界,她想得到更多,想要改变以前那些枯燥无味的生活。那种残酷血腥的生活永远也比不上花悠然一个微笑。
“给我打!”太叔侯大声喝道,吼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教主!”木歌上前阻止,乞求道:“不能再打了。青烆她……她毕竟是个女子……”
太叔侯冷眼看着木歌,冷声道:“你倒会怜香惜玉。你知道吗?竟然有人威胁我。那个姓花的,她把青烆看得很重啊。为了青烆,她不惜与我为敌!”
说着冷冷一笑,“本侯岂是受人威胁之人?花悠然她小看本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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