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凄继续追问:“她和金欢你喜欢哪个?”
“金欢哥?”
“之前在战场上你扶着她从城墙上下来,可是一眼都没有看过金欢。我倒是觉得金欢的神情像是吃醋了?”萧凄半开玩笑地对萧玖儿说着。
萧玖儿使劲地想了想,刚刚在城墙上,金欢哥有在吗?
鬼面军不停地朝京师进军,留守的镇国军军力不够,就快要抵抗不住了。
陆久安带着他的将士们奋力和鬼面军厮杀着,长庆帝在皇宫里都能听到宫外战鼓阵阵,嘶喊连连,帝王家的冷酷无情他终于体会到。
虽然知道喻王章昌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但从未想过他会罔顾大尤的安危,在此时出兵。
突然,感觉又有一阵远方来的战鼓声,声势更为浩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厮杀声渐渐消退。
一个内监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皇上,皇上,鬼面军被杀退了。成,成,成王爷带兵杀退了鬼面军。”
成王。长庆帝心中一动,那个说要来参加他大婚的兄长,长途奔袭来救援,解京师之围,还是同胞兄弟能够依靠。
“让镇国将军清理战场,宣成王爷觐见。”
长庆帝终于安心下来。
远江郡王刚回到伯夷王城,刚到远江郡王府门口就被乞颜骨打召见了。
萧攸森走前跟萧凄交代着:“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说话的时候还瞥着萧玖儿和陆商。回王城的路较为颠簸,陆商的伤口经常裂开渗血出来,高烧也一直不退。萧玖儿一路照顾着陆商,为她擦脸,为她换衣,那种担心和细心,萧凄从来没有在萧玖儿身上看到过这种为他人付出和着想,平时就是任性自我的小郡主,根本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也可能是金欢这个青梅竹马宠着她,才让她越来越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事。
萧凄帮着萧玖儿将陆商搀着走进远江郡王府。
府上的随从看到萧玖儿和萧凄一起回来,忙上前迎着,可当他们看到搀扶着的陆商时,陆商头是低着,没看清楚脸。但当他们扶起陆商,陆商的头往后一扬。随从们看到了陆商的脸,呆住了,看了看萧凄又看了看陆商,怎么有两个大小姐?
萧凄看到他们眼里的疑惑。
“有些事情不要胡想。”萧凄淡淡地说了句,“给客人安排间厢房。”
“就我院子里那间。”萧玖儿补了句。
萧凄的细眉一挑,万想不到萧玖儿会说出这句话,颇有玩笑的眼神在萧玖儿身上转着。
萧玖儿被看的有些迷茫和不好意思,“姐姐,你老是看着我干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玖儿好像有点变了。”
萧凄往前走了走,她的心里有别的事情,让随从不要乱想,自己又何尝想不乱想。金必斜的话还记在心上。
“郡王爷,萧凄可真是你的骨肉?”
王城大殿,乞颜骨打正襟危坐,心里盘算着萧攸森来的时候到底应该怎么怪罪于他。
说他擅自出兵?但是早给了他能在危急时刻,远江军随时调配的权力。
说他不顾军命?自己与喻王那些不能为人知的交易,断不能轻易让萧攸森晓得,当初决定出兵的时候已经被很多大臣劝诫,现在在他们看来是无功而返损兵折将,肯定又要被反复提及一段时间。
还有,探子回报,萧攸森带回一个大尤的副将。
正当乞颜骨打在想理由的时候,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远江郡王萧攸森求见。”
乞颜骨打忙再整了整衣冠。
“宣。”
年近半百的萧攸森踏进大殿。萧攸森换下了铠甲后,穿的还是他平时那种慵懒的长袍,整个人明明很精神但又显得很没精神,毫不在乎的眼神在乞颜骨打身上逡巡了一圈,行了个臣礼:“微臣萧攸森向大王请安。”
乞颜骨打见到萧攸森来就有些紧张,突然忘记刚刚自己明明是在想要如何怪罪于他,站了起来,走下王座,站在萧攸森面前殷切地关怀到:“郡王出征归来,劳累了。此次大破云城关实在是郡王的功劳。”
“不敢当,不过微臣听说远江军走后,云城关被鬼面军所占。这鬼面军又是什么来头?”萧攸森说着正经的事情,神情还是漫不经心。
“寡人也正在查探。说到底还是虎威大将军没有守住你攻破的云城关,等他回来,寡人定好好地责罚。”乞颜骨打停了停话头,顿了顿:“寡人听说郡王带回个敌军的副将?”
萧攸森嘴角一扬,一副你倒是说到了点子上的神情,不过发出的声音却是:
“子虚乌有。”
第18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陆久安带着镇国军将在京师及附近的鬼面军全部清扫,陆正南也带领着他所率的镇国军长途奔袭归来,镇国军大部分的军力全部集合,基本不会有军队可以再威胁京师。
成王的军队在成王的命令下,先行退回东边成王的封地,成王留在京师,和长庆帝一起解决现下的危机。
“鬼面军的头领被我军生擒。”陆久安押着个戴鬼面具的将军上殿。
戴着鬼面具的将军被陆久安压着跪在长庆帝面前。
“陆将军有没有揭下这个人的鬼面具看一看究竟是谁?”长庆帝弯下身子,手附在鬼面具上,跪在那里的鬼面将军有些不自然,想挣脱。
“微臣想让皇上解开这个谜团。”
长庆帝往站在两侧的成王和礼王叔看了看,“那朕就动手了。”
长庆帝的手一抬,鬼面具就被扔在地上,面具下的那张脸,长庆帝很熟悉,成王礼王也很熟悉,当年喻王统领京师亲卫军时的统帅司徒一扬就是眼前这个人。“司徒将军,朕真的是很久没有看到你了。不知道喻王可还好?”
“要杀就杀,这天下本来就是喻王殿下的。”司徒一扬朝着长庆帝狠狠地啐了一口。
“喻王还真的想要朕的命?”
“喻王殿下是先帝在时唯一被封为亲王的皇子。”司徒一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长庆帝死死地掐住脖子。
“朕登基是先皇遗命,岂容你们乱臣贼子说三道四。”长庆帝的神色满是怒气,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司徒一扬涨红了脸。
成王不想在朝堂上有人被皇帝亲手掐死。
“皇上,还是把他交给刑部处置。”成王劝阻长庆帝,不想让他杀死司徒一扬。
长庆帝松开手,将司徒一扬甩到一旁,“来人,押到天牢,听候发落。”
“哈哈哈哈,章显你这个狗皇帝,喻王迟早取而代之。”司徒一扬大笑着被侍卫押走。
长庆帝紧紧地攥住拳头。
“今一早,朕收到建丰城孙守备的军报,云城关被鬼面军占领,云城军和镇国军的前锋营全军覆没,只留下前锋营将军陆汉一人,孙守备已经派人将陆汉送回。”长庆帝看向在一旁一脸震惊,无法相信所听到的话的陆久安,神色稍稍缓和一些:“喻王的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陆将军你现在可能也不适合谈军务,成王和礼王叔跟我来,其他人散了。”
长庆帝负手走进内殿。
在场的大臣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金欢跟着金必斜回到将军府,便一头栽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和金必斜去乞颜骨打那里复命,便没有再出过门,没有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满心满脸的颓废。萧玖儿在云城关城墙上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个世界都灰暗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不能够保护。
金必斜被乞颜骨打叫去,明着在其他大臣面前数落了一番,暗里却还是对金必斜进行了赏赐。乞颜骨打看着金必斜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这样,寡人不知道是不是赏赐错了。”金必斜是乞颜骨打最为倚重的大将。
“大王无需在意微臣,只是家事烦恼罢了。”金必斜勉强地笑了笑。
“家事烦恼?”乞颜骨打的脑里出现了自己的那个表妹,从小到大一意孤行的芷江郡主。“难道是芷江和你有了矛盾?这么多年你们可是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金必斜的笑更为勉强了。
“先王为我和郡主赐婚的时候,大王曾说过芷江郡主的心并不在意微臣身上。微臣以为,这么多年,总能感动她,没想到,那颗心还是不在我身上。”
旧事重提,总是有缘由,乞颜骨打的眉头一皱,又联想到远江郡王说的子虚乌有,怎么也要问金必斜这一句了:“莫不是芷江见到陆家的人了。”
金必斜咬着牙,声音喑哑着:“陆家的人芷江天天见到。”
乞颜骨打听得金必斜这么说,顿时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陆商的厢房在萧玖儿的院子里。
萧玖儿每天给陆商换药,送汤药,跟她说话。
陆商两天前已经醒来了,可是当她看到自己身处的房间,看到郡主打扮的萧玖儿,也就明白了自己身处怎样的境地。在她昏过去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便是萧攸森要杀陆汉。陆商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就只问了萧玖儿一句:“我大哥可还活着?”
“我答应你救他,我就让父亲放了他。”萧玖儿将汤药一勺勺地送到陆商口中。
陆商乖乖地吃药,却没有再说其他。
没想到,就几日的时间,自己和萧玖儿就调换了角色。想到之前和陆汉说的,万一自己被俘虏,会遇到的是怎样的人,真是一语成谶。
两日来,萧凄总是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萧玖儿和陆商奇怪的相处方式,她有话想问陆商,但是萧玖儿在,她实在是问不出口。从金必斜和萧攸森的对话里,从他们的神色里,萧凄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并不是萧攸森的骨肉,大约自己还是萧攸林和陆商父亲的骨肉。最原先她越想越慌,但后面却越想越安稳,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还是这远江郡王府的郡主。不过,她有点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于是来找陆商,却天天看着萧玖儿和陆商的相处,越看越觉得别扭。
“你这两天总是这个笑容,玖儿被你看的毛骨悚然的。”萧玖儿顺着陆商的目光回头,对上了萧凄皮笑肉不笑的脸。
萧凄往厢房里走,走向萧玖儿,将手搁在她的肩膀上,不咸不淡的语气:“金欢回来了,将军府有人来请你,你该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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